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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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十八章
“好吃，姐姐，你这里的点心都太好吃了……比凉左的还…还吼嗤……”
士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点心，说出的话已经迷糊不清，却还一个劲地夸好，让杜若等人都哭笑不得。
流萤端上一杯牛乳，拍了拍士英的背，笑道:
“四少爷慢点，先喝点东西，要是噎着了，你三姐姐就更不好交差了。”
杜若涨红了脸，看着屋内这群没大没小的丫鬟，一个个都低着头偷笑，无奈道:
“士英啊，你穿得‘靓丽’，姐姐我这才能够把自己小一点的衣服勉强给你穿上，这样你也不至于因为衣裳破了而挨骂……但你要是在我这儿撑破了肚皮，回去吃不下饭……那我就不敢保证你娘，还会不会骂你了……”
士英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转而又把小爪子伸向离得更远的紫薯山药糕，依旧自得其乐地说:
“三姐姐人又美，心又好，自然知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这个也好吃……姐姐若是能将我送回我娘处，再说是你带我吃的点心，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还给我出上主意了，敢情我是带了个白眼狼回来？？
杜若鼓起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威胁道:
“再吃，你要是再吃，我就把你的破衣服拿给你娘看，让她知道你是怎么‘好好’念书的。”
这法子果然有效，士英悻悻地收回手，可怜巴巴地望着杜若，但眼神依旧时不时地扫过桌上的点心盘。
“士英啊，你听姐姐说，”
叹了口气，杜若还是开口道:
“你看看姐姐住的地方，是和老太太在一起的，而你呢，是和你娘，也就是姐姐的另一个长辈住在一起，要是姐姐贸贸然把你领回去，只怕你娘还有老太太，都会觉得不开心的。”
士英年纪小，自然不懂得内宅的弯弯绕。杜若只好捡了最简单易懂的话来说，其实说白了，她现在的身份尴尬，养在老太太膝下，当家主母却不是自己的亲娘，且这个萧姨娘又一直与冯氏不对付，要是自己出面，一个搞不好，老太太和萧姨娘的矛盾就会被摆到明面上，冯氏和方渊的关系也会势如水火。
一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小举动，极有可能引发这么多的变故，杜若是绝对不敢冒这个险的。
听了杜若的话，士英似懂非懂地皱起眉头。杜若心虚地喝了口茶，生怕他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哪知士英一拍手，冲着杜若叫道:
“三姐姐，你说得对，我每次见老太太，她好像都不是很开心，要是姐姐再不陪老太太，老太太肯定会更不开心，我没关系，大不了怎么溜出来就怎么溜回去，被发现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我就说衣服被野狗咬破了，肚子吃野果吃饱了，难得我娘还能去找野狗吗？哼…………”
杜若: 野狗做错了什么………………
这孩子，想象力很不错，栽培一下，日后的志怪小说就由他来写了。
士英扬起小小的脸，明媚的神情让杜若有些愧疚，“姐姐能带我玩，给我衣服穿和好吃的点心，我已经很满足啦，不过姐姐还是将破衣服还给我吧，回去补补还能穿的。”
杜若笑道:“一件破衣裳而已，有什么好补的，莫非你还缺这一件衣服不成？”
原本是打趣的话，没想到士英却垂下了眼，委屈道:
“姐姐，我还真的缺这件衣服呢……”
杜若秀眉一蹙，没有放过这一细节，追问道:“为什么？怎么会缺衣服穿？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今春我与含若士茗，一人都新做了六件春衣啊，加上以前没有穿过的一些，怎么都是够了的呀。”
怕自己记错了数量，杜若还特意看了看飞星，见她点点头，又看向士英，见他也一脸思考状:
“是吗……可是我今年的新衣服……换来换去也只有两件啊……去年的有点小了……穿不下……哪来六件那么多……”
杜若突然想到了什么，莫非……
猛地一拍小几，杜若将一脸茫然的士英拉起，径直往萧姨娘的住处，风华居走去。
这是一条从未走过的路，之前也许数次看到过，但从来没有踏上的欲望。
牵着杜若的手，明明才算第一次正式见面，士英小小的心，却异常温暖。
杜若感到手心微热，才发觉自己走得飞快，身后的男孩已经气喘吁吁，但还是握紧自己的手，努力地跟上。
杜若心中也暖意渐生，望着近在咫尺的风华居，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姨娘，少爷回来了！”
风华居内，萧姨娘正拿着个帕子绣花，突然听到丫鬟来了这么句，有点摸不着头脑。
“回来了？少爷不是都在屋里温书吗？何时出去过？”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而且少爷似乎……是跟着搴汀居那位回来的……”丫鬟犹豫了一瞬，还是将看见杜若的事报给了萧姨娘。
“搴汀居？你是说三姑娘杜若吗，这可就奇怪了……”
还没等萧姨娘理出个所以然来，杜若一行人已经跨进了风华居的大门，院里院外的人看着杜若这副略带杀气的样子，都不自觉地屈膝行礼：
“给三小姐请安！”
杜若置若罔闻，走得虽快，却细细打量着风华居的格局摆设，眼中的怒火更盛了几分。
这偌大一个院子，摆设精致，连花草树木都修建得极为有型，不乱分毫，可见方渊常年在此，下人们从不敢怠慢，自然也不会缺银少钱。
那么，多半就是萧姨娘的问题了。
思绪间，杜若看到了慌忙迎出来的萧姨娘，只见她比在鄞州时穿着打扮更为精致，薄薄的脂粉显出红润的好气色，肤质更似少女一般。初春还有一丝冷意，萧姨娘已经褪除了厚厚的冬衣，今日一身淡粉色春衣，绣着彩蝶双双，桃花两三朵，衬得她极为妩媚。
杜若心中冷哼，果然人面桃花相映红，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
萧姨娘上前向杜若施了个简礼，露出局促的笑容：
“三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到妾身处来坐坐，可是我儿士英给小姐添麻烦了？若有，还请三小姐多多担待。”
她称呼自己为三小姐，倒也把嫡庶尊卑关系理得分明，可是从辈分上算，她是自己的长辈，于情于理都应该自己先给她见礼才是，萧姨娘这么做，看似表示谦卑，实际上要是传到外人耳朵里，只会说自己不懂礼数，横冲直撞不说，还不敬长辈。
哟，这连屁股都还没坐下呢，人家就将了一军上来，看来今日，是硬着头皮也得上了，不然她方杜若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杜若施展变脸神技，一下子就把一张气盛的脸变得温和起来，她故意大声道：
“姨娘真是折煞杜若了，天气还冷，杜若自己进屋就可以了，姨娘穿得单薄，若是不小心给冻着了，可怎生是好啊。”
萧姨娘的脸一瞬之间有些白，院内还有几个杂役正在铲土，闻言偷偷向她瞟去，她心中微恼，但很快调整过来，上前挽住杜若的手，亲切道：
“杜若说的是，是姨娘看见你来太高兴了，这不，自发地就出来了，士英啊，你先回房去吧，我和你三姐姐说会儿话。”
这么快就想转移证人？还偏不能让你如愿，再说我跟你有什么话好说，我今儿个来，可是兴师问罪的！
士英把头摆了摆，“娘和三姐姐说话，我也想和三姐姐说话，不如大家一起说话，也好把话都好好地说完啊。”
杜若暗笑，这个小不点，真是坑得一手好队友。
萧姨娘的笑在唇边凝滞，轻声呵斥道：
“连为娘的话也不听了吗？你今日的书都温完了？若是你父亲知道，定是会生气的。”
杜若笑嘻嘻地接过话茬，“姨娘此言差矣，四弟弟天资聪颖，该温的书自是早就温完了，不然，怎么会到我的院里，和我一起品茶吃点心呢。”
萧姨娘猛然瞪大眼睛，看着杜若的目光变得探究且凶狠，杜若坦然地回视，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四弟弟还跟我说了，他最近习了一句谚语，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姨娘，你说这有没有道理啊？”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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