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服从的美德 她人生中还 ...
-
周雯雯照料她她的伤口愈合,那样细致周到,肖玫瑰不知她是怎样从邵映阳那里投奔了肖越来,只看她面色沉静地替自己挂水换药,做基础的护理。
肖玫瑰问她,有点叙旧意味:“很久没见了。”
周雯雯抬眼:“不是在邵映阳那里见过了?”她道了这么一句话,让肖玫瑰沉默,周雯雯将一些药递给她吞服,肖玫瑰接过咽下。周雯雯道:“中午肖越要来,我这里有些化妆品,你要用吗?”
肖玫瑰几乎是诧异着看她,周雯雯目光坦荡,并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肖玫瑰摆手:“不用的。”
周雯雯作罢,肖玫瑰却又说:“我很久没有照镜子,现在是很丑么?”
周雯雯转身:“没有多丑,只是女为悦己者容,你在其位,总要谋其职。”
周雯雯言语坦然,刻薄得毫无把柄,肖玫瑰也无法判断她这是在嘲讽奚落还是其他了。肖玫瑰停顿了一会:“肖越为何要让你来照顾我?”
周雯雯微笑:“他能将情妇委托的熟人里,只有我一个了,”她在腰间比划一下,“我曾有一个孩子,长这么高,还算有经验。”
肖玫瑰几乎是诧异着睁大了眼,周雯雯看她表情,那吞吐着的模样,生动十分,“别多想,孩子不是肖越的。”
“——那孩子呢,你结了婚?”
周雯雯伸出十指,指上光秃秃没有戒指:“我不会结婚了。孩子,死了。”
肖玫瑰背后生寒。
然而周雯雯是那样淡然,仿佛在说的是旁人的故事,她说:“我会照顾好你,你也要争气些。”
下午,肖越果然来了,推开病房房门,带出来一阵风,肖玫瑰这才知道,春未走夏未至,还是有些寒凉意味,周雯雯为肖玫瑰盖上了毯子,垂眼对肖越道:“你留意些,她不能见风。”
肖越走来,语调漠然:“都是些老糟粕。”他走近了来看肖玫瑰,看了一会,肖玫瑰想到上午周雯雯问她的,要不要化妆品的问题。肖越看够了,才道:“我办了出院手续。”他指使周雯雯将肖玫瑰移到轮椅上,自己接手推来,一面向外走一面道:“多在这里一天,你等着邵映阳的心就不死一天。”
肖玫瑰没有接话,她发现和肖越交谈会使她疲惫,尽管他们还没怎么交谈。
肖越把她送上私人飞机,当天就回了S市。
肖玫瑰被气流颠簸和下降的眩晕弄得生不如死,她的伤口刚好,根本不能坐飞机,肖越本在她对面翻着一本杂志,听到她不住的呻吟,抬起头问她:“有事?”
肖玫瑰掀起了自己的上衣下摆,纱布已经浸血。
肖越按了铃,叫来了医生,医生不可能指责肖越,只能尽心治疗肖玫瑰,肖玫瑰在降落时,已经挂上了血袋。
肖玫瑰唇色苍白地在肖越怀中摇摇欲坠,肖越将她放进车里,自己坐在了前排副驾驶。
肖玫瑰挣扎着坐起来朝窗外看,路线熟悉,兜兜转转,颠颠簸簸,她又是回到了这里,肖越给她打造的金丝牢笼。
肖越将她抱进卧室,快两年了,这里还是从前装扮,好像肖玫瑰只是出了一趟门,又回来。
肖玫瑰问了肖越:“你的妻子,知道我吗?”
肖越看她:“玫瑰,有约在先,你应表现的更专业些。”
肖玫瑰冷笑:“专业?专业的妓.女吗?”
肖越道:“说话带刺,邵映阳这样宠你,把你都惯坏了。”
肖玫瑰侧过了头:“没人宠我,也没有人爱我,我也不自爱,这世上哪有人在乎我呢。”
肖越前倾身体,为她掖了掖被角:“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呢?”他说:“听说产后抑郁是多发病症,你小心些,我不喜欢病人。”
肖玫瑰没回答她,淡淡笑笑,仿佛刚刚锐利带刺的不是她。
肖越在之后的两个月里都没有来看她,肖玫瑰也没有出门,只是在屋子里坐着,看看电视,看看书,然后在阳台上坐在,乏了就睡过去,如此时光流逝,肖玫瑰忘记年岁日月,今天决计回忆不起昨天做了什么有实质意义的事情,囫囵地就像一场梦,一下子睡过来了。
那天肖玫瑰在午睡,其实她也不计较什么午睡不午睡了,夜里她不困便醒,困便休息,白天和夜里是完全一样的,她困了就睡,不管睁眼看到的是夕阳还是月光。
肖越站在她阳台上的藤椅旁拍醒她,真的是拍醒,他那掌心温热,指尖冰凉的一只手,毫无怜惜地拍在肖玫瑰的脸上。肖玫瑰已经睡了很久,她睡时天还是阴沉的,那是早上,她以为要下雨,就披了个毯子在阳台上等雨,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然而中午天就晴朗了,阳光一直烘烤着她的脸,脸是热的,泛着红,静谧地、恬美的。肖越揉着她的脸颊,看她的眉毛皱起,却还是没有醒,于是他又扬手打了一下。
肖玫瑰彻底醒来,就见阳台晴朗的背景下,肖越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
“你来了?”肖玫瑰揉着眼坐起。
肖越对她的反应十分惊讶,倒是笑了出来:“睡得好吗?”
肖玫瑰说:“还行,没想到出了太阳,太晒了。”
肖越勾了嘴角看她,突然一手插进她的头发,按住她的脑袋向自己,热烈地吻了上去。
肖玫瑰很乖巧、柔和地回应。
肖越的吻有技巧,柔情时可以将冰块融成一滩水,猛烈时能让狂妄难驯服的东西变成在膝下供把玩的宠兽,肖越是让人动情的高手,带着人要投入烈焰里,焚烧着,汗水着,哭泣着,迎送着,肖越让你动情,却不进攻,勾着手指让你爬过去。
肖玫瑰受不住肖越,她能做出的最大的反抗就是轻易服从。
肖越又点起了烟,在夕阳西下的时刻,今天的霞彩不够热烈,不够艳丽,只漫漫地铺散了天尽头,太阳恹恹西垂,肖越手里的烟遥遥升起,正喷吐在那太阳上,肖玫瑰的视线被迷惑了,看不见霞也看不见云,日头也望不到,之间肖越的烟灰和尚燃烟头,明明昧昧,最终残喘着被按熄。
肖越道:“玫瑰,你这样魅惑人心。”
肖玫瑰说:“我何德何能。”
肖越始终望着远空,他的周身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光晕,显得他柔和了些,他的睫毛根根扎入了阳台的玻璃,再扎入了天空。似有灰尘扬起又落下,还是他手里的烟的余烬。
肖越说:“邵映阳,在找你。”
他说此话时对着空气,像是在自语一般,并没有看肖玫瑰的神色,而肖玫瑰回答他:“我答应我不会走。”
肖越发出了一个声音,与“嗯”相似,十分短促,也没有很满意,只类似应答下了。
肖玫瑰也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了天空,此时彩霞已经烧烬了,那面一角已经有暮色渲染上来,天要黑了,这实在是个凄美的场景,适合告别和热恋,她已经无情无爱,也无处折柳送迎。这大好天光辜负,然而又不是可惜的,她人生中还剩下更多的年岁,用来辜负良辰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