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公爵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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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缇斯诺向温格公爵汇报任务的时候，诺雷正待在浴室里给雏龙洗浴。他脱去脏兮兮的外衣扔进水池，靠在浴缸边打开了水龙头。滚烫的热水流了出来，一会儿浴室里就蒸腾起白色的蒸汽，他关掉热水阀门又兑了些冷水，试完了水温后跨坐了进去。
雏龙贴着他麦色皮肤被抱进了鱼缸，微烫的水流冲刷过它的身体，让它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诺雷笑着往它身上淋水，拿来肥皂打在它身上。
雏龙一开始很享受诺雷的服务，懒洋洋地靠在他肌肉紧实的腹部打着鼻鼾，忽然，诺雷的手摸到它尾巴下头，雏龙像被按住了什么开关，蹭地坐起来。
这个王八蛋居然拎起它的尾巴给他洗「哔——」，那种地方是他能碰的吗！它不知轻重地咬住诺雷的胳膊，逼着他停下了动作。
“呲——你干什么咬我？”诺雷一脸莫名。
雏龙恼羞成怒，顶着一身白色泡沫爬到诺雷肩膀上，尖锐的爪子在他胸口上留下破皮的痕迹，它抵住诺雷额头，咬牙切齿的味道排山倒海而来：「你到底明不明白恭敬！顺从！诚惶诚恐！这次词汇的表达含义！」
“我干什么了？”诺雷更不解了。
「有些地方是你不能碰的！」
“地方？你是说……屁股？”诺雷后知后觉地问。
「住嘴！还敢说！」雏龙羞愤难挡，可作为一条黑龙，完全无法从它脸上看到任何害臊的迹象，「总之你不能碰！」
“好吧，我不碰。”诺雷无语凝噎地看着这条早熟的雏龙，总觉得它的成长方式有些不对，难道是被压了一百年的缘故？
被雏龙数落了一通，诺雷收回继续为它打肥皂的手，草草冲干净它身上的泡沫后把它搁在毛巾里。感觉到仆人的敷衍，雏龙不悦地哼了声，它无师自通地在毛巾上滚了滚吸干水分，展开翅膀蹲坐好，直勾勾盯着仆人的脊背。
诺雷的身材很不错，脊背线条更是漂亮，结实的肌肉沾着水珠闪烁出别样的光泽，水流顺着光洁的皮肤滑落，一直流到尾椎骨下……雏龙不自然地用尾巴卷住两腿，费劲地挪了挪屁股。它眼神漂移了没一会儿，继续难以自拔地欣赏眼前的美景。
诺雷感觉到逼人的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他打了个哆嗦，加快了洗澡的速度，没一会儿拎了块毛巾围在了腰间。雏龙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大爷似的伸出爪爪求抱抱，诺雷停顿了下，无奈地托起它。
走出浴室，换洗的衣物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上，床边的木柜上压着张纸片，漂亮的花体字客气地请求诺雷穿上这套预备好的衣服。
诺雷庆幸自己事先学习了文字，不然根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含义。公爵府邸为他准备的服饰不属于最上等，但对诺雷这种赤贫穿越者来说已经是价值不菲。诺雷稀罕地抚摸着柔软轻薄的衣料，忍不住啧啧称赞：“不愧是公爵，拿出手的都是好东西。”
雏龙哼了声，诺雷仿佛没感觉到它不屑的态度，兴致盎然地穿上了新衣，雏龙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可没一会儿目光再次追逐着诺雷的身影。
诺雷是穿衣显瘦的典型，套上洁白的绢丝衬衫的他变得儒雅起来，束紧的腰线更是多了几分禁欲的味道，雏龙又卷起尾巴有些坐立不安，等到诺雷套上外套，回头就看见雏龙没完没了地左摇右摆。
他歪着头走过去，奇怪地问：“你怎么了？屁股上扎上钉子了？“
雏龙呲了呲牙，心虚地别过了头。
这时，房门被敲响，一个恭敬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先生，您准备好了吗？公爵大人在宴会厅恭候您的到来。”
“好的，这就来。”诺雷朝雏龙伸出手，低声嘱咐，“上来吧，爪子小心点，我可不想来这儿没多久就负债累累。”
位公爵大人才不会在乎这种小事。雏龙心底不耐烦，可攀上诺雷手臂的时候还是小心地收起了爪子，诺雷笑了下，真挚的眼神让雏龙羞于直视。
“谢谢，菲尔思。”
哼，你也只有这个时候会记得主人的名字。雏龙“腹诽”着，情不自禁地甩起尾巴。
抱着雏龙，诺雷走出了门，维斯特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金发牧师也换了新装，不过显然他的衣服是自己随身携带的，淡金色的长袍极其华贵，袖口袍摆都用金线刺绣，勾勒出的绝美花纹里还有天然珠宝点睛。
“土鳖”附体的诺雷忍不住问：“你这身……是要跟公爵斗富吗？”
“瞎想什么，我这件宴会装不过是为了体现我对主人的尊重，”维斯特像个高傲的孔雀抬了抬下巴，“怎么样？”
“很棒。”诺雷赞叹道，后半句没敢说出口——就是有点像姑娘。
“你也不错。”维斯特上下打量了诺雷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这个举动也不知道触动了雏龙哪根神经，小家伙又对着维斯特呲了呲牙。
两人跟着仆从穿过铺设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一扇涂金的雕花大门出现在眼前。等候在门口的仆从悄无声息地推开大门，奢华的宴会厅出现在两人面前。
折射出虹光的三层水晶宫灯悬在半空中，一张足够容纳20人同坐的长桌摆在中间，桌面上铺着洁白的勾花餐布，骨瓷圆盘和银制餐具整齐地摆放着，负责服务的仆从垂手站在墙边，看到两人到来，不约而同鞠躬问候。
诺雷从没接受过这种礼节，反应有些吃惊。维斯特却非常坦然，这种程度的“恭敬”他已经见怪不怪。雏龙看了仆从几眼，心中愤愤，它的仆从——诺雷，什么时候能像这些人一样对它恭敬有加！
没等多久，宴会厅另一侧大门打了开来，温格公爵在仆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贝缇斯诺不言不语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他的影子。
温格公爵挂着笑打量盛装出席的维斯特，惊讶地说：“亲爱的维斯特，你怎么穿得这么隆重，我还以为你是来相亲的呢。”
“闭……”维斯特忍住爆粗口的冲动，通红着脸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你造访我家的时候我不就穿的这身衣服！”
“你是说我请求联姻的那次么？”温格公爵如沐春风的笑容里添了几分狡黠，根本不是对手的维斯特除了涨红了脸跺脚，只能碎碎念回家告状之类的话。
看到他被欺负得如此“可怜”，诺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吸引了温格公爵的注意。
“探宝猎人诺雷，这次的任务多亏有你。你的情况贝诺已经与我说了些，但还有些我感兴趣的话题……得等你亲自解答。”温格公爵的目光落到了卷成一团的雏龙身上，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小东西这会儿畏缩起来，卷起尾巴撅起屁股没礼貌地对着温格公爵，它细细颤抖着，格外不安。
小家伙不喜欢公爵，可是……为什么？诺雷收回思绪，神色如常地回答：“当然，您尽管问。”
“来吧，两位，请入席。”公爵拍了拍手，仆从如流水般从两边涌入，体贴地为他们拉开了座椅。作为东道主，公爵坐在正中间，左边是维斯特，右边是贝缇斯诺，诺雷则坐在维斯特的身边。落座之后，仆从推来餐车，将餐点一份份呈送上来。
诺雷头一回发现吃饭原来是件这么繁琐的事，单说摆在餐盘旁的餐具数量之多就让他措手不及，雏龙缓过劲儿来攀着他肩头，恨铁不成钢地磨了磨牙，「愚蠢的凡人，连饭都不会吃，听我的指示。」
“你会么？”
「还敢质疑我？你要不要吃饭了？」
“好吧，听你的。”
听从雏龙的指挥，诺雷笨手笨脚地开始用餐，坐在他身旁的维斯特还担心他会手忙脚乱，谁知道诺雷的动作虽然不怎么标准，但用餐程序完全正确。诺雷自己也很惊讶，雏龙对贵族世界的熟悉程度超乎想象，一开始他还以为小家伙在逞能，结果说得头头是道，根本没让他在餐桌上难堪。
小家伙怎么懂得这么多，它真的是刚出生的龙崽子吗？
带着疑惑，诺雷并没有放慢吃饭的速度，贵族家的吃饭程序确实复杂，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如果分量能像艾德老爹那样提供得大一点就更好了。
一个魔法时之后，几人用餐完毕，仆人们悄无声息地撤走餐盘，乘着间隙，温格公爵双手抱拳抵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诺雷，请允许我直呼你的姓名，我很好奇，你身边的小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被点名的雏龙僵了下，灰溜溜地从诺雷的肩膀爬下钻进他怀里，打死不肯露脸。诺雷逗弄得挠了挠它的下巴，它也装死不动，没像往常那样奋起反击。
诺雷收回手，对上温格公爵的视线如实作答：“它是一位拯救我生命的老人托付给我的，我答应他要将这个小家伙抚育长大，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都不会背弃诺言。”
温格公爵问：“你说的老人是艾德伍克·铁矛吗？”
“是的。”
“维斯特能为你作证？”
“当然可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维斯特不解地问。
温格公爵挂着微笑说：“因为我要确认这条龙的来历，确认它不是魔物送来的间谍。”
雏龙冷不丁抬起头，凶巴巴地发出怒嚎驳斥公爵的观点，温格公爵玩味翘起嘴角，白皙的面容红润了几分，“看来这是个正直的小家伙，那我就放心了。”
维斯特得理不饶人地说：“审问完我们了？现在你也该说说你领地里出现的幼龙是怎么回事了吧？”
“说实话么，我不知道，但是几天前我收到瓦格纳传来的消息，有个兽人部落遭到幼龙袭击，没想到就几天时间，我的领地也出现了这种情况。”温格公爵抿了抿嘴，隐去了脸上的微笑严肃地说，“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是敌人发出的挑衅。”
维斯特皱了皱眉说：“你是说……魔物还会继续入侵？”
温格公爵反问道：“这不就是你前往坎丁镇的原因吗？”
维斯特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祖父信里的内容——”
“因为我也收到了这封信，作为格林大法师的继任者。”温格公爵怜悯地弯了弯嘴角，叹息道，“复苏之地的巨龙在玛洛卡战争之后几乎灭绝，但我们的敌人手里却有繁殖成功的幼龙，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能和龙对抗的，只有龙。所以，这条龙是我们仅存的希望。”
说到这儿，温格公爵的目光又落到了雏龙身上，雏龙不堪重负地继续往诺雷怀里躲，诺雷伸手遮住它脑袋，干脆地问：“我有个问题，公爵阁下。您和艾德老爹都说，龙是强大而骄傲的生物，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那么为什么魔物会轻而易举地侵蚀它们？”
“这是个好问题，探宝猎人。”温格公爵笑容可掬地说，“我想你一定不知道魔物是什么，所以才会这样问。”
温格公爵暗讽他的无知，诺雷神色不变，认真地问：“魔物是什么？”
“魔物靠精神为食，它们擅长蛊惑人心，然后慢慢吞噬掉他们的心智和精神，将他们转化为傀儡，哪怕是龙，也不能幸免。”
“那为什么魔物入侵之后第一个被毁掉的种族是龙呢？”
“又是个好问题，”温格公爵歪过头似笑非笑地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居然对玛洛卡战争的来龙去脉一无所知。”
“我确实不是这儿的本地人。”诺雷不顾维斯特震惊的目光如实回答，“所以还是要麻烦您说明。”
诺雷的坦白让温格公爵掩饰不住惊讶，温格公爵愣了愣，失声笑道：“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艾德伍克会选你做他的继任者。至于你说的问题……我想你一定听艾德伍克提过傲龙之灵吧，它被盗了，就在魔物第一次入侵前。”
诺雷睁大了眼睛，怀里的雏龙不自禁动了动耳朵，“您是说——”
“不知道是谁干的，他的所作所为引起了巨龙的内讧，不同颜色的巨龙彼此对立倾轧，相互攻击甚至残杀……它们的自相残杀给了魔物乘虚而入的机会，这也是它们覆灭的原因。”
公爵刚说完，雏龙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突然大嚎了声，挣脱开诺雷的手爬上桌子掀了碗碟乒乒乓乓大闹了一番。诺雷目瞪口呆，忙不迭拦住撒泼的雏龙。
“非常抱歉，公爵阁下。”诺雷紧紧圈住来回扭动的雏龙，皱着脸道歉，“我会好好教训它的。”
“没关系，它大概不太满意我的解释。”温格公爵大度地笑了笑，“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亲耳听听龙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公爵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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