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之夭夭（穿书）》封鱼

24、美人凋

　　二十四、美人凋

　　“那可正好，我也有许久未与玉珩见过面了。”萧云衍笑笑，“今个儿可趁了姨夫府上的光了。”

　　虞墨朗笑一声，这才挑眉对萧云衍道：“你姨母前几日还念你呢，若是不忙，今个儿就留下来用饭。”

　　萧云衍点头称是，二人便闲谈着往后院走去。

　　走到富春院不远处的岔路口，虞墨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对萧云衍道：“你姨母这几天身子不利爽，我得去看看，反□□里你也是常来的，玉珩在富春院，你自去便是。”

　　萧云衍也不欲麻烦太过，便点头应下。

　　虞老夫人所在富春院位于虞府的中轴线上，清一色的白灰墙，菱花瓦，沿墙的漏窗上雕着各色浮雕，福禄寿的图案多姿多彩，院中遍植古柏老槐，绿植娇花，罗列奇石盆景，正是显得一派盎然。

　　虽比不上江南裴总督府上的写意风流，盛京虞府却更显底蕴大气。

　　正房的大袖门上垂着石青色锦纹门帘，上绣大幅海棠富贵图，绣工精致，绣绿蓝紫相间的海棠一律银丝线勾边，阳光下闪着银光，富丽堂皇。

　　行到门口便有小丫鬟挑起帘子，萧云衍迈步进去，却是一愣。

　　但见宽敞的厅堂内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人，打眼儿一望，珠钗玉环，各色罗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热闹非常，直晃人眼，光那脂粉的暖香就熏得他太阳穴跳将起来。

　　正对门的软塌上坐着虞老夫人，她的右手边倒是端坐着一位身着白裳的男子。眉眼俊挺，这万年不变的白衣，不是玉珩，又是哪个？

　　“王爷来了。”

　　萧云衍只看了玉珩一眼便转开了目光，敛起目光，笑着上前阻住虞老夫人行到一半的礼，至于跟在老夫人身后行礼的其他人，他便只是略微颔首，示意他们起身罢了。

　　虞老夫人被他扶着又坐回了软塌，忙慈爱地拉过他，令他安坐在自己身旁，慈爱地笑道：“王爷来上首坐。”倒是跟玉珩恰好是个一左一右。

　　玉家不在四国任何一国，玉珩身为玉家嫡长子，倒是无谓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毕恭毕敬，再加上二人也有年少的情分，如此排座也不算没了规矩。

　　他因着常来虞府，对虞老夫人倒是一点不陌生，闻言便依着她的话坐了。倒是坐在软塌边锦椅上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笑着道。

　　“两位表哥一来，我们这些个正经孙女们反倒是都要靠边站了，祖母就是偏心，就喜欢这毓秀的，我们这些个笨人眼瞅着都没人疼了。”

　　萧云衍望去，但见那少女穿着粉袖菱花袄衫，配水袖白团花的棕裙，乌发挽成圆髻，带着赤金南珠凤头步摇，通身的灵秀气质。

　　雪白皮肤，瓜子脸，杏儿眼，淡点胭脂，妆容精致，将本就出众的五官装点得更是脱俗。却是虞府的嫡长女，虞墨的亲闺女，萧云衍的正经表妹虞珠，此刻她正一脸俏皮地看着虞老夫人。

　　她这话倒是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虞老夫人也笑着嗔她一眼，很是宠溺地道：“你这猴儿精，竟来讨你祖母的巧儿了。”

　　萧云衍也面色难得温和了些许。

　　他犹还记得，他这个表妹，生了一副七巧玲珑的心肝，将姨母的通透□□学了个十成十。原本虞府这辈的女孩子，名字应当是三字，从“溪”字，比如在江南碰到的虞二夫人家的一对双胞胎，就名：虞溪玥，虞溪珆，又比如虞墨的庶女虞溪芷。

　　但偏偏虞珠的名字却是跟着府里的男丁们一块儿排的，从王旁走，因着她是府内这辈中第一个降生的女孩子，便取了掌上明珠之意，单名一个珠。

　　后来嫁了崇恩伯顾明川，夫妻二人过得也是十分恩爱和美。在他落难之时，亦无任何怨尤地同其他人一块儿替他四处奔走。

　　……虽然她尽力的缘故恐怕不是为了他，而是因为皎皎。

　　她同皎皎是顶好的手帕之交。

　　想起皎皎，萧云衍不由得又开始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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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灵园里，几个人慢悠悠地烤完了肉，颜宁跟裴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趣儿，裴皎却未跟他们二人靠在一处，她单手拎了个小巧的酒坛，斜靠在亭子的东南柱旁，时不时地饮一口，目光怅然地眺望着不远处修剪得很整洁的篱笆，攀援植物沿着笆缘，幽幽地绽开雅洁的小花，婆娑的针松向篱笆外伸出魁伟的腰干，苍古丰致。

　　上等的梨花酿，入喉清润，后劲儿十足，若不是她撺掇着自己的幼弟瑢哥儿偷偷缠住了亲爹，她还偷不出这坛子佳酿呢。

　　有些东西，便是如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夕阳西斜，烟柳摇影，风染春馨，晚霞灿烂，湖水平静，仿佛萧云衍那双清鸿无波的幽瞳，她一头撞了进去，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冷漠的疏远。

　　为亡妻守制？

　　听着就可笑，这样想着，裴皎不由得笑了起来，可渐渐地，却变成了苦笑。

　　抬起头又灌下一口酒，她闭上眼，声音微不可闻地念着：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后两句却淹没在了急匆匆而来的绛云的脚步声中。

　　“姑娘！”

　　裴皎听见了，却并不在意，索性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倚在柱边，双眸闭阖，长长的睫羽如扇轻抖，润泽盈盈的唇微启，发出个单音节：

　　“嗯？”

　　尾音晃晃悠悠的，如烟迷翠黛，意淡如无，雨洗青螺，色浓似染。

　　绛云声音中还微发着抖，不知是因为跑得急了还是来人传的消息太过惊撼：“姑娘，柳姑娘……在狱中自尽了……”

　　“啪！”

　　酒坛落地，弥漫了一地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