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崽崽不高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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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污水浸透了孩子单薄的裤腿，那双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裤脚。
“放手。”林见汐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冷。
男孩那双黑得惊人的眼睛里，恐惧和哀求交织，手却攥得更紧：“先生……求您了……只要一点点……”
林见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浑浊的味道冲入鼻腔，混合着绝望的气息。
可是……
他睁开眼，对上孩子那双眼睛。
“你先起来。”林见汐压低声音，弯下腰，握住孩子的手腕。那手腕细得吓人，骨头硌着他的掌心。
孩子愣了愣，顺从地松开手，踉跄着站起来。
周围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有人嗤笑，有人漠然移开目光，也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林见汐拉着孩子快步离开，边走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石头。”孩子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
“石头，”林见汐重复了一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你说你能带路、跑腿，对吧？”
小石头猛地抬头，黑眼睛里燃起微弱的希望：“对！我、我对这片很熟！先生您想去哪儿我都能带您去！我跑得快，眼神也好，还能帮您看着东西……”
“我需要找个地方落脚，要相对安全点的，最好靠近内城。然后，我需要把一些东西换成积分。这些你都能办到？”
“能！一定能！”小石头拼命点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急切的表情，“我知道哪儿有靠谱的兑换点，也知道哪儿能找到还不错的房子！先生，您雇我吧！我吃得很少，真的！一天、一天半块营养膏就行！”
一天半块营养膏。
林见汐胸口发闷。
他记得自己空间戒指里那些玄魇准备的食物，随便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都够这孩子吃上好几天。
林见汐最终说道，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雇佣你，带我去兑换积分，再帮我找住处。作为报酬……”
他顿了顿，看到小石头紧张地屏住呼吸。
“作为报酬，我会给你足够的食物，让你吃饱。”
小石头的眼睛亮得惊人，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个真正属于孩子的笑容：“谢谢先生，我保证听话！”
就在这时，林见汐胸前的口袋里传来细微蠕动，小章鱼似乎是想要钻出来，透着股烦躁。
林见汐：“……”
他不动声色地隔着衣料按了按那个鼓起的小包，示意小章鱼安分点。那团小东西却更不满了，用触手戳了戳他胸口，力道不大，但存在感极强。
“先生？”小石头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林见汐收回手，“带路吧，先去兑换点。”
“好！”小石头立刻进入角色，他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努力挺直瘦小的脊背。
“先生，这边走。外城的兑换点有好几个，有的黑心，会压价压得很厉害，您要换什么？”
他说着，灵活地钻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林见汐紧随其后。
巷道两侧是歪斜的棚屋，晾晒着破旧的衣物，小石头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走得像条泥鳅，总能找到最快捷的路径，避开那些明显不友善的目光。
“一些食物和水。”林见汐简短地说。
“我知道一个相对公道的兑换点，是老烟斗开的，虽然抽成也不低，但至少不会在秤上做手脚。”
“如果是没有被污染过的呢？”
小石头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常态，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如果是干净的资源……老烟斗会出高价。”
两人穿过几条更脏乱的小巷，最终在一栋相对完整的二层建筑前停下。
这栋楼的外墙用金属板加固过，门口挂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用油漆潦草地画着个烟斗的图案。
门口站着两个壮汉，身上都有明显的畸变特征，一个手臂异化成蟹钳状，另一个脖子上覆盖着鳞片。
他们的目光扫过林见汐和小石头，带着审视。
“石头小子？又来换东西？”蟹钳男粗声粗气地说，目光落在林见汐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新跟的先生。”小石头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怯场，“先生有些东西要出手，找老烟斗。”
鳞片男打量了林见汐几眼，尤其在他腰间的枪套和鼓囊的背包上停留片刻，最终侧身让开：“进去吧，老烟斗在二楼。”
小石头熟门熟路地带着林见汐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是个打通的大间，靠墙摆着几个厚重的金属柜，中央是张巨大的木桌，桌后坐着个干瘦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可脸上已经布满深深的皱纹，嘴里果然叼着个黑色的烟斗，正冒着缕缕青烟。
他的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显然是瞎的，另一只眼睛却锐利得像鹰，此刻正盯着走进来的两人。
“老烟斗。”小石头恭敬地叫了一声。
“哦，小石头啊。”老烟斗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带客人来了？这位先生看着面生。”
“刚进城，有点东西想出手，换点积分。”林见汐主动开口，声音平静。
老烟斗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坐吧，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瞧瞧。”
林见汐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小石头自觉地站到他身后。他从背包里取出两包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和一瓶清水，放在桌上。
老烟斗的独眼瞬间眯了起来。
他放下烟斗，身体前倾，拿起桌上的东西仔细端详着。
那包装完好无损，透明部分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淡黄色的饼干块。而那瓶水，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
“这水净化得很彻底啊，你有多少？”
“饼干十包，水五瓶。”林见汐报了个谨慎的数字，“能换多少积分？”
老烟斗沉吟片刻，独眼里精光闪烁：“饼干一包，按重量算，大概能换20积分。水一瓶，30积分。不过这是市价，在我这儿换，抽两成。”
林见汐在心里快速计算。十包饼干200积分，五瓶水150积分，总共350积分，抽两成就是70积分，到手280积分。
他不知道这个价格在外城意味着什么，但看小石头微微睁大的眼睛，应该不算少。
“可以。”林见汐点头。
“爽快。”老烟斗咧嘴笑了，“小石头，去楼下找阿蟹拿积分卡。”
小石头应了一声，快步跑下楼。
老烟斗则将东西收到桌下：“东西不错，还保存得非常好，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记得还来找我老烟斗。”
“一定。”林见汐应道。
很快，小石头拿着张灰色的金属卡片回来了，递给林见汐。卡片入手冰凉，正面印着灯塔基地的徽记和编号，背面是磁条。
“积分都在里面了，在外城大部分地方都能用。”小石头小声解释，“有些黑店只认实物交易，但正规的店铺和租房都认这个。”
林见汐将卡片收好：“谢了。”
“交易愉快。”老烟斗吐出一口烟圈，“小石头，带你先生找个好点的地方住下吧，别亏待了贵客。”
“明白！”
离开老烟斗的店铺，小石头眼睛亮晶晶地问他：“先生，我们现在去找住的地方吗？我知道几个地方，环境相对好点，也安全，就是……价格可能不太便宜。”
“去看看。”林见汐说。
小石头带他去的前几个地方，要么贵得离谱，要么周围环境复杂，邻居看起来也不太好惹。
直到第五个地方，林见汐才算看到个比较满意的。
房子位置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巷道尽头，是个二层小楼的二楼单间。楼道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气味。房东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气质有些凶悍，但说话干脆直接，不爱绕弯子。
“一个月90积分，押一付一。不能惹事，晚上十点后保持安静。”
这个价格和环境，算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林见汐看向小石头，小孩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她人很好的，生下来的几个孩子都好好养大了，没有抛弃，有时候看见我们还会给些吃的。”
“那就这里吧。”
刷积分卡付了押金和租金后，林见汐拿到了钥匙。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米，陈设简单，除了床、桌子、椅子、储物柜，几乎没有别的家具。
窗户朝南，外面是巷道和对面的屋顶。虽然视野一般，但采光不错。
林见汐将背包放在床上，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环境，然后拉上了那面不算太干净的窗帘。
“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小石头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林见汐转过身，看着这个瘦小的孩子，从背包里取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递过去：“今天先吃这个。明天开始，你负责帮我打听消息，跑跑腿，每天我会给你足够的食物。”
小石头看着那包饼干和那瓶水，眼睛睁得大大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颤抖着手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谢……谢谢先生！我明天一早就过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又拼命忍住，“我、我一定好好干活！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小石头用力点头，抱着饼干和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跑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见汐锁好门，这才终于彻底放松。
他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几天经历了太多，从漫长的跋涉到入城的紧张，再到兑换积分和找房子，每一刻神经都紧绷着。
他解开战术外套的扣子，小心地将胸前口袋里的小章鱼捧了出来。
小章鱼一出来，就立刻用两条触手缠住他的手腕，剩下的触手在空中挥舞，豆子眼气鼓鼓地瞪着他。
“怎么了？”林见汐明知故问，用指尖戳了戳祂的圆脑袋，“谁惹我们崽崽不高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