55、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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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三十章
冯氏面色不虞，重重一拍红木椅子的扶手，杜若吓得耸一耸肩，赶紧在面前的蒲团上跪下。
含若担忧地看着杜若，立在冯氏身旁，但什么话也不敢分辨，冯氏摆明动了气，此时要是撞了她的枪口，只怕杜若反而不容易过关。
“杜若，大伯娘一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从小你也很是懂事，不曾让我操心，可是今日，你怎能如此鲁莽，若不是龚小姐出面解围，你可知你会得罪多少人吗？”
冯氏思考再三，还是不得要领，和亲生女含若相比，杜若在人情往来方面，不知强了多少倍，今日梅宴，原本只要站在人群中央，领受众人夸奖恭维便是了，就算有那没眼力见的，非要上来找茬，也可以三言两语打发便是，可是……
杜若竟然公开地与苏家小姐吵吵闹闹，甚至拉拉扯扯，引得流言纷纷，险些把她自己和含若的名声都毁尽了！
杜若心中懊悔，今日真真不是故意要与那苏窈过不去，只是她当时心中不耐，苏窈又一直咄咄相逼，她才按捺不住，破了功的……
“杜若知错，今日之事是杜若沉不住气，不该与其他女眷争执冲突，还望大伯娘责罚。”
杜若挺直背脊，“无论大伯娘要怎么责罚，杜若都无怨言，只是，希望大伯娘不要将今日之事…告诉祖母…她老人家最近身子不太爽利，我不愿她为了我的事动气。”
虽说杜若的药膳比寻常补药效果好些，可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又奔波寿乡，颠簸许久，身子总是时好时坏，有时甚至半日都是昏睡在床，不能起身的。
想起临行前，祖母在病榻前，语重心长地教导自己，“这是你们姐妹第一次出席邙山的女眷集会，你祖父官声不错，又是知府，你的姿态也不用太过低下，不过切记一点，万万不可与人交恶，……但愿是我想多了，应该不会有人刻意为难你们才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只要你别行差踏错，就皆大欢喜了。”
冯氏看着杜若倔强的神情，想起士茗和她交好后，得了不少老太太的关切，连带着父亲，也常常指导士茗的功课，不得不说，杜若这孩子对她的堂兄堂姐，都是十分尽心的。
含若看到冯氏脸色稍霁，总算聪明了一回，忙道，“母亲，其实今日之事，也不能全怪妹妹，若不是苏窈挑事，故意揪着妹妹不放，妹妹也不会和她掰扯的。”
含若靠近冯氏，略略放低声音，“苏窈的父亲是苏同知，听闻苏同知已经许久未曾升迁，安知不是治家不严，行为不端的缘故，这苏窈小小年纪就如此嚣张，要是杜若一昧让着她，说不定她还以为我们方家女儿都是好欺负的呢。”
“再说了，祖父在邙山任知府，我们再想低调，也不能不顾祖父的脸面，苏窈要是得逞，保不齐有的人就会趁机捧高苏同知，和祖父唱反调呢！”
冯氏皱眉，紧握的手微微有些松动，的确，杜若和含若都是知府家的，苏窈这么放肆，摆明是受了家里人或者其他人的挑唆，一个处于下风，这苏窈和苏同知，保不准还有其他人，都会看方家的笑话！
不过龚碧岚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向自家频频示好，不知她与士茗的见面可还愉快？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且碧岚后来和杜若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倒也没有得罪苏窈，反而狠狠挫了她的锐气，也让那些观望多的小姐们明白，方家的女孩儿，虽然没有什么架子，但也不是一味软弱好欺负的。
杜若仔细看着，冯氏的脸色终于由阴转晴，杜若此时却垂下头做可怜状，倒让冯氏觉得，这孩子受了委屈，不该惩罚她了。
“罢了罢了，”冯氏摆摆手，装作一脸无奈，“今日之事，说小不小，可说大，也并不是很大，你和含若，日后都要和这些女眷交际往来的，面上不好撕破脸，就把今日之事当做一个教训罢，日后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明白了吗？”
含若连忙颔首，杜若也在地上磕了个重重的响头，异口同声道：“明白，谢母亲（大伯娘）教诲。”
冯氏拿起茶杯，含若上前扶起杜若，两个女孩儿执手相看，互相摸摸看看，冯氏远远看着，竟有些思念起远在鄞州的沈氏来……
鄞州方宅奶娘作乱，为此老太太下令肃清家宅，可自己最近被那件事缠身，实在没有心情细查下人，再一一排查审问。
思及此，冯氏甚至对老太太有一丝不满，老人家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上下嘴唇一碰，就让办这办那，殊不知方府到了邙山之后，奴婢仆役比鄞州是多了一倍不止，自己一人当家，本就疲累，还要办这些事，真真是要压垮了呢。
冯氏越想越觉得气闷，偏偏自己不得方渊宠爱，现在手中唯有的，就是管家大权了，但是只要那件事能办成，那就不一样了……
冯氏再一次出神，两姐妹对视一眼后，给冯氏行了个礼，一同退了出去，一离开冯氏的眼皮底下，杜若立马揪住含若，“我说，你怎么知道苏窈父亲的事情，还说的那么振振有词的，行啊你。”
含若一把拂开她的手，理了理衣衫，道：“那是自然，你和苏窈在那斗法时，我周围那些女孩都在说呢，说苏窈的父亲怎么怎么绩业不优，苏窈多年来怎么怎么目中无人怎么得意，我都一一记下了，没想到真的可以派上用场呢。”
杜若笑得眉眼弯弯，“今夜多亏堂姐，不然啊，我可少不了一顿罚呢，请受妹妹一拜。”
含若绷着一张脸，也很大方地受下了，“行了行了，知道我的好就行，你看看，你别也老说我笨，关键时刻，我也很有用好吧。”
杜若是发自内心感谢含若，又和她闲聊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从朝晖居出来，看着华灯初上的夜色，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舒缓下来。
流萤将一件蜜色合风披肩轻轻搭在杜若身上，低声道，“小姐，飞星自梅宴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本来今儿个轮她当值，可奴婢去叫她时，她只哼哼唧唧，说自己身体不适，没法伺候小姐，奴婢没有法子，只得嘱咐了听荷……小姐你看……”
杜若一边自己记上披风的系带，一边冷笑道，“身体不适？怕是被伤了心罢，她一个奴婢，如今也敢拿身子当借口不当差呢，真真是我惯出来的好毛病。”
流萤惶恐不已，“小姐不要太过动气，此事是飞星还没有想明白，并非故意对小姐不敬……小姐对奴婢等，从不苛待打骂，能跟着小姐伺候，是奴婢等的福气。”
杜若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她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我们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剩下的，还得让她自己想明白，不然，旁人纵使千百张唇舌，也是不当事的。”
流萤垂首，“小姐说的是，奴婢这两日都会好好留意她的动静的。”
杜若一迈步，惊觉自己似乎又长大了一些，步伐比之去年前年，都要大上许多，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家，生活了这么久了。
“可还有剩余的点心？咱们快些回去，我有些饿了。”杜若摸摸肚子，好像是又饿了呢，最近长得快，饿得也快来着。
流萤欲言又止，“这…这个，本来一早就备下了点心，就等小姐回来用的，可，可是，小姐从龚府回来，就被大夫人径直叫去了朝晖居，她们，年纪小，不懂事，说，反正小姐想吃，什么时候都有，平时小姐吃不完的，也都赏给下人们了，她们……就…把…小姐……”
杜若这才真真正正动了气，“你的意思是，我房里的人，都跟我一样贪嘴，竟胆子大到，连我的点心都直接享用了？是吗？”
流萤咬住嘴唇，努力寻找着言语，“小姐，她们也是一时糊涂了，并非存心的…我…出来迎小姐的时候，还有很多点心都剩着呢……”
深呼吸一口气，好好好，自己一昧和善，如今竟连房里的小丫鬟都镇不住了，真是祸起萧墙，如今只是偷吃点心，以后还不偷首饰偷衣服，翻上了天去！
“流萤，飞星不得力，你是我房里的大丫鬟，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来教你了吧。”
“小姐的意思是……”
“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平日里待人太过和气了，只是怕有的人蹬鼻子上脸，做出些白眼狼的事来，这几日你替我好好盯着，飞星那边，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是，小姐放心便是。”
杜若点头，转念一想，自家没吃的，别家总会有，反正都在这儿了，不如……
士茗哥哥，别来无恙啊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黯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