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生死谜困》巫女的低语

59、虚假和真实 梅森在黑暗

　　不可抗拒的召唤在胸口悸动。洛卡感到自己怀中仿佛拥抱着一团火热的云。他渐渐感觉自己也被那火热点燃，热欲如同滚滚岩浆一般把他全然淹没。但这灼热中似乎有一种悲意。

　　在洛卡的梦中，又出现了那条地下河。不知为何，溶洞中狂风四起，河水涌起层层浪涛。他感到自己都被空气中的严酷怒意所压制。

　　忽然洛卡感到自己坠落在地，他模糊地感觉到背后磕着许多碎石，有微微的痛感，脖颈被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扼住，随着越来越紧的钳制，在无法抗衡的冰冷的强力扼制中，他竭尽全力挣扎起来，在徒劳无力地挣扎中，洛卡感受到死亡，却也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同时也感觉到这微弱的呼吸正在渐渐断绝。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洛卡感到全身似乎被野兽噬啃，交织着或模糊或清晰的刺痛。他的世界充满裂痛，激烈的痛楚仿佛把他的整个世界都劈开了。他又感到他的整个世界在剧痛崩碎中绽放极乐华彩，他感到自己也许就是一束一束在静寂中爆裂的烟花，冲破黑暗的禁锢，迸发出生命的光华，他感到自己在极致绽放中化为碎焰，点点消散在虚无中。那一刻，他感受到死亡，也感受到极度鲜明的存在。

　　一整夜，洛卡都无法从这梦境中挣脱。直到醒来，浑身仿佛还残留着那酥软酸胀的奇异感觉，他回味着梦境中激烈迸发的余韵，久久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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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发人偶化成一团光，照亮梅森苍白而沉静的面容。光团隐去，梅森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梅森毫无睡意，在黑暗中又进入深寂的冥想世界。无论他惧怕与否，他都不会再逃避面对在溶洞中的经历了。心底那个可怕的恶魔，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是的，那个会让至爱之人深恶痛绝的人，梅森知道，那是贪噬的恶魔，是喜怒无常的野兽，也是自己。

　　在静寂的冥想世界中，梅森全然感受着记忆中的体验，既真切回忆起亲身经历，又如同第三人冷静地直面记忆中的画面。即使不堪，也不会再回避————

　　昏暗的地下溶洞，宽阔而平缓的地下河缓缓流淌。岸边布满大大小小的碎石，一黑一白两件洗净的长袍平铺在大块岩石上。黑色长袍上隐隐闪过能量波动的痕迹；白色长袍质地柔软，这两件是一整套祭司长袍，白色是内衬。不远处还有一堆刚熄灭的灰，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衣物的样子，所有的撕||裂破碎和鲜血都化为灰烬。

　　水流平缓的地下河粼粼水波中，健硕俊美的金发青年深情地拥吻着怀中清秀的黑发男子，他们交颈相拥，在流水中彼此交缠，柔情无限。

　　黑发男子虽然苍白而柔弱，却有一种桀骜的气质，他的嘴角挑起一丝狷狂的笑意，溶洞中的风也狂猎回旋起来，平缓的水面被吹起层层波折。

　　黑发男子慢慢咧开嘴角，他虽然清秀柔弱，但此时他的微笑却犹如地狱深渊的恶灵，他感到这一切畅快地如同一场梦境，他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但他却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只有愚蠢的被迷惑的羔羊才会沉沦在梦境中，任由他们的躯体沦为让他为所欲为的祭品。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世界终于完全被他所掌控，他放任着自己被狂喜，快意，情|欲的巨流淹没。和他最想要拖进地狱深处的那一缕阳光一起淹没在无尽的沉沦之海。

　　他曾几经释放到陷入黑甜的沉睡，他又在最依恋的温柔抚慰中苏醒，一次一次在黑暗中重生，新生的自己又疲惫又幸福，他想，神液果然厉害，我的爱在神液的修复下如此完美。这样颠倒缠绵无日无夜他倒是一点也不知疲倦。

　　他带着一丝嫉妒，戏谑地咬上那肌理紧致健美的肩颈，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的心底却无端顿时升起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不完美，不完美，被破坏了！被玷污了！”他感到整个心神都在这怒吼中震荡。

　　他最爱慕的人那深情迷醉的脸此时看起来那么不真实，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从来不曾属于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爱，竟然被人染指了，假的，这只是个虚假的躯壳！

　　这曾是他垂涎已久的躯体，生命力的流失虽然被神液挽回，伤口都修复了。但那躯体的血液中还是残留着迷||幻药剂，混合着巨蝎的毒液，他依然可以从那丝血腥味中感应到其中残存着那个失败印记的秘咒之力。

　　他费尽努力挽救回来的失败之作，依然还是一个不完美的祭品。竟然还残留着他人染指的气息，这个念头让他愈加怒不可遏。

　　这是所有掌控者所不能容忍的，祭品被其他掌控者“污染”了。这是当年的尅狄勒山幂罗教中常常发生的掌控者之间互相拆台干扰的手段。竟有不长眼的宵小敢染指教尊的祭品。这个念头让他顿时燃起狂暴的怒火。地下溶洞中的空气也尖锐地呼啸起来。

　　“嗷————阿————没有人能抢走！”黑发男子仰头怒号，他的喉咙中发出几乎不类人的嘶吼。狂暴的怒吼和狂风激荡在地下溶洞中。地下河涌动起层层怒涛。

　　“你是我的，没有人能抢走！”黑发男子面目狰狞地低吼着。暴怒中，他猛然推开了让他无比依恋的躯体，他所爱慕的人神情茫然地趔趄着倒退几步，站立不稳摔倒在岸边，但远离温存的失落感又更加激怒了他，他怒号着扑倒在那躯体上，发泄般的吸吮啃咬着。

　　“梅森，我爱你。”他听见身下的人发出低声的喃喃自语。“我的至爱。”

　　这个声音把黑发男子从暴怒中稍稍唤回。他发现自己身下这个躯体上已遍布交错着斑驳的伤痕，此刻正驯服地仰面躺着，任他为所欲为，依然无比迷恋地望着自己。那美丽的蓝色眼瞳迷醉而散大，空茫的眼中倒映着自己苍白癫狂的脸，从那空洞的眼瞳中就可以一直望见那人的心中已空无一物，只有眼前这一人。“我只属于你，”那被咬破的薄唇还沾着鲜血，如同沾着一瓣鲜红破碎的玫瑰花瓣，让他俊美的脸庞平添一种诡艳的凄美，“梅森，我爱你”，他痴迷地低语着。

　　黑发男子看见自己在那美丽而涣散的眼瞳中咧开嘴角，弯出一个狞笑的弧度，他的唇齿间犹带着血丝，他不再害怕自己这狰狞的样子，他狂笑起来，“是啊，我爱你，你是我的，因为我，你才存在。”

　　他刻意弱化对心念中印记的掌控，这躯体失去了掌控者欲念的召唤，胸口的符文光芒渐渐淡弱，变得若隐若现，几乎消失不见。

　　他的至爱此时不再神情迷醉，眉目高深的俊美轮廓静默而平和，宛如沉浸在祈祷中。

　　“这才是你，是么？这才是真实的你。”黑发男子苍白修长的手扼住他所爱之人的脖颈，越来越用力，他冷冷地看着那空茫的眼瞳中涣散的微光一点一点黯然，瞳孔更加散大，他无比熟悉的脸庞在窒息中脸色慢慢发青，手脚却茫然无助地在碎石地面四处摸索，他感觉到这躯体全身颤抖挣扎着，虽然挣扎的力度微不足道但却已竭尽全力。在几乎被扼断最后一丝生气的刹那，冰冷的钳制忽然松开，凶猛地吻覆上那青灰的唇，新鲜空气混合着灵力疯狂涌入没有气息的胸腔，他冷冷地看着那瞬间复苏的躯体，他熟悉的面容眼帘低垂，即使被猛然涌入的空气呛住，无助地喘促着，却依然神态平静，他感到身下的胸膛重新有了大幅度的起伏，他再次感受到生命的热度。

　　在这个躯体濒死的瞬间，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中对“印记”的感应几乎断开了。他无法忍受这失去的感受。立刻用一个汹涌澎湃的吻瞬间复苏了这个躯体。

　　这面目熟悉的身躯在冷酷的压制下无意识挣扎的样子，却让暴怒的心感受到这个躯体的生命本能，既激烈又脆弱，这濒死的本能反应让他在这一刻感到他的所爱是真实存在的，眼前这个并不仅仅是虚假的躯壳，那遍身青红交错的伤痕每一道都由他的唇齿和爪甲施加给与，比那虚无的“印记”让他更强烈地感受到占有的真实感。

　　他看着那平静的俊美面容，愤怒混合着占有欲又熊熊燃起，他粗暴地翻过那躯体，暴虐的狂怒之火迅猛侵入那刚刚温热起来生命中，他全部的愤怒，爱，恨，狂热，压抑，痛苦都在狂烈的燃烧中恣意驰骋，纵横肆虐。他感到自己渐渐被温热的血所包容，他所有的狂怒都被那生命本能的抽||搐紧紧拥抱，在极尽宣泄中，他终于感到自己同时也完全属于他的至爱。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河岸边的碎石滩上鲜血淋漓，在这断断续续的血迹的尽头，黑发男子斜倚着一块巨石而坐，怀中揽抱着他的至爱。他苍白的手臂从背后环抱着金发青年紧健柔韧的腰肢，金发青年被揽抱在他的扶持和禁||锢中，头无力地歪向一边，金发覆在侧脸，遮住了他的平静的面容。他胸口的印记光芒依然暗弱得几乎消失不见。

　　黑发男子的面目已不再癫狂，他一面舔吮着金发青年的线条优美的后颈，一面摩挲着那微微颤||抖的躯体，在他爱怜的抚摸下，交错的伤痕渐渐消失。

　　即使我的爱不完美，但我还是那么爱他。

　　他忽然一把抓住那色泽如阳光般的金发，怀中人被迫仰起头，平静的面容时不时泛起一丝痛苦和享受交织的神情，薄唇微张，只能吐出凌乱微弱的嘤||咛，那美丽的蓝眸不再空洞，此时盈满旖旎的水雾，渐渐溢满眼眶，从眼角沁出的晶莹也融化了那颗暴虐的心。那俊美圣洁的面容此刻看上去似纯洁的啜泣又似放||荡的邀请。是啊，这也是你真实的一面，我的所爱，因为我，你才存在，和我在一起，你才真实。

　　黑发男子感到世上再没有什么比此时更让他满足，他的所爱在他的怀中任他予取予求，随着他的摩挲拨弄绽放出风情无限的魅||惑，而他无处安放的炽热狂暴也深深埋入所爱之人的体内，被那温热的生命紧紧包容。他感受着怀中人全身本能的阵阵颤|栗，让他感到这是他真实的所爱，不仅仅是一个躯壳，他的至爱一直都与他同在。他堕入了无边的云端，恍惚中他感受到他们彼此都仿佛被一阵阵生命原始之力的电流所贯穿。

　　他们的身影极尽交缠翻滚，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黑发男子感到他的所爱绽放到生命力的极限，他灵魂中联结“印记”的感应几乎又要断开了。

　　地下河不再浪涛涌动，又恢复平缓。潺潺流水中，黑发男子爱怜地为金发青年洗净所有伤痕和血污。他的目光落在巨石上平铺着的白色长袍上，“亲爱的，我会让你真正完美起来。”

作者有话说

　　黑发男子掐死金发青年，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