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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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十二章
其实方老太太此人，是把得失计较得很清楚的。
倒不是说是某种市井般的小气，事事都要锱铢必较什么的，只是谁对她好谁帮了她，谁给她使绊子让她心焦，她一颗心，都算得明明白白的。
因此，当高氏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惊讶的要求之后，方老太太的脸色就没有好过。
此刻，坐在两驾加宽马车上，杜若小心翼翼地看着祖母依然不虞的脸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祖母……”
抓着脑袋苦想了半天，杜若还是试探性地开了口，这件事，到底还是要解决不是？
“嗯。”
老太太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看向惶恐不安的杜若，似是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杜若看着祖母，还是将憋了几天的话问了出来:
“ …祖母，我知道您还在为婶…哦不，高氏一事生气呢，您还是别太生气了吧…您身子才刚好…反正……不管是我还是含若堂姐，谁都不会嫁给高氏的儿子的……”
方老太太的眼睛蓦地瞪大，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的样子，她狠狠拍了马车上放茶点的檀木小几，唾沫星子几乎飞到了马车顶上:
“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没教养东西，以为于我家有恩便可随便狮子大开口了？我当时没有一杯热茶泼到她脸上，已是念了恩情了！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她儿子？她儿子如何能配得上我的孙女？”
杜若 : “祖母……”
“……要不是看在她在我昏迷之时收留我们的份上，还设法让我们见了族长，老子听完第一个要求就直接给她甩出去了，哪还轮得到她开口闭口就要和我家攀亲戚？真是瞎了眼的毛驴，见人就扑！”
方老太太果然是气狠了，连寿乡的方言都冒了出来，杜若心中想笑但又不敢笑，只得生生忍住了。
方老太太茶也不喝一口，将高氏和方文夫妻俩骂了个狗血淋头，倒是没有涉及到什么问候祖宗先人的话语，毕竟大家千百年前，还是一个祖宗呢……
等到老太太终于骂得累了，才端起茶缓缓喝了一口，杜若却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肃然道:
“祖母说得有理，就方文的家世而言，的确是无法与我家结亲的……可祖母也说了，高氏于我们有恩，就算有什么不妥言行，我们也不能恩将仇报才是。”
老太太冷哼一声，却并不说话。是以，杜若便大着胆子继续说起来:
“方文曾是祖父的学生，祖父学问深厚，方文若不是真心敬佩，也不会在我们落魄之时收留我们……虽然后来被证明别有用心，但高氏用自家身份帮助我们进入宗祠，得以面见族长，免了我方家被族谱除名的恶果，就这点来说，高氏他们，已经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了。”
眼见着老太太神情又有些不妙，杜若赶紧一个大喘气，把话转了过来:
“但是！但是啊，倚仗恩情来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无异于勒索！绑票！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罪大恶极！哼，别说我了，就是含若那傻妞嫁到他们家，那也是大大的辱没了！”
方老太太: “………………”
杜若小脸通红，越说越激动:
“是高氏带我们去见了族长不假，可是让族长不把我们除名，是我们自己的功劳，她连这也要插一脚么？未免太不知廉耻了，祖母我跟你说，虽然她做饭手艺好，差点就把我收买了，但是孙女我及时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绝不会被轻易蒙蔽的！”
因着杜若这番话，方老太太总算露出了几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小妮子，你可知那高氏的娘家是做什么的？”
杜若: ？？？？？
方老太太嘬了一口茶道: “听说祖上是杀猪的，后来猪杀得好攒了些钱，就开饭馆了，高氏是高家长女，自然耳濡目染得了一身好厨艺咯……”
杜若楞了半晌，随即大叫一声，
“停车！！！！我晕车！！！要吐一下！！！”
且说高氏这边，送走了杜若他们，难得地露出了喜色，傍晚当丈夫方文回家时，她立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老爷，方家老太太答允，让知府老爷为你写一封荐函，连同大哥儿一起，推荐到知县大人处当差呢！”
方文一怔，惊道:
“真的？大约是个什么差事呢？”
“约摸是个主簿或是文书，老爷本身就有功名在身，只是缺少机会，现下得了邙山的知府大人赏识，大哥儿也可以不用去那鬼地方待，回来和老爷一同当差便是。”
方文沉吟片刻，随即摆手道:
“不妥，我已这把年纪，还是在秀才的功名上打转，能混个文书主簿，吃官家粮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大哥儿正当年，要是今年能考中，再有方老爷的举荐，大有前程也未可知啊。”
高氏点点头，赞道:
“老爷说得有理，是妾身浅薄了。”
方文将她的手握住，柔情脉脉地道:
“夫人无须妄自菲薄，若不是夫人发现了方老太太祖孙三人走投无路，将其收留，我们还未必有这个机会。”
“虽然族长那边不是很对付，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说了，”
方文冷哼一声，神情中是大大的鄙夷和不屑:
“族长睚眦必报，毫无风度，只因我不小心得罪了他，居然让我年纪轻轻就离族，自己辟府另住，不过是欺负我父母都不在了，没有人依靠而已，还好，我遇到了你。”
高氏羞怯一笑，也回揽住方文的手，道:
“那也要夫君不嫌弃我才行啊。”
经过几天的颠簸，杜若他们总算回到了阔别一月之久的邙山，虽然搬至邙山还不过多久，但躺回骞汀居自己那张床的那刻，杜若明白了什么才是“月是故乡明，床是家里好。”的真谛。
休整了两天，总算从旅途的劳累和寿乡之行的阴影中走出。正当天气晴好之际，杜若哼着小曲走到了冯氏的朝晖居，请过安之后，绕过含若的住所，径直到了士茗处，想要和他，聊聊人生。
“实在对不住啊三小姐，大少爷今儿个一早就出去了，似乎是学堂似乎又不是，小的不是贴身伺候的 ，也不是很清楚。”
门口的小厮笑着抱歉道。
杜若简直觉得见了鬼了，这个士茗哥哥不是要好好读书好娶媳妇吗？这大清早的不温书，能跑哪儿去呢？
突然，不知怎的，杜若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摇曳身姿的蓝衣女子，女子面露微笑，竟然亲切地叫她:
“三妹妹啊，以后我就是你大嫂子了。”
杜若赶紧摇摇头，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她要回去好好睡一觉冷静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兑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