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家A团]毕业生(Y2/模特)》carrotmiao

19、第四十四、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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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静了。
　　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难过？委屈？不甘心？不知道……
　　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
　　二人相处的四年时光，灰飞烟灭。

　　明明距离那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但为什么……心的距离，却那么远。
　　二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毫不留情说出这些话的罪魁祸首。
　　那人的嘴角依然冷峻得没有一丝表情。

　　车灯的划过一道长痕，涌动的流水般的光线，划过二宫的眸子。
　　褐色的瞳孔是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星星点点，是灯光泊在了眼眶中，所以才剔透得仿佛眨一下就会滴落一颗泪珠。

　　二宫咬着嘴唇，直到苍白得失去血色。
　　许久，他抬起头，看着樱井翔的眼睛，静静地说：
　　“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种人。”

　　樱井翔承认自己话说得比较过分，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误会了什么。
　　因为曾几何时，二宫告诉他，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你理解的没错，你看到了也猜对了，我没好解释的。
　　那个瞬间，樱井翔觉得害怕，觉得恐惧，但同时，心里又有些窃喜。尽管他十分想摆脱这种恼人的情绪，但这个承认，某种程度上像个暗示，暗示着他可以做些什么。

　　在精英樱井翔从小到大所受的所有文化和道德的教育中，同性恋是不正常的，是边缘的，是小众的，是被歧视的，是没有发言权的。
　　作为博爱的政府官员应该尊重他们的意志，同时做好艾滋病的预防工作。
　　这才是主流体制告诉我们的一套应对方法，一套亲民策略。
　　但当他发现他很想接近二宫和也的时候，这个主流理论已经不管用了。

　　从第一次见面觉得对方笑起来有些神经，到看了对方演的戏剧，隐约能感觉到些情绪。
　　樱井翔开始对二宫和也抱着一些好奇心。

　　第一次握手的时候，对方的眼神满是鄙夷和不信任，樱井翔只能把一脸僵硬的笑容挂在脸上，然后礼貌地说些寒暄的话语。
　　其实对待很多人，樱井翔都选择一种模式化的态度，因为他懒得动情绪。
　　但对这个小驼背不屑一顾的眼神，他却无比想表现出亲近的情绪，然后被对方认为是个虚伪的人。

　　是不是虚伪的人呢？樱井翔问自己。
　　其实每个动作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但千篇一律的笑容和乏善可陈的话语，总被认为是在拓展人际关系而已。
　　也可能是因为心里没想和任何人交朋友吧……

　　不同背景、不同价值观、不同理想的人被塞进了闹闹哄哄的大学校园，其实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却缺乏志同道合的人可以结伴。
　　有很大理想，被认为是过于天真。
　　有很大的野心，认为是过于幼稚。

　　久而久之就习惯保持礼貌的态度不至于被孤立或者被讨厌。
　　所以在旁人看来，樱井翔是个红得不能再专的好学生。
　　成绩优秀、品行优秀、积极参加互动、跟着最牛的教授做课题、代表新生发言和毕业生讲话、早操的时候还会在班级前面巡查。

　　在那些懒懒散散地做着早操的大学生中，板着一副严肃面孔的樱井翔一眼就能看到缩头缩脑躲在后排不怎么动作的二宫和也。
　　樱井翔穿过长长一排人群，走到那个腰都懒得直起来的家伙身边。
　　“好好做。”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虽然是官腔的话语，却没有干涩的音调。
　　“哦。”对方温顺地点头，然后伸胳膊踢腿也随着音乐挪动。

　　“手要伸直。”他抓着对方的手腕抬到与胸水平的位置。
　　“腰要挺直。”他扶着对方的腰，像是一个拥抱。
　　“好严格……”对方抱怨。
　　黏黏糊糊传来的一嗓子抱怨，樱井翔觉得挺耐听。

　　跟着大野智第一次走进二宫的朋友圈的时候，险些被二宫赶出去。
　　“你怎么把这个人叫来了。”二宫抱怨的时候音调会抬高：“简直是老师的眼线。”
　　樱井翔听到过这个说法，但居然有人这么直白地当面对他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那还是不打扰了。”樱井翔自动自觉，有自知之明地起身准备离开。
　　大野智试图挽留，但樱井翔的面子已经挂不住了。

　　“站住！”听声音也知道是那个高八度的家伙。
　　二宫走过来，拖着一脸不解的樱井翔走到桌子旁边。
　　抬起他的手，说：“手要伸直。”
　　樱井莫名其妙地被他抬起手臂。
　　“你的肩还真不是一般得溜。”二宫看了半天：“不是手臂的关系。”
　　“喂喂喂喂……”樱井翔不满地大叫：“凭什么说我啊？”
　　相叶急忙走过来拉着他坐下，安慰说：“你别理他，他就是这个怪脾气。”

　　怪脾气的二宫和也，聊天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然后解释说：“不是不是，我想到还有另一条攻略，回去可以试一试。”
　　他是游戏宅男。
　　怪脾气的二宫和也，生气的时候也不表现出来，闷在角落，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他怕麻烦。
　　怪脾气的二宫和也，喜欢看樱井翔出糗的样子，但在樱井翔真正惹了麻烦的时候，又会爱心大爆发。
　　他是个好人来着。

　　不知不觉就想了解更多，不知不觉会在上课的时候坐在他附近。
　　看着他低头打游戏的样子，盘着像条蛇。
　　时不时会抬起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观望着四周的情况，确认平安无事再低头通关大战，这一点比较像柴犬。
　　还会在笔记上划两下，貌似听课。
　　因为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总能回答得很好。

　　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二宫和也会把三分精力用在学习上，六分精力用在打游戏上，另外一分用来思考人为什么而活这样的狗屁哲学。
　　而那恰是用十分精力来做事，再用十分精力来娱乐的樱井翔的永远无法理解的微妙平衡。
　　越走近，越觉得对方很有趣，但再走近，就被对方推开了。

　　热情过头会迎来对方的一盆冷水。
　　但长久不联系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校园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种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态度维持了四年，连樱井翔都搞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被二宫划在朋友的范围之内。

　　毕业时的争吵是四年中最激烈的一次。
　　樱井翔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二宫居然朝他生气。
　　他知道二宫会在某些小事上有些神经质，也可以理解为酒后失言，但被激怒了的火气没那么快消失，所以就吵了起来，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事后就后悔了，觉得冲动是魔鬼。
　　所以放下面子和虚荣心，樱井翔低声下气地去道歉，他可不想二宫四年对他的印象保持在最后一次争吵之中。
　　但对方却不领情，浑身像长着刺似的，靠近30公分的范围之内，就会被刺伤。
　　有些挫败，有些沮丧，但也只能苦笑着收场。

　　这个毕业，像个心结，一直结在樱井翔心里，
　　他第一次开始不思考怎样改善自己的应对方式，而是静静地想，怎样对待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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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想了很多，但思考的结论只有两个字——“无果”。
　　果然人际关系苦手吗？
　　貌似也不是，明明有很多点头之交的朋友来着，甚至圈子还扩展到了其他学员乃至运动员们。
　　但真正的朋友，其实是没有的吧。

　　毕业那天，樱井翔很想和二宫说句话。
　　就说一句，哪怕只说“对不起，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这么一句简单的傻乎乎的话也好。

　　拍照的队伍很长，樱井翔和所有的人流逆向移动。
　　只想找到离二宫最近的位置。

　　但就像逆着水流游泳似的，一不留神就被冲到了岸边。
　　女孩子们胆怯地站在他旁边，然后兴奋地捂着嘴，窃窃私语。
　　“是樱井翔啊！”
　　“你居然站在他旁边～”
　　“好羡慕哦！”
　　樱井翔的脸上除了挂上固有的笑容之外，发现脚下移不动了，只能看着远处的二宫和他身边的相叶雅纪谈笑风生。

　　“Cheers!”咧开一口白牙，笑眯了眼睛。任人一看都是意气风发的大好青年。
　　“樱井同学……可以跟我合张照吗？”女孩子问。
　　笑着答应了，其实心里却不怎么情愿。
　　拍照的队伍已经散了形，二宫融人人群中也不知去向。
　　樱井翔一脸假惺惺地笑容迎接各种各样的合影。
　　这可以算是好学生的烦恼吗？

　　其实想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二宫的感受。
　　好学生的责任？班干部的责任？让每个同学都无悔地毕业的责任？
　　一开始，樱井翔确实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当毕业后第一次和二宫一起喝酒的时候，二宫的态度却暧昧得有些说不清楚。

　　原以为他会拒绝和自己一起喝酒，但对方却同意了。
　　原以为自己能令对方心悦诚服，但似乎恰恰相反。
　　是不是已经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更近一步？
　　喝多了，也想不清太多的前因后果，张口就说：“来帮我吧。”
　　对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其实还是想见他，像大学的时候一样，时不时地看见他在眼前晃着，就会安心。
　　为什么？理由很奇怪……
　　可能是出于好奇，想了解更多，也可能是喜欢看对方游刃有余的态度，感叹生活很美好吧。
　　樱井翔自己都搞不懂了。

　　但直到看见森下晟一揽着二宫从法国餐厅出来的时候，却突然愤怒了。
　　当他看见总是对自己一脸平静的二宫，对着森下晟一却是笑着的时候，瞬间窜上来的火气，足以使他烧昏自己的头脑。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如果不是二十几年的精英素养还迫使他站在原地的话，他可能早已无法控制，一拳挥上了森下晟一的脸。

　　他看着二宫羞赧地低下头。
　　他看着森下晟一把二宫包裹在大衣里。
　　他看着森下晟一把二宫送上车。
　　如果这能否认没有关系的话，鬼都不相信。
　　他一直看着马路对面亲昵的两个人挥手分别，他一直看着二宫的texi渐行渐远。
　　除了想揍森下晟一之外，没有其他想法。

　　森下晟一送走二宫之后，倒是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的樱井翔。
　　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樱井翔冷冷地盯着他，失去了所有应付的笑容。
　　有些时候，人际关系和公关素质是没有用的，因为根本无法掩饰内心的怒火。
　　即使修炼成神人的樱井翔也是一样的。

　　那个画面盘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狠狠地砸着被子，直到不小心撞翻了茶杯，惹得母亲大人问话，才钻进被子以息事宁人。
　　但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四年的点滴瞬间一齐涌了过来，所有的记忆都离不开那个该死的家伙。
　　尽管保持着好成绩，处理学生会事宜，主持模拟法庭都是费心费力的事情。
　　但怎么……该死，四年最深刻的记忆，竟还是毕业时被二宫推下温泉，然后自己又把二宫也拉进来的那一刻。

　　那一刻，确实有些异样的情愫，从心中慢慢地叫嚣开来。

　　尽管酒精可以冲淡记忆。
　　但当时握着二宫的手不愿放开的小小的私心，却不能骗自己。
　　尽管很快就被全班的伤感气氛覆盖了。
　　但总是找机会想靠近、想弥补的心情却不能骗自己。

　　原来自己竟然那么在意二宫的感受。
　　原来自己还可以如此在意一个人。

　　但正因为在意，才不想看见那个家伙能对森下晟一这种人，用那么亲近的态度说话。
　　正是因为在意，才只看见了暧昧的动作，就愤怒得想打人了。

　　樱井翔想，糟了，糟了，这是在嫉妒。

　　嫉妒森下晟一可以和二宫走得那么近。
　　嫉妒森下晟一总是看到二宫那么多的小表情。
　　嫉妒俩人站在一起不正常的亲昵举动。
　　但同时，也对二宫的样子感到不解。
　　那个样子，分明没有拒绝。

　　樱井翔想竭力装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一直避开和二宫的相处，让自己陷人忙碌之中，申请出差的机会，开始谋划一些大事。
　　直到大野智画展那天回来的时候，再见到故人，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念完身为嘉宾的发言稿，木然地走下讲台。突然想起来近藤跟他说的二宫和也被离职审查的消息，然后就着急起来，问二宫是怎么回事。

　　当事人却一脸平静，恢复了面对他时一贯的表情，也恢复了和他相处时的若即若离的距离。
　　问到最后，居然又扯到了最不想面对的那件事情上。
　　樱井翔无法控制，他还是在意，还是嫉妒，一想起来就满肚子火。
　　但得到二宫的回复却是最大的打击。

　　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那个瞬间，樱井翔再次证明了自己喜欢二宫，却不能证明对方也喜欢自己。
　　这种感觉，就像不正常一样，至少在樱井翔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中是不正常的。
　　但也不是没有机会，至少……二宫可以接受喜欢一个男人？
　　他甚至有些心灰意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