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南向北》林玥章

14、Chapter 14

　　司蕙在当天晚上接到向北的电话，是因为胳膊受伤的事。

　　“真巧，刚才佳南也给我打过电话了。谢谢你们，我真的没事，这只是小小的擦伤，根本不算什么。其实我的痛感很微弱，以前还掉进过没有井盖的下水道，小臂摔断了我都没觉得疼。”

　　“你摔断过小臂？”向北不由得放软了语气：“没听你提起过。”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我都快忘了。“司蕙微笑：“你和佳南是不是闹矛盾了，我感觉她很难过。如果是因为我让你们产生矛盾，那真的是……我都无颜面对你们了。”

　　提到佳南，向北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单单是为了你。”

　　司蕙：“诶？你喜欢她？”

　　向北：“……”我什么都没说啊！

　　“女生的第六感很强的。向北，如果你今晚不给佳南打电话，她肯定会蒙着被子哭一晚上。既然喜欢她，就不要让她这么难过。”

　　向北最后说：“女生就是麻烦。”

　　*

　　挂了电话，司蕙坐在椅子上，面前放了一只空白的晚，厨房里正叮当作响。她食指滑过碗沿，不知想到了什么，唇微微翘起。

　　温东荇穿着围裙，端了一锅热气腾腾的东西过来，锅太烫，他疾步走，放在饭桌上，又拿起汤勺搅了搅，香气四溢。

　　锅里是鸡蛋面，加了青菜，滴了几滴香油，热热的吃进肚子，既养胃又补气，是最好的夜宵。

　　他拿过司蕙面前的碗，夹了面，又舀了汤，将小菜推了过来，筷子也洗干净递了过来。

　　鸡蛋面上卧了一个肥美白嫩的蛋包，司蕙又看了温东荇的碗，并没有鸡蛋。司蕙不会做饭，平常老人家能动的时候，都是她买了菜洗干净，然后老人家做。

　　现在老人家身体不好，司蕙自己厨艺又不高明，对买菜之类更是一窍不通。

　　温东荇一周会来两三次，每次都会买许多菜，白天来就做大餐，晚上来就做夜宵。米面菜肉是他补的，他好久没来，这些东西都快消耗完了。

　　“只有一个蛋，你吃吧。我吃面就好了。”温东荇给自己盛了一碗面。

　　司蕙接过筷子，将自己碗里的蛋夹了出来，放到温东荇碗里。

　　手未收回来，温东荇握住她的手腕，细弱无骨，顺着手腕向上，是小臂，断过的小臂骨骼微微有些不自然，他放在唇边吻了吻，目光攫住了司蕙：“心疼我？”

　　小臂上的温度让司蕙突然升起一股希望，她放下筷子，靠近温东荇：“东荇，不如你娶我吧。”

　　*

　　温东荇露出一颗小虎牙，笑容更深：“哎哎哎，司蕙，想不到你来A城没几年就学坏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多乖多纯洁，现在都说起婚嫁了，羞羞脸。告诉你哦，未成年国家不给发结婚证的。”

　　“东荇！“司蕙心中委屈，含泪喊了他一句。

　　“吃面，再不吃就冷了。”温东荇用筷子将蛋包分成两半，司蕙一半，他一半。

　　司蕙知道他绝不会答应，顿时心灰意冷：“我不饿，不想吃。”

　　“我今天心情不错，你非要惹怒我吗？不就是向北那小子给你打了个电话，你就心猿意马，自己动摇了。司蕙，你不要幼稚，只有你才是我的后盾！”

　　“那你以后会娶我吗？”司蕙逼问。

　　温东荇不笑了，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大变，又阴又冷：“我要娶的人是沈佳南。”

　　“为什么是她……你答应我不去碰她的！”

　　*

　　温东荇低头去吃面，他吃得很慢，面很香，自己做的东西，总是完美得无懈可击。司蕙的哭声在他耳边慢慢变远，他想，女生就是麻烦，别人随便骗骗就上当，不管是漂亮的，还是不漂亮的。不漂亮的人还那么傻乎乎的，比如沈佳南，以后被骗的连活路也没有，可怎么办？不过，说傻也不那么傻，被掐得晕头转向还有力气扇他一耳光，明明做错了还那么理直气壮……有趣。

　　当他咬到一口软软的蛋包时，司蕙的哭声突然冲散一切，再次进入他的耳朵。

　　“别哭啦，明早奶奶起床看到你眼睛肿了，非抽我不可。”温东荇把剩下的蛋压在司蕙的那一半上：“鸡蛋都给你吃，别伤心了好不好？……我娶你，做完这些事，我们肯定到了法定婚龄，那时我一定娶你。”

　　司蕙秀丽的眼睛水汪汪的：“你发誓。”

　　温东荇叹了一口气：“我发誓。”

　　司蕙是多么的可爱，别人给她一点点爱，她就会死心塌地，连誓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相信。

　　*

　　沈佳南被向北讨厌，最受折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帛锦西。

　　帛锦西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会遇上沈佳南这个奇葩，大早上的正缩在被窝里冬眠，就被沈佳南一双冰手给冻醒。他们两家住得近，沈佳南一路走来，围巾也没带，帽子也没带，冻得脸白唇青，眼睛下方一片乌黑，静静出现在帛锦西上方，吓得帛锦西一个激灵滚下了床：“鬼啊！”

　　沈佳南扑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说谁是鬼，谁是鬼！”

　　帛锦西欲哭无泪，一边躲一边嚎：“我，我是鬼！”他睡迷糊了，完全不知道反抗这件事，以他的力气，制服两个佳南都绰绰有余。

　　等他洗漱完，沈佳南早坐在充满暖气的房间里，吃着一碗香喷喷的面。帛锦西看她一口接一口吃得那么香，也让保姆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人对坐着吃了起来。吃完面，又送上来果盘和热茶，佳南吃的脸红红的，几分钟后，才说向北好几天不理自己，让帛锦西支招。

　　帛锦西也不知向北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向北是知道你的，你只是笨了点，其他都还好。他这么气，只可能是那个原因了。”

　　沈佳南聚精会神：“什么原因？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给我倒茶。”

　　佳南倒茶。

　　“削个梨。”

　　佳南削梨。

　　“我要吃榴莲。”

　　沈佳南不干了：“喂！”

　　帛锦西没有再闹，啃了一口梨：“向北喜欢司蕙。”

　　“啊？“

　　“佳南，这完全有可能啊，假如向北喜欢司蕙，司蕙受了伤，他心都要疼死了，哪儿有空原谅你。有异性没人性就是这个意思，当他有了喜欢的人时候，什么朋友，什么发小，统统靠边站。”

　　佳南眼中的光淡了下去，伸手去拿茶，却差点洒了，她手忙脚乱稳住茶杯，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我，我无话可说。”

　　帛锦西噗嗤一笑：“果然上当了！”

　　“什么？”沈佳南一愣，见帛锦西笑得捶地，顿时明白过来，拿起他手里的梨，凶狠地塞到他嘴里：“我让你胡说，让你吃！”

　　楼上闹得好凶，帛锦西父亲正要出门，经过客厅听到动静，问保姆谁来了。保姆回答后，他笑了笑：“这些孩子，关系真好。”

　　沈佳南吃饱喝足离开后，保姆上楼打扫房间，推开帛锦西的门，发现自家少爷趴在地上，衣衫凌乱，神情恍惚，嘴微微张开，唇角，衣领和木板上都是不知名的白色液体，而少爷一脸屈辱的表情……

　　保姆一脸懵逼，啊，沈小姐真厉害，真威武，好棒好大！

作者有话说

　　一对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