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四魌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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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泛起涟漪，充满了意外，不可置信以及警惕。
“你……”
“原来还是真是。”小九也很诧异。
“你是怎么……”剑之初不可置信的看着小九。
“你是没说，可是这又不是很难猜的事情。”她耸耸肩：“你从小习武天赋惊人，必然不是来自于母亲这一脉，又能让师尹这样的人忍下这口气，身份必然不同寻常，人数就不太多了。”
她食指向上，眼含深意。
“而你的烦恼是从这次武会开始，武会之中，诗意天城据说这一次没人来，那便只剩下杀戮碎岛和火宅佛狱，而我听说的是火宅佛狱的王咒世主武器是句芒。和剑半点不似，那就只剩下杀戮碎岛的王，雅狄王。”
“当然除此之外一点就是……能生出你这样天赋卓绝的儿子，你父亲的天资必然更加惊才绝艳。而那位雅狄王武艺冠绝四魌界。”
“……”剑之初默然无语。眼神奇异，仿佛第一次认真打量小九。
明明认识她一段时间了，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小九很聪明，却还是第一次觉得她聪明的令人心惊。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仿佛小九与师尹重叠了。
“干嘛这么看我？”
小九被他看的不自在，忍不住挑眉。
“只是觉得……你和师尹很像。”
都聪明的令人惊诧。
“诶？这话我喜欢。”小九笑咪咪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能和敌人有相同的聪明度，这当然是值得开心的！
不过小九也知道，她不过是从小经商，看的比别人多，眼界开阔，想别人敢不想的事情罢了。
慈光之塔的人猜不到估计是觉得两人年纪差的太多也可能是师尹有诱导了，所以才无法察觉，但是她一个外来人员就没有这些，所以反而更够看透。
毕竟即鹿和雅狄王的年纪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雅狄王算起来都是可以当即鹿的父亲甚至还要更大一点！
可是这在小九看来，实在不是特别值得诧异的事。
在苦境，多数年幼失怙的女孩子都喜欢成年的，强大的，有妻子和孩子的男人。男孩子就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甚至有家庭的女子，小九不明白为什么也懒得研究为什么，总之不过是没有所以渴望，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慈光之塔比不得苦境民风自由，所以可能这种事情比较少，才见了比较奇怪。
再说她或许聪明，不过只要想想那个迄今活跃在苦境武林，不知道掀翻多少个组织的素还真，什么聪明都冷爆了。
（何况佛门大师都能生子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冷漠脸.jpg）
“所以，言归正传，你的问题，是不想对上雅狄王对吗？”
“若是你的话，必然能够代表慈光之塔打到最后，就会对上雅狄王，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却清楚，到时无法避免的会出现最痛苦的情景。”
“与亲生父亲擂台相见，甚至要分出胜负，无论赢或者输，都是痛苦。你不想与他对战，却又无法拒绝师尹的请求，这才是你烦恼的源头，也是你的心结。”
小九说的虽不重，亦不远矣。
准确点说，剑之初会想参赛，是因为即鹿的死亡。
他虽然不恨父亲，却仍然为母亲不值，尤其是……雅狄王根本就不在乎即鹿。
不然为何让即鹿未婚生子？又为何对即鹿如此不在乎？
所以在即鹿死后，剑之初是愤而答应替慈光之塔出战雅狄王。
但是……
冷静下来就不想了。毕竟阿初是个乖巧懂事的个性。
小九远目。
现在剑之初的问题就在于他已经答应了师尹对战，现在却后悔了。想和师尹说退出，却又觉得是自己的错，不好意思和他提，可是和父亲对战，剑之初真的不太愿意，于是剑之初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小九：……
“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阿初，你讨厌，那就拒绝啊！”小九仰天翻了个白眼，她真不觉得这个是件什么事。剑之初好歹是师尹的舅舅，这种事虽然不好，但还是可以商量的嘛！
“可是……”
“没有可是！你再不说，等到时候再说就太晚了！”
于是，小九推着剑之初让这件事趁现在还不大，还能收回的时候赶紧说清楚。
小九对这事儿很乐观，好歹都是自家人，赛前说一说换个人也就行了。
然而剑之初说完回来的神情很纠结。
小九意外：“怎么了吗？”
剑之初没有说话。
小九不解：“他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纠结？”
于是剑之初和她说了师尹对他说的话。
简而言之两个理由：一、男人说话就要负责，尤其是君子，怎么可以朝三暮四呢？第二、即鹿死的那么惨！那么惨！那么惨！凭什么雅狄王什么都不知道？
小九：……
无衣师尹忽悠的功力不错。看阿初这样纠结的表情。肯定是自己不止没坚定下来，甚至还被师尹说的动摇了。
小九面无表情的想。
“伯母要你去了吗？”
剑之初沉默。
“我是不清楚雅狄王是怎么想的，更不清楚伯母为什么未婚生子诞下你，宁可忍者慈光之塔所有人唾骂，都不肯与雅狄王说。但是我有一点很明白。”
“伯母爱他，到死都不曾后悔，甚至也不曾怨恨。”
剑之初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况且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雅狄王为什么对你母亲如此，而你母亲甚至一点都不怨恨，这里面恐怕有着不为人知的东西。当然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伯母并不想你去。不然这么多年，你又生的这么厉害，都慈光之塔的惊叹了，伯母也没让你去问吧？”
面对小九的问题，剑之初继续沉默。
“所以，你为什么要听无衣师尹的？”
“师尹也是为了母亲。”
“他为了伯母又怎么样？伯母自己要了么？没要吧？既然没要，那你干嘛去？你知道么，这在苦境有句俗语特别合适，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自己不要，伯母也不要，那为什么要去？或许对不起师尹，可是愤怒上来的时候做的结果本就冲动，既有机会可以挽回，为什么不能撤销？”
剑之初被说服了。
无衣师尹在剑之初第二次来找自己时，再次体会了白小九的麻烦程度。
但他毕竟是无衣师尹。
“哎！吾也是内心痛楚，然你也是亲眼所见即鹿对雅狄王的在意，难道就不想堂堂正正的站在他面前询问？”
“既然母亲不愿，那我也不愿。”
“即鹿不愿。可你我身为她最亲的亲人，难道就让这段过去永远过去？即鹿受过的委屈，受过的痛苦，你比我体会更深，为何雅狄王却可以逍遥自在？就算这其中有着因由，即鹿也太过委屈了不是吗？”
这瞬间戳到了剑之初的内心深处。
“吾不否认让你出战也有替慈光之塔扬名的意思，但是更多，是希望你能够堂堂正正的一会雅狄王，吾慈光之塔软于武力，吾有心亦无力。看着即鹿这些年的痛苦，吾深感做哥哥的无能，但你有这样的能力，让雅狄王能够正视即鹿，难道你不希望雅狄王哪怕能到坟前为即鹿上一炷香？”
剑之初被师尹说服了。
小九这次预料可能会失败，却没想到剑之初真的失败了。
她忍不住托起下巴。
无衣师尹忽悠人的功力真的不差。要是她说不定也被说服了。
说到底，无衣师尹很了解剑之初心中的执念。
如果顺着师尹的话，只会更加被忽悠。
小九想了想，干脆釜底抽薪。
“我问你，慈光之塔什么最多？或者说，慈光之塔的人不擅长武艺？”
“这……”
“慈光之塔有秀士林和贫士林，但就没有武士林，可见慈光之塔的众人都爱动脑子，不爱武力这东西。都是一堆掉书袋的人，酸腐的要死。这种武会的胜利，慈光之塔真的喜欢？粗鄙武夫。”
慢悠悠的，小九吐出最后四个字。配着话语的是她似笑非笑含着恭维又带着嘲讽似夸似讽的微妙语气。
剑之初越是了解，越是觉得……
说好的富家千金呢？
只有一张皮吧！
“一个文风气息浓厚的地方，武战得来的荣耀对于慈光之塔这么那么重要？我可不信。再说重点也不在于这个吧？你想吗？想让雅狄王去给即鹿上一炷香？还是当面问问他是如何负心薄幸的？”
“这个……”
“再说，我可不觉得师尹在乎即鹿，真要在乎，就算没有武力，师尹照样是可以找雅狄王的麻烦的，所以，其实重点是想让你替慈光之塔出战，赢了雅狄王，得到一定的地位吧？慈光之塔不善武力，但剩下三届谁和慈光之塔掉书袋呢？关键时候还不是要武力决一胜负。不然为什么你都说了，他还非要你去？毕竟你是雅狄王的孩子，天赋武力样样不差，真比试，还真说不好谁赢呢！”
剑之初微微皱眉。小九一看就知道他大约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
“你看着吧！相信过不去多久，你代表慈光之塔出战的消息必然传遍天下。”
“师尹是不会让你退缩的。”
小九淡淡的说。
武会终于开始了。
剑之初到底还是参加了。
小九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
夜里，门外竹声沙沙，微风吹拂。小九端坐房中，一盏红烛，脑中思绪翻涌。无衣师尹的举动，让小九感觉到了某种不对。
阿初的母亲即鹿是爱慕雅狄王的，甚至不惜背负未婚生子的恶名生下了阿初。从此被人指指点点。
那么，为什么都这样了，无衣师尹却不肯把即鹿嫁给雅狄王，让即鹿一直背着未婚生子的名头？而且即使不嫁，为什么还不让雅狄王知道即鹿的事情？
一个疼爱妹妹的哥哥会这样做吗？
不，不会。
如果是她，她就算是威胁利诱，也要雅狄王娶了自己妹妹，不能让自己妹妹背着那样难听的名声。
而且从利益才看，慈光之塔现任掌权者的妹妹嫁给了雅狄王，这是天然盟友，这对没有武者，或者说武力极差的慈光之塔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这个怎么看都有巨大利益的联姻，为什么无衣师尹不做？
必然这个利益不够大，或者说这个利益他不需要。
那么如果不做，会有什么利益？
四魌界是四界，如果两界结盟，那么哪怕为了自保，另外两界也会结成同盟，这样迫使四界一分为二，而处于第二层的慈光之塔，是不利的。
这是可能之一。
再者，阿初是雅狄王的儿子，也就是说，他是拥有杀戮碎岛继承权的。
而雅狄王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有阿初这个儿子。
假设雅狄王去世，由儿子继承。那么阿初的存在。就有可能动摇杀戮碎岛的继承权问题。
她是不清楚杀戮碎岛现今的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如果他不够优秀，那么必然会有人支持阿初，毕竟阿初足够优秀，好嘛，就武力来说……
但如果他足够优秀，但阿初的存在却也能让那个人感到忌惮，即使不能动摇杀戮碎岛的继承权问题，然而只要好好活动，未必不能让杀戮碎岛元气大伤。
到时候，好的话说不定能取下杀戮碎岛的统治权，毕竟阿初……实在不是个为王的料。若想治理，离不开智者，而他最熟悉的智者，就是无衣师尹。那差不多就是慈光之塔兵不血刃的拿下杀戮碎岛。坏的话两个人两败俱伤，也能削弱杀戮碎岛的战力，真是怎么都不亏。
小九挑着灯芯，思索着其中的关键，然而越思索，却是惊心。
现在想来，为什么无衣师尹坚持要阿初参加四魌武会？
只是荣耀？
还是想让杀戮碎岛众人见识阿初的武力？先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这样未来如果夺权，众人已经见识过阿初的力量，接受起来就比较快。
小九放下挑芯的工具，坐直。
事实真的会是这样吗？还是不过是她多想？
而且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
杀戮碎岛在慈光之塔的下面啊！
无衣师尹根本没有理由惧怕杀戮碎岛！
只是她多想吗？
然而那心中隐隐约约的不详预感又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毕竟不比从前，已入先天的她是会感受到天道给她的预警的。
也就是说，她所想，是有可能实现的吗？
如果是，那阿初，会不会难过？
要知道，他是很崇敬师尹的！
小九低眉，罢了，这一切不过她自己推测，并无证据。
若师尹无意，只不过巧合呢？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想法这么不可靠？
想到自己初见师尹，从他身上传来的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想到见到他本能想抽剑直接给他一下子那种控制不住的冲动，想到那个人让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完全不受控制……
她从未对什么人有过这样的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感觉。
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剑之初就是再不愿意，当事情向着小九所说的方向前进，他也不得不接受，小九说的是对的。
再为母亲寒心的时候，对师尹也是失望透顶。
然而到了此刻，他如何能抽身离开？
“小九，我该怎么办？师尹已经把我参加的信息说出去了，我……”
“那是他的事。”
“那我该怎么做？”
剑之初迷茫。他不愿失信，更何况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若是不参加……师尹……
“我都说了，阿初，这问你自己。你又不是木偶，你自己决定啊。你如果决定这样也要留下来成全师尹的愿望，那你就这样做，去参加四魌武会。如果不打算，那就不去，看着师尹丢脸。”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你自己想好，我说了，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只要那个决定是你自己做的。阿初你记得，事情从来没有那么难，只是你自己不愿选择而已。”
这一夜，对于剑之初来说，无比的漫长。
他内心的活动，没有人知道，而小九，也是好吃好喝好睡，剑之初的烦恼显然完全没影响到他。
于是剑之初纠结了很久才发现小九睡的特别香。然后更纠结了。
为什么我这么烦恼，你却睡的这么香？
遇到这种事，你难道不会犹豫吗？
“嗯？你想好了？”小九半睁着眼睛，打了个大哈欠。
剑之初这才发现自己纠结的时候无意识把小九拍醒了。
剑之初惶恐了一下，想着小九一会儿发脾气自己怎么办？毕竟根据他的经验，小九的脾气是真的很大。
然而小九出乎意料的没有发脾气，反而眯着眼睛打着哈欠，却是耐心的等他说。
“我……我……”
“嗯？我啥？有问题就问，男子汉拖拖拉拉的一点气概都没有。”
小九不耐烦的开口。
“我、我就是想问遇到这种事，你难道不会犹豫吗？”
被小九一吓，剑之初直接就开口了。
小九半天才反应过来剑之初话里的意思，漫不经心的开口：“有什么可犹豫的？我从来就没遇到过！”
剑之初忍不住黑线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消沉，原来她没遇到过……
然后他就听见小九接着往下讲：“遇到又如何？”
“这种事情快刀斩乱麻。我才不耐烦这种周旋，我把你当亲人，你却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我和你好商好量，你却行此手段逼我做这种事。亲人做到这种份上早就把情谊耗掉了，那么我管你如何？直接撂挑子走人！ 凡事讲究一个理一个礼一个公平，你既然不愿和我讲理与礼，公平也不想要，那我何必与你周旋？道不同，不相为谋。”
剑之初顿时一震。
半晌，他开口。
“小九，我不想参加四魌武会，也不想留下来面对师尹。”
“行，你决定。我反正也要回苦境，那就一起走吧！”
小九无所谓的打着哈欠。那个穿界石她这几天也查了，确实没问题，那就走呗！
“小九，那如果我留下来呢？”
“我说过，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如果你想这么做，那就这么做。”小九耸肩：“我只是给你你自己做决定的机会而你做什么我都支持。真正把你当朋友的，是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而是尊重你所有的决定。”
“阿初，你要记得，选择只能由你自己做下，且不管什么，你都必须承担。”
看着因为穿界石亮起的光芒，白小九踏入之时，回头看了看四魌武会的方向。
无衣师尹，我记得你了。
小九冷笑。
把阿初当棋子，让他如同提线木偶般成你手上的刀，我绝不会同意！
你想让他一切按你计划，连门都没有！
输了。无衣师尹捏着手中纸张。
剑之初最后一场终是没来。
不止没来，还走的干净利落。连给他后续的机会都没有。
倒是他小瞧了白小九，不过，罢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幸好除了剑之初，他手上还有另外一张牌，不怕雅狄王不上当。
万事仍在掌握之中。
一切，皆是为了慈光永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四魌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