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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No.35 笙歌,生如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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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沥青路面,碾过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量。
林夏笙与印式悠走在回家的路上,慢慢游走。
前不久,两人告别了尹暮冉家。
临行前,尹暮冉叫住了在门口的二人。
她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说着谢谢。
谢谢你,印式悠先生。
林夏笙被他握着的手感到了丝紧致的疼痛。
她能理解悠悠此刻心情的复杂,可却无法真正体会。
印式悠静了一会儿,只听得到他浅淡的呼吸。
“尹暮冉,你会有属于你的幸福的。”
尹暮冉鞠躬的身子晃了下,没抬起头,也看不见表情。
“谢谢祝福,印……式悠。”
一切,都回归原点。
似乎在尹暮冉心中,对一切的爱都大过于仇恨。
印式悠走着,牵着夏笙的手,忽然忍俊不禁地说:“尹天成这辈子忽略了他最大的财富。”
林夏笙大致能理解,却说:“我倒是觉得他从未忽略,只是他似乎太小瞧了他的宝贝女儿。”
尹天成或许不是一个好人,却是个伟大而成功的父亲。
“不过,没想到你这个大毒舌嘴竟然还会说那么美丽人心的祝福词啊,什么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哇塞,现在想想还觉得和你格格不入!”林夏笙故意肩膀抖两下。
印式悠:“我这不是祝福,而是肯定。”
“你肯定什么?你当你月老啊,难不成你还要推个男人去追求暮冉啊?你别到时候搞出来第二个向以风啊我跟你说!”林夏笙挡住他前路,警告他。
“……”印式悠苦笑,“我哪来那么多时间和脑力去再给她设计啊。”
“那你说的跟你已经安排了个给她似的,哎?我跟你说,你千万别给我这么做,听到没有!”林夏笙手指他,仿佛在教训儿子。
印式悠无奈挠头,“没有啊,我只是说不用我安排,也会有人追求她的。”
“谁?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说的什么屁话!”林夏笙说着,又绕回他身旁,“原来你刚说那么多,就是空口白牙说瞎话。”
印式悠笑笑:“是不是瞎话呢,我也不是很清楚,时间会告诉我们的。”
印式悠走的比夏笙总是快一些,林夏笙故意放慢了脚步,保持在一个足以望着他背影又不会太远的斜后方距离,欣赏着他白皙的手提着她中午去超市买的一对食材。
白白的卫衣穿在身上显得很乖,上面还有个在娃娃乱哭的娃娃图案。
不得不说,印式悠这样看上去,像个刚从超市里买完东西准备回家做功课的高中生。
似乎自从她吐槽过悠悠的头发后,他就很习惯出门在外就戴个鸭舌帽。
还意外的特别合适。
少年感十足。
林夏笙走着走着,忍不住说:“悠悠,你凭什么就长得那么嫩呢?”
印式悠停驻脚步,怪异地转头看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诧异中,带着嘚瑟的微笑。
这是林夏笙眼中所见的。
“装腔作势吧你就。”
“哈哈,回家吧。”
*
一念之差,万念俱灰,便再也回不去了。
陆晓筝对于昨晚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心眼儿太小了,可是难过无法抑制。
温琛来书房找她,见陆晓筝也没干什么,只是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书,却是倒的。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陆晓筝有了反应,却一言不发。
“晓筝,昨晚上睡得好吗?”温琛将她搂过来。
晓筝没抵抗,也没任何热情的回应:“挺好的。”
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温琛感到难受,明明他们都是夫妻了,明明孩子都有了。
“晓筝,我们都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生活的。”
“可我现在,十分忧虑。”陆晓筝放下书,闭眸。
“晓筝,你现在对我难过可以、失望也可以,但是请你要相信,林夏笙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为何连她都不信呢?”
陆晓筝空洞地望着前方的白墙,可眼里看到的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深渊。
“可是,夏笙她……”陆晓筝的声音不再冰冷,不再无坚不摧,“不信任我……”
满屋书香,屋内人却心神憔悴。
温琛惨笑着,为自己感到悲哀。
让晓筝能内心柔软下来的人,早就已经不是他了。
即便两人结婚了又怎样,有了这个孩子又怎样?□□上的靠近,只不过更加加深了精神上遥远距离的反差讽刺。
或许,貌合神离的种子,早就种下,不过还未发芽。
这次生日宴,仿佛就是给这颗种子浇下了成长的肥料,突出泥土,见到光明,愈来愈茁壮成长。
温琛的悲伤,陆晓筝没看到,她也没去关注。
她脑子里想起的,是昨日生日宴与夏笙的对谈;是夏笙与乔士雪相谈甚欢的画面。
又是一堆负面的思想挤进脑子里,她感到抓肝挠肺般得痛苦。
“晓筝,对你来说,我是你的什么人?”温琛望着微苦涩的陆晓筝,心底也似打翻了苦茶。
晓筝:“……丈夫。”
温琛:“丈夫……”
耐人寻味的二字。
温琛淡淡地说:“晓筝,妈刚打电话来,让我们晚上去她们那儿吃饭。”
晓筝点点头,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
似乎,晓筝的情绪已经化为一潭死水。
时间一晃而过,马不停蹄地走着。
转眼到了晚饭的时间,林夏笙深知自己中午的时候将悠悠给忘了个干净。也觉得晚餐应该好好慰劳下他,就给他做了顿大餐。
印式悠见到那一桌的好菜,整张脸抑制不住地笑,像个孩子。
林夏笙把筷子拿来,递他一双,他即刻就开吃,东嚼西咽,啧啧称赞。
印式悠忽然手托腮,“哎,一想到不久的将来你的手艺就要让墨上云那边儿更多的人吃到,就不开心。”
林夏笙筷子顿了顿,疑惑:“干嘛?”
“你上班了,我以后肯定吃到你做的好吃的时间就少了。”
听罢,林夏笙想想也是,毕竟厨师的工作时间很长。
林夏笙提了个建议:“你可以每天泡在墨上云吃。”
“那不是二人世界,怎么能一样呢。”
林夏笙扶额无奈:“你干嘛,搞得好像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似得。”
谁知,印式悠没了声,让林夏笙感到不对劲地问:“你不会真的……”
印式悠:“没有。”
“你不会又要去什么国外培训个十年八载的吧?”
印式悠:“……再培训那么长时间我可以直接退役了。”
“那你干嘛咯,总是好像觉得我俩时间很少的样子。”
“夏笙,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一件对你来说十分重要的事情,你会相信我吗?”印式悠咽下嘴里的东西,缓缓地说。
林夏笙歪头不解:“你不是早就骗过我了?”
“哈哈……说的也是。”
“你是在在意那个阿显大叔那天说的事吧?关于郭叔叔的——”
夏笙话未说完,印式悠却抢着阻断:“没有。”
“你一定很矛盾。”林夏笙并不信他的鬼话,“到底信还是不信,你一定非常苦恼。”
印式悠一言不发,放下筷子,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
这样的悠悠,看着特别像个无措的少年。
有生之年,印式悠只有在林夏笙的跟前才会如此暴露自己的弱势情绪。
林夏笙知道,一直都知道,悠悠的内心是柔软的。
无论他在执行自己任务时,下杀手时多么狠绝人寰,她都知道,那不过只是多年训练后逼不得已的成果。
那是,为了生存。
客厅旁是落地的玻璃窗,窗帘未拉。
天已擦黑,印式悠自己买的这栋公寓楼层颇高,遥望出去,城间已亮起万家灯火,像是满城点燃了希望烛火,让人有许愿的冲动。
林夏笙不禁暗自期许,悠悠此后能过得无忧无包袱一些。
期许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另一句话:“悠悠,你说我隐瞒晓筝的事,你现在何尝不是在隐瞒我呢?”
印式悠头抬起来,似乎害怕夏笙误会,站起来跑过去单膝跪她跟前,将她拥入怀中:“我没有隐瞒你,我只是很矛盾。对,就是你说的那样,我不知道我该信谁,我突然觉得什么主意都没有了。明明卡瑞纳温琛对我一直都那么好,可是我竟然恶劣地去怀疑他们。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我无法说出口。”
说着,林夏笙感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发颤。
“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他头靠在她的肩上,声音整个都闷闷的、沉沉的。
林夏笙反抱住他,紧紧地,似乎要将他嵌入自己身体里。
她伸手捋了捋他后脑勺的黑发,轻声地说:“悠悠,虽然这个工作让你一直使你压抑自己善良温柔的本性,可是,你依旧在做。我想啊,你一定是因为,很爱很爱卡瑞纳他们吧。”
印式悠埋在她肩膀上,点点头。
此时的他,真的像个初生的小孩,纯纯的、憨憨的、干干净净。
他总是那么干净,比自己还干净。
即使双手沾满鲜血,可他的心脏永远不会被污秽沾染。
林夏笙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悠悠爱他们,爱孕育了他的组织,爱他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国家。
为了这些,他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
夏笙不知为何想到,会不会有一天,他会为了这些大义,而放弃她呢?
“相信你自己的心,悠悠。”林夏笙将他带出怀抱,与他近距离四目相视,双眸又黑又亮,瞳孔里全是悠悠澄澈的琥珀石般的眼眸。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上刀山,下油锅。”林夏笙话音一落,便主动地吻上他微微发颤的唇。
冰凉却柔软,她似乎间接触摸到了他心中极致的温柔。
印式悠被猝不及防地吻,吻楞了。
林夏笙其实不太擅长接吻,从来都是悠悠做主导,她跟从。所以,她主动地亲吻显得相当青涩笨拙,一点儿也不灵活。
可是,印式悠却很喜欢,还故意不回应,让她一个人瞎忙活。
林夏笙觉得自己在自我捉摸如何去做一个接吻的主导者,感到她吻了几个世纪般长。
心中前一刻还对悠悠充满爱,此时已经全是抱怨,他为什么不配合一下自己。
印式悠发觉正在吻自己的女人有些生气了,便也不闹她,在她准备离嘴儿时手扶住了她的脑袋不放她走。
“哼!”林夏笙傲娇地闷哼,在他腰上扭了下。
印式悠吃痛,眉头一锁,逮住她那作恶的手,握住。同时,吻着的唇恶作剧地轻咬了下她的嘴,力度刚好,微微地疼而不破皮。
林夏笙气死了!这丫刚刚戏弄自己,现在还咬自己,林夏笙另一只手游到印式悠脸上,扭他脸。
印式悠:………………
印式悠更她闹上了,手也捏她的腰,林夏笙腰一抖,痒得要笑出来但是嘴巴没法透气!
憋得耳根子涨得通红!
两人闹来闹去,印式悠本来单膝跪着,结果直接把夏笙从椅子上扯了下来,在地摊上打滚。
林夏笙快受不了了,眼泪都飙出来。印式悠才松开她的嘴巴,让她透气。
“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哈哈哈死悠哈哈哈哈悠悠哈哈哈……你丫的住手哈哈哈哈……”
印式悠的贼手还在她腰上瘙痒,作恶上了瘾。
放过她的嘴,不代表放过她的人。印式悠充满恶意地坏笑着凑到她耳朵上,故意抿住她的耳垂轻轻扯动。
“啊哈哈哈……你你你啊哈哈哈我要杀了哈哈你啊哈哈哈……”
印式悠在她耳边笑,声音似乎上了火:“……好啊,看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弄死你。”
“哈哈死变哈哈哈态哈哈哈——”林夏笙简直不行了,开始张牙舞爪,却依旧被印式悠克得死死的。
“我一直都变态,你不就喜欢我这样?”他的声音似乎浸染了魔力,低低地好听极了。
“你哈哈哈——去死哈哈哈——”
两人闹来闹去,地毯都被滚得皱巴巴,好好的饭也给忘了吃。
林夏笙以为自己真得快要被印式悠这天杀的弄死了,实在是嘴硬不下去,开始呜咽着哭闹求饶,这才让印式悠放过她。
痒感消失的林夏笙,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样。
印式悠将已经没了气力的林夏笙抱起来,放到椅子上坐着。林夏笙刚一屁股坐上去,就推了他一眼,白他一眼:“变态,你走开!”
“哈哈哈——”印式悠又一次爽朗地笑了。
印式悠觉得,望着她此时泛红娇俏的脸庞。
十分满足。
若是往后,发生天大的变故,我都会清晰记得,
曾经,我有一段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那里,有她,林夏笙。
纵使狂风暴雨,也依旧无法摧毁的夏花,
她的喜怒哀乐,是我的一切。
她的一颦一笑,触及了我生命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