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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No.40 心愿,求你别再压抑自己。 ...

  •   林夏笙与印式悠惊魂未定,纷纷望向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扬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方向,是刚刚温琛离开的方向……

      而且推算一下时间和距离,刚好——吻合。

      印式悠疯魔了般松开夏笙,往人群奔涌而去!

      林夏笙在他狂奔而去的那一瞬,看到了他刹那间雪白若纸的脸。

      林夏笙自然晓得他心中所想,心中所挂,便也疾步跟了上去。

      印式悠的动作极快,已经冲入人群之间,动作利索而敏捷,一个个半推半拉地弄开了堵塞自己前路的人潮障碍,看到了人群中央的空心圆地。

      暗灰色的水泥地竟都被血洗的绯红。

      这出血还在不停歇地流着,印式悠被这场景激得动弹不得,瞳孔急剧扩张,无尽的黑暗似是泛滥汹涌的海浪浸没眼球。

      在这具受伤的身躯上,他看到了温琛的脸,又好似透过温琛紧闭眸子沧白茫茫的脸色上,看见了好多年前同样了无血色的郭叔叔的脸。

      重叠度尽是如此之高,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情景。

      一样的,束手无策。

      他动弹不得,浑身发凉,四肢僵硬不堪,似乎血液循环全都集中在脑补无暇估计四肢了。

      他已不知道如何移动自己的脚步上前,似乎他的前方被隔了一道无形却又厚实无法穿透的墙壁。

      忽然,手掌被一只含脉脉温情的手掌握住,似乎把冰凉的四肢染暖了些。

      他低头看去,是熟悉的手臂,是林夏笙的手。

      林夏笙拉住他将他往前带,他终是能移动自己的脚步了。

      她带着他冲破了那无形障碍,使他的血液循环恢复了正常。

      林夏笙蹲下身,确认了人脸,也是震惊得无法言喻,松开了悠悠的手赶紧拨手机打抢救电话。

      林夏笙迅速打完,手指忐忑不安地缓缓凑近温琛死寂的脸前,探查鼻息。

      这一举动,让印式悠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屏着,眼神跟着夏笙的手指一寸寸移动。

      林夏笙的手指都止不住地有些抖,她也没底,这脸色太过死白、出血量太过汹涌。

      凑到鼻下的瞬间,林夏笙稍稍松了口气,回头对悠悠说:“温琛还有气息,他没事的!”

      印式悠仿佛获得新生,刚刚他脸上的惧怕,林夏笙全看着,她虽无法体会,单能理解:“你镇定一点,现在先帮他止血。”

      “嗯。”印式悠边说边蹲下身,将自己的衬衣衣料扯下一条,手脚快速利落将其扎上,先止血。

      可是,衬衣很薄,很快就被浸染了个透彻,变成一块红布。

      印式悠咬牙,将自己的外套也扯下来,好在外套是块厚实的布,只是扎起来不那么容易。

      只是,这对印式悠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倒是旁边围观的人都有些惊讶于印式悠的手劲儿,一件不算薄的衣料都被他像撕纸头似得扯开,难免唏嘘。

      有的人竟还拿起手机再拍视频、拍照片,无一人前来帮忙,也无人帮忙拨打电话。

      林夏笙对这些路人感到愤怒,也对现代的人性感到了极大的失望。

      “都他妈给我滚!要是挡着救护车赶来的时机,我他妈要你们好看!走!滚!”林夏笙撕扯着嗓子吼叫,哪怕是嘈杂的街头都没哪个声音能比她更响亮。

      那股愤怒,似乎可以突.刺过天际的蓝天白云,冲破气层,无人可挡、无物可阻。

      大部分路人也渐渐散去,林夏笙那双眉目,那一刻,仿佛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野兽,这种眼神出自一个女人,这让人感到比男性更可怕。

      本来就是凑热闹,围来的人群也就渐渐散去,周遭总算是安静了许多。

      “夏笙,帮我按着他,尽量别乱动,我看看他的脉搏呼吸。”

      “好。”

      好在这儿离医院不远,没两分钟救护车就已经赶来,医护人员将温琛抬上了车,夏笙悠悠二人也后续跟上。

      车上医护人员做了较为专业的紧急抢救,在陡峭的车上,医生说:“子弹碰到了心脏上的冠状动脉,现在需要赶紧将子弹取出,不然病人很快就会失血过多……”

      “那就快点儿取子弹!”印式悠不犹豫地说。

      “只是,车上很陡,极有可能——”

      “你放手做,不然他就只能等死。”印式悠很了解这些,生死边缘徘徊的人,做这些决定都十分干脆。

      医生点头,手头其实已经开始在准备取子弹。

      林夏笙乖乖地配合着医生护士按着温琛,防止身体动弹引起子弹埋得更深。

      医生的手法很老道,很快取出的子弹,没让温琛受多少罪,但温琛基本已经进入休克状态,没意识。

      这代表已经很危险,医生一路上都在神经紧张的给他做紧急抢救。

      温琛的生命体征有些不稳定,到底是车上,救护条件不够好,只能尽量维持。

      印式悠现在无暇悲愤,满满都是担忧。

      温琛被送入了抢救室,在里面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期间,印式悠和林夏笙只给卡瑞纳打了通电话,当林夏笙要给晓筝去电话的时候,就被印式悠及时制止了。

      “温琛现在那么危险,怎么可以不告诉晓筝!”

      “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想法,可是你忘了温琛说过,她现在有身孕,陆晓筝要是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小产怎么办?”印式悠解释。

      林夏笙被他的话泼了盆水,渐渐冷静下来,她确实刚刚欠考虑:“嗯,我知道了……可是万一温琛……”

      印式悠却突然打断:“温琛不会有事!他不会!”

      林夏笙自知刚刚的揣测触及到了他的神经,便附和着跟说:“嗯,不会有事的,你说不会,他就一定不会!毕竟他还欠晓筝那么多,欠了她一辈子呢!他要是没还清呢,他不会甘心就这样的!”

      印式悠点头,又一次望向抢救室顶端的红灯。

      仿佛生命之火,生生不息,顽强得燃烧着。

      这煎熬漫长的等待中,卡瑞纳踏着奔波急切的步伐赶来。

      也是卡瑞纳焦急担忧的疑问,将正在煎熬等待毫无话语的夏笙和印式悠拉出沉默。

      “夏笙,小悠!阿琛怎么样了?!”卡瑞纳接住印式悠的双肩。

      印式悠摇头:“还在里面。”

      “进去多久了?”

      “好久了,具体多久,我、我没去看。”印式悠低头说。

      他感觉到,握着他肩膀的双手在颤栗,紧贴在他的皮肉之上。

      “……怎么会突然这样,阿琛突然伤得那么重,到底是——”卡瑞纳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望着印式悠。

      卡瑞纳的想法在印式悠略为认同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卡瑞纳甩下自己的手,愤恨得咬牙切齿:“竟然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对我的人动手!他们真当我是病猫?!”

      林夏笙很快反应过来两人意有所指是指哪儿,一巴掌拍上墙壁:“他们竟然来这一手,伤及无辜,再怎么说,温琛都已经脱离前线了,现在竟要至他于死地!”

      这么说着,林夏笙便往深处了联想,脸色骤白:“温琛都受到牵连,那晓筝会不会——”

      卡瑞纳被这么一提醒,忙拿出手机派人下去将陆晓筝家附近给保护起来,这才让夏笙提起的心得以放下一些。

      急救的灯烛熄灭,白生生无人情气的急救室大门被推开,抢救车从冰冷的灯光中被推送而出。

      三人忙迎上去,医生脱下口罩,面无多余情感地说:“患者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卡瑞安松口气:“那就好,活下来了就好。”

      印式悠上前一步,对医生说:“请问,取出的子弹,我可以取吗?”

      医生点点头,道:“可以的。”

      “谢谢。”印式悠垂头感想。

      医生跟着急救车离开了,卡瑞纳一并跟了去,而印式悠却留在原地,夏笙不解地望着他。

      但这不解,很快得到解答,夏笙垂眼瞧见他紧握的双拳,充满了仇恨。

      仇恨有多深,双拳就握得有多用力。

      印式悠握着如此使劲的拳头,感受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肉中的痛感,却依旧无法平复分毫如惊涛拍岸崩伤裂地的仇恨。

      疼痛似乎显得十分微不足道,原来,再强烈的疼痛,再沉着的理智,都无法忍耐至亲之人被残害的仇恨。

      对印式悠来说,温琛等同于至亲,即便无血缘,却胜过一切血缘兄弟。

      林夏笙不知如何阻止,也不回去阻止他这份情感的滋长,因为在这时,任何劝说都不过是放屁似得漂亮话。

      可她知道,这仇恨越深刻,也代表他越自责。

      这才是她所担心的重点。

      她面对着他,两手握上他的拳头,轻轻地包覆上,头靠上他的身前似是依偎,却听着他的心跳。

      “悠悠,我求你——”林夏笙说一半,有些哽咽,“求你哭一下,好不好?”

      传到耳里的,仅是他抽气的声音。

      “你一直以来都没哭过,我从来没见你哭,你为什么在我面前也要憋着呢?”林夏笙愈说愈心疼,握着他拳头的双手松开,反搂住他的腰,他人站得过分得比直,似乎是紧绷着支剑的弓弦。

      印式悠低低地说:“夏笙,你为什么要求我?”

      “我想让你发泄出来。”

      “你就是知道,只要你这么说,我一定……”

      会忍不住听你话。

      林夏笙知道,他的话无法再说完了,因为那‘一定’二字脱口而出时,已经有了微微的鼻音。

      林夏笙抬头,可印式悠却及时转过了头背过了身。

      印式悠倔强地说:“夏笙,我求你,站着别动。”

      林夏笙深吸口气,了解地说:“好,我不过去。”

      她知道,他性格比谁都犟,不愿意露出他特别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她。

      她选择答应不过去看他的脸,是尊重他的男性尊严。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在她面前哭,都是一件非常令他感到懊恼的事了吧。

      可是,望着他高挑的背影,微微驼下的背脊,肩膀隐隐地抖动,无一细节不触及着她情绪失控的底线。

      到底,她还是没忍住,她冲过去,在背后紧紧抱住他,捏住他胸前的衬衣:“我不看你,但是,你要让我抱抱你!我绝对绝对不看你,我就只要抱抱你就好了!”

      印式悠声音幽幽地传来:“夏笙……”

      “你难过,我就在你背后,我、我保护你,保护你不被别人发现这样的你!”林夏笙手覆上他心脏的位置,即使隔着衬衣,她也摸得到那滚烫的心脏,频繁的跳动,“一直以来,都是你保护我,一直那么强大的保护我,所以你偶尔需要休息的时候,就由我来保护你!”

      她摸到了他心脏波动起伏得愈来愈快。

      印式悠将她的手拉下,情绪趋势他猛地转过身来,将她的嘴狠狠地吻住。

      这一吻,似乎倾尽他所有的感情寄托,所有的美好斑驳。

      抢救室门口的人烟是稀少的,但两人的热吻很快引来人潮的点点遥远目光,似乎都快成了焦点,却无视了周遭。

      最后一道心墙被开拓,那么一切的目光碎语,也就不攻自破。

      一吻过后,夏笙摸摸自己的嘴,笑道:“你能不能轻点儿,嘴巴被你亲得好疼。”

      “好,我以后,尽量。”

      林夏笙拍他:“什么尽量!必须!”

      “好,必须,一定!”他还做出发誓的动作,白瓷的脸上脉脉温情,还留有着刚刚的泪痕。

      “还有,以后一定不要再压抑自己了,你以为你压抑自己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吗?我他妈看了只会更担心你知道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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