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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No.31 窗外,那是他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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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的几人还在贫嘴,没多久,飞机在某处空旷的地降落。
几人纷纷下了飞机,祁零这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帽子墨镜摘下后,是一片冬季的雪白,头发轻飘飘地挥荡,像冬季的雪夜下着鹅毛大雪。
祁零带着一头的白毛,黑夜里似乎给他带上了一层光环。
竟然还很意外的看上去不像非主流。
果然错得从来不是发色,而是气质和脸。
祁零的五官长得十分洋气,眼窝有些深,背对着月,可以看见很深的凹线。
林夏笙忍不住看了眼印式悠,也是高鼻梁,眼窝凹。
难怪悠悠当年那金灿灿的稻田栗发会那么适合他。
“你就是,印式悠?”祁零带着平淡的笑,笑问。
“初次见面,祁零先生怎么会在B市?”印式悠反问。
祁零笑而不语。
印式悠不再追问,答谢道:“今晚多谢祁零先生的帮助,我与未婚妻才能得以脱离险境。”
林夏笙也向他点头致谢。
祁零望了夏笙一眼,停留片刻便看回印式悠的眸:“没想到,印先生的未婚妻会是前任弗丽嘉。”
林夏笙:“……”
如果没感觉错的话,悠悠刚刚好像僵了下。
印式悠‘啧’出声,在林夏笙耳边轻喃:“你说,莫淳伊那丫怎么今儿晚上那么阴魂不散?”
林夏笙低声:“……他只是说我是弗丽嘉,又没提奥丁。”
祁零开怀笑:“想当年,奥丁对弗丽嘉是维护得不得了,没想到印先生那么大本事竟然给抢了过来,哈哈!”
林夏笙:“……”
靠,什么叫神级拆台,她懂了。
印式悠皮笑肉不笑,笑得极其没有灵魂:“哦?那敢问,奥丁先生现在人在何方?”
祁零也不知是整没心没肺还是故意的,笑得爽朗得光芒万丈,简直超越了月亮的照明:“嗯,这个么,自从五年前的那次选举后,他就没再出来过了吧?我也是最近才回国,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听说他现在行踪挺飘忽不定的?”
林夏笙认为,这个祁零对人还是比较粗神经的。
那一头那么高贵神秘的白发搭配,和他的性格真是‘相得益彰’。
印式悠酸溜溜地:“鬼知道他在哪个角落玩儿。”
林夏笙:“……快回去吧,你受伤了还是好好回去休息。”这个话题赶紧结束,免得悠悠又耍小心眼儿了。
“嗯。”印式悠点头,又望向温琛,“送我俩回去。”
温琛撇嘴:“……喂,你这口气怎么跟指挥司机似的?”
印式悠耸肩:“我手受伤了开车不方便啊,哦对了,记得帮我把停在工厂那儿的车明儿个载回去啊。”
温琛无奈:“真是养了个祖宗爷了。”
祁零走过来拍拍温琛的肩,露出洁白的牙:“没关系,我已经通知人去收车了,你只要负责载他们两个回去就行了,辛苦你了啊。要不是因为我还要把这飞机开回去,我就替你载他们了呢。”
温琛:“…………”
他本来还想让祁零这小子代替自己帮忙送他们回去,结果这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要推卸掉这艰巨任务的可能。
温琛感觉太阳穴一凸一凸发疼,一指揉着:“真不知你丫是故意的还是天然……”
“什么?”祁零歪歪头,两眼眨巴眨巴,白白的毛也晃悠两下,掉了两根挡在眉睫。
“……没什么,回头那边的后续情况你给我说一下啊,我送这俩祖宗去。”温琛摆摆手,两眼视死如归地望着印式悠林夏笙两人。
祁零做敬礼状:“好嘞!”说完,身手矫健如兔,蹦回直升机。
一阵来自直升机起飞的狂风乱卷,把整个夜色刮得一片模糊,在这被扭曲的夜间映画中,祁零架势着直升机飞远了,成为明月光下一粒漆黑的点。
风消散,就剩下三人在此。
温琛走了几步,手里按了下解除防盗警报器的遥控,那片漆黑的角落发出两声尖锐的声音。
温琛坐了上去,将车子开过来,停在两人跟前,摇下车窗:“上来。”
两人上了车,三人的空间,陷入了空前的肃静。
三人多年的关系,明明不该存在迷之尴尬,可此时却莫名地油然而生起来。
到底,生日宴上的小插曲不过数小时之差,现在脱离方才突如其来的危险事件后回归心平气和的状态,倒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的事来。
印式悠首先开口,问温琛:“你和你老婆连我生日宴上的菜儿都没来吃口就走了。”
温琛打着方向盘,可听见他似在叹气的鼻息,没多久回:“嗯,晓筝怀孕了,太晚回去对胎儿和大人都不太好。”
印式悠望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林夏笙,又看回温琛的方向:“琛,别重蹈覆辙。”
“…………”
车里因这句话又一次陷入寂静,似乎被人按了静音。
印式悠这句忽来如风的忠告,车内的人都心知肚明他的意思。
可是,人有的时候总是爱钻牛角尖。
对于温琛来说,他全部的弱点都来自陆晓筝,两人还当真是发小儿,弱点都不谋而同。
温琛当年对于陆晓筝的事儿钻牛角尖了许久,是在林夏笙与印式悠的推波助澜下,才跨出那一步。
可这回,没人能帮得了温琛,推得动他了。
他只能依靠自己,能否独自承受着他潜意识里抗拒的巨浪波涛,冲破阻碍。
“别让自己后悔。”印式悠说。
温琛沉默,却在思考。
“不然老得太快。”
温琛、林夏笙:“……………………”
“你儿子或者女儿将来生出来看你的脸都不好意思叫你爸,直叫你爷爷了。”
林夏笙憋不住吐槽:“印式悠,你这破坏气氛的方式还真是一年比一年精进啊!”
印式悠无声笑着,反倒倒下身子把头往林夏笙的大腿上躺:“老婆,我困了。”
林夏笙愣了下,一时忘了说话,望着腿上他精致的侧脸,捋了捋他的头发,依旧觉得有些扎人,但头发已经长了不少。
“睡吧,你刚才该是累坏了。”
“嗯……”印式悠头固拥固拥地动了几下,似是舒服了才安心地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
温琛望着后视镜:“秒睡了?”
“嗯。”林夏笙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戳了戳。
温琛轻笑:“小悠以前可从来不会秒睡,即使睡着了也是浅眠。”
林夏笙听着,替悠悠感到心疼:“嗯,能理解,可想见。”
林夏笙轻叹一声,柔和地望着腿上陷入睡眠的男人:“他从我认识他以来,一直都在疲劳的过着每一天,好像从未真正休息过。”
若是可以,她曾经休息过的时间,能分给他点儿就好了。
正思考着,腿上的人身体抖了两下,咳了两声。
温琛:“后座后头有个毯子。”
林夏笙照做,拿过毯子,盖在悠悠的身上。
被薄薄的白毛毯裹上了身子只露出脑袋的印式悠,看着特别像个初生的婴儿。
无暇,美好,清透,澄澈。
似乎可以用一切世间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
在林夏笙眼里,此时的印式悠就是这样,胜过一切的美好,比漫画童话中的所有一切都更甚的美好。
独一无二,至高无上。
车被开上了人烟喧闹的大街,车窗外灯火辉煌,B市与S市,似乎都是喜欢夜夜笙歌的不夜城。
这样热闹的城市,这样的街道,温琛的车飞驰在宽阔的道路上,不留下一丝痕迹的经过离去。
宁静沉睡的悠悠,与这一切似乎都已无关。
他是真的睡得很舒坦。
温琛欣慰地扶着方向盘:“林夏笙,虽然我俩平时很少好好说话,不过,小悠能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林夏笙听着,两眼望着印式悠的睡颜。
“因为你,那个小悠,回来了。”
“温琛,你觉得,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感到闷热时,会选择开窗还是开空调或是风扇呢?”林夏笙缓缓地说,“或者,是什么都不做呢?”
温琛觉得她这话问得突然且莫名其妙,但还是如中了魔怔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一般会开空调吧,除非想不开了想死才什么都不开。”
林夏笙轻轻一笑,两眼还是垂着看印式悠,似乎看着了迷:“是啊,一般都会选择空调,或者选择风扇。除非想死,放弃了希望才会什么都不做,等死呢吧。”
温琛似乎听出来些什么,但总觉得无法描述到底是什么。
“但是会有谁想到,去开窗呢?”
温琛笑道:“开窗有用吗?夏天的话,吹的风热得揭不开锅吧。”
“可是西北风是冷的,那是来自自然的冷。”林夏笙说着。
温琛突然觉得,林夏笙说的话怎么那么像得道高僧。
“对我来说,悠悠正是那开窗后,吹来的属于自然而干净的风。”林夏笙说着,往印式悠的头发上吹了吹。
温琛总算是了解了她的意思。
“他让我打开了窗,感受到了他的一切的真诚,让我得到了许多我从前不敢奢想的东西。”林夏笙说,“所以,我才是,遇见了悠悠,真是太好了。”
“林夏笙,你变了。”
“我今天说的这些,你可以对悠悠保密吗?”林夏笙淡淡地说。
温琛疑惑:“为什么?”虽然,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和印式悠提这个事儿,但是有时聊天扯淡的时候扯上个一两句还是可能的。
“我不想,再让小悠感到负担了。”
“……”
“五年前我重伤的事,即便悠悠不说,但我知道,他记到了现在。”
“……不记才是不可能吧。”
“是啊,悠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不想让他再有负担感了。”
晚风轻狂,月盈落暮。
这个夜晚,印式悠睡得很沉,很安稳。
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时。
自己已经被人换了身睡衣,身上盖着软软的薄被,床旁无人。
他很快察觉到,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懊恼地一拳头砸了下自己的脑袋。
“要死,我竟然睡到现在。”他说完就要起身,打算去问问温琛昨晚上的事。
可房间里没他的手机,想着去客厅找找,就撞见准备回卧室的林夏笙。
林夏笙见他起来了,问:“你怎么起来了?”
“嗯,醒了就起来了,我手机呢?”
“一起床就找手机,你这是成低头族了还是成网瘾少年了啊?”
“……”
见他不说话了,林夏笙唏嘘:“哦——看来都是啊!”
“……低头族是什么意思?”
林夏笙:“…………”
“我这五年和网络社会脱节得比较厉害。”
“看出来了,低头族就是,边走路边玩手机,上厕所也要玩手机,干什么都要摸手机的人。”
印式悠了然,“那你现在该知道我不是了。”
林夏笙中肯地点头:“嗯,不是,你是落伍的大叔了。”
印式悠苦笑,“好好,我是落伍的大叔,那么拜托亲爱的先进的林夏笙女士,可否把手机的位置告诉我呢?”
“嘿,在茶几上呢,自个儿去拿吧。”
印式悠拔腿就去,将手机从茶几上捡起来,急了火燎地给温琛拨了个电话。
林夏笙进屋里叠被子去了。
温琛好半天才接电话,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喂……?”
“昨天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
温琛被他这么一问,瞌睡虫也跑了大半,清清嗓子:“你等等。”
印式悠顿了下,了解了他的顾虑意思,‘嗯’了声。
过了会儿,温琛才说:“祁零昨儿晚上半夜和我说了,那个向以风确实也算是加入了咱们组织了,不过也只是个边缘小头头。”
“谁要问他啊。”
“那你问谁?”
“哪几个逮住地人呢?”
“逮住的人呐……基本都当场在被逮住的时候自尽了,速度太快,不少人都没阻止上,即使极个别阻止了,也都守口如瓶。”
印式悠思考着,两指先后摩挲下颌:“看来,应该是给这些人的家庭后续办得十分妥善的。”
“嗯。”
“看来,不会是王先生的人。”
“你怎肯定?”
“王先生心思没那么缜密,不会把这一个个小兵的家室都估计好,他虽有权位,但他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他不喜欢做费工夫的事。”
温琛感到他分析的有道理:“你能理出大概方向吗?”
“不敢肯定,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确定。”印式悠说完,话题飞转,“对了,昨晚上也没说完我就睡了,你和陆晓筝的事儿。”
温琛顿住了,接着就是一身长叹:“……晓筝,和我分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