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之夭夭（穿书）》封鱼

23、安神饮

　　二十三、百麦安神饮

　　周氏闻言点点头，随后缓缓站起身来，对萧云衍道：“衍儿，你随母后来。”

　　说着便先行往里间走去。

　　跟着周氏步入内殿，萧云衍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虚弱地躺在榻上，面色憔悴苍白的俊秀少年，长发无序地披散在玉枕上，一只手搭在锦被上，纹丝不动，手指的关节突露出来，整个人消瘦得厉害，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紧蹙，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榻边一位宫装女子正拿着帕子为他细细擦拭着。

　　见周氏与萧云衍进来，那女子——皇帝萧睿的正妻皇后徐轻裾，便放下帕子，起身对他们二人见礼：

　　“皇祖母，皇叔。”

　　闻言，萧云衍只是随意地颔了颔首，便将视线重新投在了榻上的皇帝萧睿身上，并不言语，周氏见状，便转过身对徐轻裾慈爱地说道：“皇后也守在这儿时辰久了，想是累了，先回去歇歇吧。”

　　只见徐轻裾摇了摇头，细声应道：“皇祖母，儿臣不累，就让儿臣守在陛下身边吧。”

　　她话音刚落，周氏就不赞同地摆摆手，开口说：“睿儿这儿有皇祖母看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也要保重自个儿的身子，若是睿儿醒了你反倒累倒了，让皇祖母可怎么跟他交代？”说着便拍了拍徐轻裾的手，“听话，快去吧。”

　　周氏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徐轻裾欲言又止，也只好点头应下，慢慢地退了出去。

　　萧云衍并未过多地关注那两人的动静，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榻上之人的身上，这人此时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在自己的记忆中，有儿时活泼懂事的萧睿，有初登基为帝时惶恐不安的萧睿，有后来对他猜忌日深的萧睿，亦有最后帝心冷硬的萧睿，却独独没有如今这般虚弱地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地几乎听不清，仿佛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的萧睿……

　　难怪母后心绪如此不宁，原来情况已经危急到了这个地步。

　　萧云衍垂下眼帘，内心一片晦涩不明，万千思绪划过心头，最终还是抬起头，面上一片沉静无澜，开口对周氏淡声道：“母后，国不可一日无君，称病罢朝总不是长久之道，日子一长群臣必定生疑，或许还会有有心之人借机生事，撼动朝纲。”

　　“母后懂得。”周氏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搁在一边的帕子，接替皇后给萧睿拭起了额头上的汗。萧云衍从侧面看着，母后挺立了这么久的脊背居然有了一丝佝偻，沉默了许久，他才接道：“既如此，儿臣这便出宫了，必然会为皇上请来良医。”

　　周氏闻言，缓缓转过身，点头道：“你自去吧，玉家人不好请，尽力而为便罢，太医院这些人若是还想糊弄过去，哀家这儿也不是一直那么宽以待人的！”

　　最后一句中，透出几分凌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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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慈安宫，走过御花园，站在一处转角，萧云衍忽而停住了脚步，眺目远望，这宫城金碧辉煌，端庄肃穆，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栏朱楯，互相连属，回环四合，牖户自通，千门万户，金碧相辉，照耀人耳目。

　　透出无限的庄重威严。

　　这就是大永的权力之巅，集权中心。

　　他俊美无铸的面上透出几丝冷意，闭目片刻才睁开眼，随即便转身踏上了通往西华门出宫的路。

　　出了宫，萧云衍的面色才恢复如常，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鞭子，动作利落地跨上马，等到齐三和杜泽跟上来后，才有条不紊地吩咐道：“杜泽跟我去虞府，齐三你带着人回北镇抚司。”

　　“是，主子。”二人闻言便点头应下。

　　虞家，乃是大永的一流世家望族，书香世家。最近三朝中便是一门六进士，祖孙双状元，这事迹盛京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若只是出会读书的人杰，并算不得什么，虞家子弟做官的能力才是受人推崇的主因，出过一个内阁首辅，一个内阁次辅，地方上亦有能臣，更别提那些纵横优渥的姻亲关系了。

　　萧云衍的姨母便是虞府的大夫人季氏，如今的内阁次辅虞墨的正室夫人。宫中岁月无趣，虞府中却有几个表哥表弟，姨母心疼他年幼失估，总将他接过来照料，因此，这府里他自小便是来惯的。

　　熟门熟路地走到正厅落座，也不要管事的相陪，便单手捧起丫鬟送上的茶盏，撇了撇茶沫啜了一口，他才靠在椅背上，阖上了双目，等着人去往里面给主人通报。

　　“咳！”

　　不消片刻，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唤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萧云衍，这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睁开双眼坐直了身子。

　　一见来人，果然是他的姨夫虞墨。

　　不怪萧云衍反应如此，实在是因为当初宫内给他传授经义的授课师父，便是虞墨，彼时其他老师都因着他的身份和他治学的那股认真劲儿，对他的态度十分和蔼，龙子皇孙嘛，学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又不可能去考科举。

　　然而他姨夫虞墨，却同其他人不一样。

　　严苛的不是一点半点，导致他如今一听到虞墨的声音，身体就会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他从小早慧，自然明白姨夫这是为了他好，因此也从不抱怨，总是竭尽全力做到最好，幸而并未使长辈失望。

　　思绪转回，萧云衍忙站起身来，不待虞墨向自己行礼便赶紧拦住了他，口中说着：“姨夫不必多礼。”

　　谁知虞墨还是一丝不苟地将礼行足，才正色道：“王爷，礼不可废。”

　　萧云衍无奈，只得站着受了。

　　二人这一番过后，才各自落座，虞墨沉吟片刻，就开口问他：“不知王爷此次来府里，是为了何事？”

　　萧云衍便道：“是为了我的一位友人，仿佛得了离魂之症，故而想来府上求问玉珩的消息，打听打听是否有治愈的希望。”

　　皇帝得了重病的消息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

　　“哈哈。”他话音刚落，虞墨就笑了起来，继而道：“真可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珩儿昨个儿正好来京，此时正在我们府里，这会子大概是在他外祖母处，你有事找他，这便随我去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