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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焜烨?好奇怪的名字。”卫尚安低声嘀咕着,错过了卫离听到这个名字后闪烁不定的眼神,“这个焜烨是什么人?”
“什么人?”童墨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总觉得他应该和我有很深厚的关系,所以一定要找到他。”
“那你知道去哪里找吗?”这回发问的是卫离。但回答他的仍是似是而非的答案,“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才说要去找。”
见童墨一问三不知,卫尚安忍不住皱起了眉宇,“天大地大,过客千万。你什么线索都没有,要怎么去找你所说的人?总不能真是去海里捞针吧。”
童墨微微向一侧歪了歪脑袋,搜肠刮肚地回忆了足有半顿饭的时间,这才幽幽开口道:“我也明白这很难,只是,这是我醒来后唯一想做的事。其实若要提到线索,也不是全无蛛丝马迹。虽然脑海中的记忆一片空白,但有个地方给我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让我觉得似乎只要到了那里,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听童墨总算是说出了些有用的东西,卫尚安忍不住问道,“噢,是什么地方?”
“老风池。我记得应该是这个地名。”
“老风池?”卫尚安手托下巴,将这几年踏过的千山万水在脑海中搜索了一次,始终没有找到这个地名,“那是哪里的地名?”
“具体的方位我并不知道,但是隐隐觉得向西走的话,八成就可以找到。”
“也就是说,你要边走边去找了。”卫尚安轻声自言自语说道。
“不是‘你’,是我们才对。”保持了一段时间沉默的卫离像是决定了什么,突然打断了卫尚安的话头,“我对那个令你念念不忘的焜烨十分感兴趣。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想要和你通行。”
在站在他身边的卫尚安不觉为这主张而讶然。虽然卫离经常说类似的话,但这次的情绪明显不同。以前不管猎物是什么,卫离总带着欢愉的心情去寻觅,比起结果,他似乎更享受整个夺取的过程。而这一次卫尚安觉得,与其说是他感兴趣,倒不如说卫离决定的背后有自己着不明就里的淡淡的恨意和惆怅……
在卫离擅自扬言要和童墨一起出发去找人后,他们便忙于准备出行的行李。如同往常一样,关于那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卫离只字不提,所以卫尚安也是片句不问,而童墨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发呆。
偶尔经过廊檐下,瞥见不断愣神望天的童墨,卫尚安总会产生个奇怪的念头——这人出现在他们的身边绝不是什么巧合,仿佛冥冥间有个无形的手掌,正推动着各人命运的车轮,不断前进、交汇,最后分道扬镳。
这天下午,卫尚安带着给童墨做的两件长袍从镇上的裁缝铺往青花山走去。在经过东侧入山的岔口时,他遥见三个人正徘徊在路口,并不断向高处的山峰张望着。出于本能,卫尚安往另外一条路上走去。但是其中一个衣着看着最华贵的人像是背后张了眼睛一样,突然转过身高声叫道:“这位兄台请留步,请问这山上是不是有间寺庙?”
听见那人叫他,卫尚安也只得停了下来。他点点头,答道:“沿这条路上山,脚程快的话半柱香的时间就能见到你说的寺庙了。”
“再等等。”见到卫尚安说完就想离开,那人再度叫住了他,“请问那寺庙里供奉的是哪家的菩萨,灵验不灵验?”
卫尚安认真看了看那三人,淡淡道:“我不知道,你自己上山去看吧。”
那人面带友善的笑容,疾步走到卫尚安的面前,三度拦下了欲要离去的他,“兄台,怎么看你都是本地人吧。既如此,怎么可能会不清那间寺庙的情况?在下没什么恶意,就是想事先了解一下那里供奉的菩萨,万一是保佑姻缘的,我等就不用废什么气力去爬如此高的山了。”
卫尚安见他屡次阻碍自己,忍不住暗中皱了皱眉,“如果你们只是为了去上香的话,那就不用上去了。那间寺庙的上任主持已经圆寂,目前没人打理,想必到了那里也会吃闭门羹。镇上还有别家寺庙,你们去那里吧。”
那人听卫尚安这么说,将手里的折扇收拢,作揖致谢道:“多谢这位兄台告知实情。兄台,我见你仪表堂堂,想必定是人中龙凤,不知在下是否有此等荣幸,和兄台你交个朋友?”
“不必了。”卫尚安向左边跨出一步,绕过了那人。可是仅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站在十几步远的另外两人闪到了卫尚安的面前,各人伸出一只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其中脸上带着刀疤那人更是凶神恶煞地说道:“站住。我家主人看上你想和你交朋友那就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对方的口气和行径傲慢无礼,卫尚安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冷看着面前两只手,盘算着不动武而平安离开的可能。见到卫尚安的冷静,站住他面前的另外一人忍不住在心里生出些许好感。要知道方辟不但长相慎人,方才更是放出了几成杀气想要威慑住这人。倘若对面站着的是一般的凡人,就算是不至于吓得跪地求饶,至少身体也会做出害怕的反应。
然而卫尚安非但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就连衣袖也不曾摆动丝毫,可见他的内心正如同他表现的那样稳如泰山。
“住手,方辟。”武君低喝一声,打破了逐渐滑向危险的对持,“不得无礼,让他走。”
“是,主人。”方辟和趋宕恭谦应和,闪身让出了道路。而后卫尚安头也不回地向后山走去。
等到卫尚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趋宕低头问道:“主人,容小人斗胆问一句,你方才想留下那人,可是那人有什么问题吗?”
武君“啪”地一丝打开了折扇,望着卫尚安离开的方向,眼神闪烁道:“你们有谁注意到那人灵台三灯了?”
趋宕和方辟互相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道:“小人没注意。”
“也难怪。在你们看来所有凡人灵台灯光只有一个区别,点亮的和阴灭的。不过在我眼里,那些灯的颜色其实是有差别的。越是能力强大的人,其颜色越漂亮。而那人灵台灯上摇曳的火焰,那层亮光妖艳得让人忍不住想亲手毁了他。”
“既然是这样,主人,让我去把他抓回来。”
“不必。好玩的游戏要亲自参与才有意思。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寻找‘鹰扬’的下落,等我搞清了这山上前几天为何会出现‘鹰扬’的波动后,再找那人也不迟。”
武君带着趋宕和方辟两人拾阶而上,很快就来到了信远身前居住的寺院。果然如同卫尚安所言,寺庙的大门上挂着个硕大的铜锁。不过对这三人来说,这个根本算不上什么障碍。他们一一穿过墙壁,进入寺庙的内部进行勘察。
站在后厢的废墟之前,武君冷下了眼神,狠狠捏住了折扇。只听得“咔嚓”数声,烫金竹骨纸扇如豆腐般轻易断成了几节,“忌晏,我那与世无争的可爱弟弟啊,你到底想带着‘鹰扬’躲到什么时候去!”
“主人,莫非……忌晏大人他,曾在这里出现?”
武君轻蔑地瞥了眼问话的方辟,冷冷道:“哼,这里残存的‘鹰扬’的波动异常得很,明显是它吸食到了新鲜血液后的反应。能够让那柄天下第一魔剑出鞘伤人的,除了忌晏外就没有第二个了,不是他使用了‘鹰扬’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