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7章 ...
-
“公子,为什么我们要弃马啊?将来那群杀手追来怎么办,咱们跑不过马的。”小霜蹲在树丛里警惕地张望着周围。
“保命和救命哪个重要?在九王爷找到咱们之前,咱们还是先保命吧,别被那伙人抓到就好。你没看马跑的都是脚印吗,咱们这回把马赶走,让他们随便追去。”杨依压低了声音,悄悄凑到小霜耳边说道。
他们奔波一路,早就累了,她和小霜还可以撑着,楚昊毕竟是个孩子,他们找了个隐蔽的树丛让楚昊休息。
杨依回头看了一下楚昊,他躺在小霜脱下来的外套上,盖着杨依的外套,睡得挺香。
这孩子心真大!
“那王爷怎么找我们呢?”小霜同样悄声道。
杨依望着黑漆漆的树林发愁,野外生存她没有学过,地理课上倒是学过不少辨别方向的方法,但她天生是个路痴,只知道前后左右,哪分得清东南西北?
除非明天太阳升起来,她就知道哪是东边哪是西边了。
等楚云城来救他们,完全是凭运气,就怕楚云城还没找到他们,他们先被那群杀手解决了。她也想过绑个布条,留个暗号什么的,就怕楚王爷的人没发现,先被那帮人发现了。
为今之计,只有躲,只有他们自己找回去。
“小霜,先睡吧,明天早上我有办法。”
没有额外的衣服可以铺,又担心头直接枕在地上不安全,她靠在树丛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小霜枕在她的腿上,小霜死活不愿意,直接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杨依睡不着,其实她什么办法也没有。说白了,在现代她是有学历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普通大学生,唯一值得炫耀的就是考上了古代历史的研究生,哦,还有学校女生800米的冠军。在古代,她就是个文弱的书生。
如今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小命危在旦夕,找谁说理去?
等等,杨依脑中闪过一道亮光,得罪?她到这里,唯一得罪的,不就是那个楚九王爷吗?
究竟怎么惹到他了?至于结怨到要找杀手杀了她?她甚至猜测那些杀手针对楚昊只是个幌子,实际上的目标是她,那她怎么可能等到楚云城来救她?
不就是当初救了一个他的对头吗?不就是违背他的意思教给楚昊一些他不喜欢的东西吗?
至于有这么大的仇?当初折磨她还不够?
真不如拐着这个小皇帝逃走!
不管小皇帝了,她和小霜直接逃走,这不是个绝佳的机会吗?逃出去后,再也不来楚国了!
杨依越想越激动,可低下头看到那个睡得安稳的孩子,她所有的火苗都熄灭了。
他只是个孩子,而且是除了小霜之外又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时时处处维护她,若真的有人要伤害他,他自己一人在密林中,怎么逃脱?
她闭上了眼睛,沮丧至极,思考是一件费力的事,恨人是一件费心的事。
楚云城,为什么总是和她过不去!
日出东方,照进密林的缝隙处,小霜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杨依的大腿上,立时红了脸,爬了起来。
杨依睁开眼,见小霜的样子,没心情说笑。在她眼里,小霜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像她的弟弟一样,她并不在乎太多古代的礼仪制度。
楚昊揉揉眼睛,跟着醒了。
第一次在野外这么睡,他觉得很新鲜,并没有怎么害怕,或许是有杨越在身边吧,对杨越,他似乎有着无条件的信赖。
“皇上,你渴吗?”杨依细心问道,想想身为皇帝,走到哪里无时无刻不被照顾着,如今逃难,没吃没喝,提心吊胆,原本以为他会受不了,经过昨晚,杨依相信,他不是个娇惯坏了的小皇帝,楚云城将他培养得很好。
楚昊点点头,他又饿又渴。但随即他又摇头,“没事的,我们先回去再说。”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最安全,昨晚他们曾经在瀑布那里留下过痕迹,如果那些人已经找过,一定想不到他们还会回去,如果没有找过,就当冒一次险,反正已经迷了路。
三个人躲躲藏藏,四处张望,专挑隐秘的树丛走,一旦有任何的响动,就赶紧趴下身子。
又回到瀑布那里,杨依格外小心,她让小霜陪楚昊在树丛里等着,她摘了两片大叶子往水边慢慢走去。
刚舀到一点水,脖上一凉,她手中的水一抖全洒了。斜眼看了一下脖子右边的长剑,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依她曾经的经验,这下彻底完了。
背后的人寒声道:“皇上在哪里?”
嗯?这个声音?非常熟!她扭头一看,果然是黑衣冰块脸,莫寒。就是这人,每次都是冰山一般,同样的手段,能不能不用第二次?她的心脏不是铁做的。
远远见到这边的情形,楚昊和小霜都跑了出来。
“莫寒,不要伤害小杨子!”楚昊边跑边喊。
莫寒带的侍卫全都朝皇上跪拜问安,只有他自己没动,剑还架在杨依脖子上,因为王爷说了,不会放过他。
“莫寒,你干什么,快放下剑!”楚昊急了。
“保护皇上回宫。”莫寒命令道,他的一生,只需要听从九王爷的吩咐。
小孩子斗不过大人,更何况是楚云城亲自培养的侍卫,他们不管楚昊的呼喊架着他回去了。
杨依和小霜则是被绑着回去的。
再次见到楚云城,是在他的长英宫宣政阁。
屋内檀香袅袅,墙上只挂了几幅字画,北面是一个书架上面摆了满满的书,书架前是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是厚厚的奏折和其他文件,还有一方砚台,三根毛笔。仔细闻,似乎有淡淡的墨香在屋内飘荡。
整个屋子简单干净,除了那些东西,连一盆花草都没有。
杨依被带进来之后,笔直地站在他的书桌前面,冷笑道:“想要我的命何必拐那么多弯子,直接来不就好了。”
楚云城今日穿了一件玄色蟒袍,少了平日的冷冽气势,衬得威严庄重,他坐在椅子上,放下手中的毛笔,静静地盯着面前几步远的杨越。
杨越仰着头,眼神里尽是鄙视,一副傲骨铮铮的样子。
“为什么带走楚昊?”楚云城很是冷淡,完全无视杨越的面色。
杨依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怒极反笑,“我为什么带走楚昊?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难道我要等着你杀了我?”
“所以你想带走楚昊,为了保命?”
“这就是你的目的?”杨依倒是小看了他,原本以为他就是想避开楚昊杀了他,如今一计不成心生一计,给她安个挟持皇帝的罪名,多么光明正大啊!
“你居然为了杀我,连自己的亲侄子都不顾了,不愧是闻名天下、人面兽心的九王爷啊!”杨依极力找词挖苦讽刺,反正小命不保,能说的就痛快说了。其实她更想说人渣,就怕他听不懂。
楚云城的眉头难得皱了起来,气势又多了几分,“为了逃走,你就对楚昊下手,你想把他带到哪里去,陈国?”
“屈打成招是吧,莫须有是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最好能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我会十倍百倍让你偿还!”杨依恼怒,挟持皇帝还不行,还想给她安个叛国罪?不对,她不是楚国人,那是什么,间谍罪?无论哪一个,她都没有存活的希望。够狠!
楚云城一直在试探,试探他哪怕一点点的漏洞,试探他是否有同党,是否真的跟陈国皇帝有十分紧密的关系,可惜偏偏有点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两个人自说自话,鸡同鸭讲,都认为各自的猜想是正确的,这时候,只有拼实力,拼权势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怎么算都是杨依输。
“押下去,若不说实话,三日后问斩。”
被莫寒带走的时候,杨依心内骂了几百句脏话。
楚云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轻得如同空气中飘动的墨香。
杨依回到那个石室牢房,一想到自己以后的命运,反而放空了,冷静了下来。
呆呆地坐在地上,望着白色的墙壁,她想起了古人的面壁思过。可她有什么过错呢?
她仔细地回想这件事,从狩猎开始,到最后楚云城对她的审问,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一整天她都在想,莫寒过来问话,她都跟没听见一样,继续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到晚上莫寒又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叫住了他,要求见王爷。
三日后,曾经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伴读侍卫小杨子,因保护皇上不利,被处缢首之刑,宫中所有的婢女和奴才,必须全部在场观看。
所谓缢首,就是挂一个绳子,让犯人的脖子套在绳子里,再踢掉犯人脚下的凳子,直到犯人被勒死。
这一天,宫中所有的奴才和婢女齐聚乾门,眼睁睁看着高台上的人被活活勒死。每个人的表情不一,各怀心思。
长信宫炸开了锅,小皇帝不吃不喝,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一味摔东西,内侍都不在,没人能劝他。他想跑出去救杨越,被门口的侍卫拦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