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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No.46 沉默,独自决定。 ...

  •   印式悠听罢,却笑了出来,听不明情绪:“仅仅这八个字,你闹得人仰马翻。”他深吸气,压低了声音,“我该感动一下,你竟然那么看重我。”

      印式悠的脸色变化多端,复杂得数不过来,林夏笙想着,想必这电话里的人很难缠。

      虽然,她相信悠悠,但是她还是会有些在意,想为他分担。

      可对方显然是冲着悠悠而来,根据以前的经历来看,这恐怕连猜都不用猜。

      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冲着悠悠来呢?

      为什么总是让悠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

      电话那头不知又说了什么,她只知道,悠悠的脸色愈来愈沉,仿佛地心引力发作将所有的情感都被吸引到了底端。

      林夏笙多年以来,一直都变得不再那么冲动、不再情绪化,并不是因为她变了,只是因为她懂得了许多事,学会了顾及他人感受。

      可这一次,她胸腔有一股难以自持的冲动,迫使她两步上前快如影,一把抢夺过悠悠手中的手机,对着电话叫了一声:

      “我警告你,不管你要悠悠做什么,请你光明正大的来挑战,不要背后去威胁他,尤其是拿他在乎的人!悠悠在乎所以害怕,但我不在乎我不怕,我会不惜一切,哪怕玉石俱焚,我也不会让你们再逼他!我林夏笙说得出,做得到,你可以试试看?”

      林夏笙动作之快,连印式悠都没回过神来,只是手里一空,愣着望夏笙出神。

      “你们就知道挑悠悠软肋下手,悠悠最在乎的人恐怕不用说,所有人都知道,若是你们再拿我的安全威胁他,那么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抹杀我这个软肋隐患!看你们还怎么威胁他!”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倒是没出声,印式悠倒是被一语点醒。

      他激动地把她手中的手机抢回,对夏笙难得愤怒地低吼:“林夏笙!你发什么疯?!你敢出事个你试试?”

      林夏笙少有听他对着自己发火,甚至说从未见他这样。

      虽然知道他是在乎自己关心自己才发那么大的火,但心里还是相当不爽,为什么她一直都要做他的累赘?为什么她要一直做被他保护从而让他总是有后顾之忧的那个?

      她正是不愿意再做累赘,不愿意再让他因为自己陷入被动才主动去找卡姐请殷进行那么多的培训。

      她的身体从上次重伤后就变得娇贵得要死,她自己都讨厌自己的身体变成这幅鬼样子,所以那些训练对于她来说,简直是难上加难苦逼到了极致。

      可她不觉得难过,她反而觉得充满干劲,因为她想要站在他背后,而不是被他保护在身后。

      可如今,怎么她又是那个累赘了?

      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改变?

      林夏笙也气愤起来,更多的是恼自己,自己的无用,对着印式悠也吼了回去:“我就敢!你敢因为我的关系和电话里那个混蛋妥协,我就敢出个事儿!反正他搞我还是我搞我自己,结果都是一样!电话里的那个家伙,你也给我竖起耳朵听听仔细!我林夏笙从来说一不二,你再敢威胁悠悠一下我马上就要你失去威胁他的筹码!”

      “夏笙,你——”印式悠无法再责备夏笙,冲着她那份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心,他都斥不出口。

      印式悠耳边的听筒传来男子浅淡却莫测的笑声,似乎还伴随了几下掌声。

      “佩服,不愧是弗丽嘉历代任职者中最年幼的女人,不愧是当年被莫先生和你印式悠看上的女人。”

      印式悠对于他的赞叹感到不悦,仿佛自己的宝物被电话那头的陌生人莫名调侃了:“你也听到了,夏笙,不再是你能威胁我的筹码。”

      “我可没说过,我的筹码是林夏笙啊。”电话里的男人语气无辜。

      印式悠眯起眼,不言语。

      “就像刚才所说,林夏笙是你印式悠最为在乎的,我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去触碰你的底线呢?呵呵呵……”他语气玄乎,有所保留。

      印式悠听出了其中有些奥妙,但依旧不发言,只在心中暗暗思考这其中的猫腻。

      “第一个,温琛。第二个,又会是谁呢?”

      !

      原来……

      印式悠:“呵——”

      从一开始,这个男人的目标就不是夏笙,而是他其他所在乎的人。

      这个男人心思太缜密,知道夏笙是逆鳞,触碰了铁定会让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反弹严重。

      印式悠淡淡地说:“高明。”

      电话:“过奖,等你好消息。”

      电话一阵忙音,可印式悠心中的想法更忙碌。

      一切混乱,都逐渐尘埃落定,顺其自然的划上句号。

      那几名壮汉,包括其他车辆上的,都已纷纷自刎,毫不犹豫封锁了自己的嘴。

      列车进站,车窗外满是光明,白得晃眼,白得绝望。

      从未觉得,光是如此冰凉的东西,照在脸上讽刺而疼痛。

      列车停止,仿佛生命的齿轮也被人为的阻止。

      原来,身不由己,自己的一切不在自己的掌握中,这滋味竟如此不好受。

      这场风波来得突然,走得突然,让人感觉仿佛只是一场怪异的梦,但乘客们依旧惊魂未定。

      若不是不少乘客躲在角落还不忘记拍摄视频上传微博微信,恐怕谁都不会相信这场声势浩大的危机风波,竟莫名其妙的就消逝了。

      眨眼间,整个微博前五名的热搜都被这场短暂而庞大的风波占领。

      地铁X号线神秘人袭击、地铁少年、地铁血案……

      这次风波在网络间传播影响力极大,到底B市是首都,天子脚下,可却发生那么大规模的事故。

      虽然乘客几乎未有人员伤亡,但却搞得人心惶惶岌岌可危,都在猜测是否是恐怖袭击。

      是不是太平的日子即将结束了,是否是要和某国开启冗长浩茫的战争了。

      网络上众说芸芸,没有个根据,可危机感已经直达每个公民的心底。

      这仅仅只是短短几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有了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林夏笙下了地铁就一直在看手机,望着网络上失控的民众,对着身旁一直保持缄默的印式悠道:“网民已经开始暴动了,那个幕后黑手搞那么大的声势到底是为了什么?”

      印式悠:“我也想不通。”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让他跳反,也未免太过夸张。

      “这次的事闹得太大,恐怕明面儿的人不得不管制了,估计没多久,微博上就会被封锁这个话题。”印式悠淡淡地说,“微信是不是也暴动了?”

      林夏笙点头:“不过,微信到底是朋友之间的,所以暴动的程度没微博那么厉害,但基本也都刷屏了。还有就是……”

      见她欲言又止,印式悠问:“怎么了?”

      林夏笙挠挠耳朵,道:“你出名了。”

      “……”印式悠顿了顿,“什么?”

      林夏笙重复了遍,语重心长,郑重其事:“恭喜你啊,你彻底出名了。”

      “…………”印式悠四肢僵硬,“什、什么意思?”

      林夏笙听他都口吃了,憋不住地笑,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示给他欣赏:“你和那些人打架的视频也被拍了,人人称道你简直是三次元现实版的偶像英雄呢。”

      印式悠脸耷拉下来,沮丧又悲愤地说:“我靠?!”

      “你这人好奇怪啊,人家出名了开心还来不及,你干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啊?”林夏笙手指划着屏幕,竟然开始读起了底下的花痴评论:

      ‘哎呀,那个男的是谁啊?看不太清楚脸啊,看那动作好帅哦!’

      ‘这人是从少林寺出来的隐士高人吗?身手好得没话说啊,我是男的我都不得不佩服!’

      ‘本人是学武术的,根据我的推断,此人功底深不可测,肯定从小习武。’

      ‘啊啊啊啊啊!求高清视频!能看见脸的那种!’

      ‘男神你缺腿毛吗?男神你缺老婆吗?男神你缺挂件吗?男神你缺吧啦吧啦吧啦……’

      ‘我是当事人,我就在现场,此人帅得无与伦比,我当时都看呆了,都忘记录视频了5555555555’

      ……

      印式悠听不下去了,抢过手机阻止她:“别念了……”

      林夏笙却坏笑着说:“大英雄,你可是变成了全民少女中的男神了啊。”

      印式悠脸色难看,像是馊了的果酱:“……那个周无衍不是也在吗?为什么他没被议论?”

      林夏笙:“你说对了,他当然也陪着你一起出名了呗!”

      印式悠扶额无奈:“现在的人都是什么习惯,那么生命有关的时刻都不忘拍视频。”

      林夏笙道:“你才知道?温琛中弹那次,路人第一反应都是拍视频拍照片,哪有人打救护车了。”

      印式悠:“这回事情是真闹大了,希望没人录到我的脸。”

      林夏笙叹气,拍拍他的肩,印式悠脸色紧张:“……真有?”

      林夏笙郑重点头,印式悠脸色愈来愈黑。

      “有人特意对着你脸拍的,这回你的脸已经在微博和微信里都像是贴了告示一样清晰,无人不晓了。”

      印式悠有些抓狂,“靠,这下完了。”

      “是完了,”林夏笙趁他不备,夺回手机,又看了起来,道:“你看看,现在不少少女在求你的资料微博呢。还有周无衍的脸也被曝光了,你俩已经超越了地铁事件的热搜,现在顶端火爆的两个就是你俩。”

      印式悠:“看来,即使高层下令删除相关视频,也来不及了。我的脸曝光,意味着不少我曾经的仇家都会找上我,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林夏笙这才想起这事儿的关联性,道:“那岂不是……”

      “对,我的一切资料若是被曝光,那么我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被暴露在阳光之下,简直是赤裸裸地任人宰割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林夏笙瞳孔挪转片刻,道:“难道,那人的目的,是这个?”

      印式悠第二次缄默。

      这回,印式悠更加无法相同这其中的逻辑缘由。

      那人是要自己归降与他的,可他如今这么做,全然是断了他做这行的路,又怎么可能会再归降与他呢?

      这么做,太自相矛盾。

      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障眼法?

      ……

      林夏笙见他在思考,也不打扰,直到抵达医院才提醒他:“到医院了,什么事都等看望完了温琛再说吧。”

      “嗯。”

      林夏笙踮脚,手指抚着他的眉心:“你看你,一直皱着眉头,二十五岁还没到呢就要长皱纹啦!”

      印式悠被她手指摩挲的眉心有些痒,一把逮住她调皮的手贴到胸口,语重心长地说:“哎,可不是,年纪轻轻就要操心老婆。”

      林夏笙挑眉不服:“谁让你操心了?还有,你这算是在抱怨吗?”

      “我特别乐意,别人想操心还没有呢!”

      “滚蛋!谁让你操心了!我操心你还差不多!”林夏笙把手脱开,白他一眼,往医院里走。

      印式悠笑着追上去,搂住她的肩膀,一齐进去。

      这一进医院,印式悠就被人围观了。

      ……

      不得不说,现在这传播率真真是太迅速,这才多久啊,都能对照着人给认出来了。

      尤其大医院还人来人往滔滔不绝,瞬间两人仿佛都被人当成了焦点,要被盯成个马蜂窝了。

      林夏笙手肘捅捅他:“喂,你的口罩呢,今天没带?”

      “忘了,和你出来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戴口罩了?”

      “……你以后还是养成这个习惯吧,大明星。”

      林夏笙牵住印式悠往楼梯跑,这回是连电梯都不敢坐,走在一楼医院大厅都被盯成马蜂窝,进了电梯那么小的密闭空间被人眼神剜掉几层肉都是客气的。

      好在,温琛住院的楼层只有特殊人群才能入住,自然无什么人员来往。

      而那些个再该楼层工作的医生护士等,也都是见惯了各种皇亲国戚的,自然都不在意印式悠这陡然间网络爆红的大英雄了。

      病房里,晓筝依旧守在温琛的床旁,似乎在打着毛衣。

      晓筝自从嫁给温琛,尤其知晓怀孕后,几乎不让晓筝出门工作,就在家里好好养胎。

      晓筝从前小时候就天天跟着陆妈妈做各种女红,织毛衣这种活儿简直是小菜。

      温琛那么多天下来,还在昏迷,具体何时醒来,谁都不知道。

      晓筝一直对于医生这个诊断答复表现得相当平静,安静的像是路边飘落的枯叶,悄无声息。

      只是,自那之后,晓筝几乎把医院当成了家,也基本就不回温家老宅了。

      偶尔回来几个温家的佣人,给她带来点日常餐饮,还有些生活品,后来,干脆把晓筝在老宅中大部分的东西都给移来了医院。

      这个病房,仿佛成了温琛与晓筝两人的新房。

      夏笙起初是有些看不下去的,晓筝这样太过压抑,需要释放。

      可印式悠又很理解地阻止了她:“陆晓筝唯一的释放方式,就是这样陪着她,这也是最适合她的。她在温家的处境,你也并非一无所知不是吗?”

      林夏笙缄默,她知晓,知晓得太透彻。

      温家二老从来就不支持这桩婚事,当年要不是温琛强硬的态度,又是先斩后奏,还放狠话,温家二老估计怎样都不会妥协两人的婚事。

      尤其,晓筝婚后,温家二老对晓筝也并不和颜悦色,冷淡得比陌生人还不如。

      一直以来,都算是有温琛在顶着。可如今,唯一的保护伞倒下了,晓筝再回那个家,无异于折了翅膀的燕子。

      陆晓筝此时此刻,虽然安静又压抑,但似乎也是一种解脱。

      这还真是一种矛盾的说法,可晓筝此时坐在床旁打毛衣的情景,却诠释了这场矛盾的存在。

      “晓筝,我们来了。”

      林夏笙走上前拍拍她,晓筝抬头,欣喜地笑开颜:“夏笙,你来啦!”

      “你这么一直打毛衣,你脖子不酸吗?”夏笙拿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印式悠则是过去将夏笙的包和自己的外套拿去挂在了架子上。

      陆晓筝搓搓脖子,笑道:“是有点儿,不过也还好啦!其实打毛衣的时候因为太专注,所以没什么感觉。”

      林夏笙伸脖子欣赏了下她的半成品,赞叹:“晓筝你真他妈太细腻了,我估计这辈子都弄不来这种活儿。”

      陆晓筝:“但是你的厨艺可是一般人都不可及的啊,就这一点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林夏笙翻白眼:“还不是我养了个祖宗,嘴巴越来越刁钻。”

      印式悠感觉后背中了一剑,倍感无辜。

      陆晓筝望了眼印式悠喊冤的表情,偷笑两声说:“对了,我刚看微博了,你们……你们又遇到危险了?是不是和琛的……”

      林夏笙并不打算隐瞒,点头承认:“似乎是同一伙,晓筝,这件事我们欠你一个郑重的道歉。我和悠悠,一定会将这个草菅人命的混蛋,绳之以法!捉来给你好好踩几脚!”

      “踩几脚就不用了,我并不想看见那个人。我一定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捅死他……”晓筝说着,又叹气,“科又有什么用,琛还躺着,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我就算捅死他,又有什么意义……”

      印式悠望着两个女子的身影,琥珀色澄澈的瞳孔,却在不为人知的时刻,渐渐暗淡下去。

      仿佛,夕阳已过,夜幕降临。

      印式悠的双拳,不觉握紧。

      也,下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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