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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点风波(下) 冤枉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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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来到本次拍卖晚会,很高兴能与各位在市政厅共同见证这一珍贵时刻,今晚的第一件拍品即将开始竞价,在此之前让我们先感谢本次拍卖的发起者……”
拍卖师洪亮的声音在大厅正前方响起,伴随着阵阵掌声一位老者开始讲话。隆巴利尔连手都懒得伸出来,早知道就应该再晚一点过来,这种无意义的场面话纯粹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右前方穿浅蓝长裙的女人身,她站在一个金发男人身侧,两人说着什么。
隆巴利尔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之前还是某贵族的助理,现在又跟别的男人在市政厅参加拍卖会,在他看来不过是仗着自己长得不错的交际花而已,没什么了不起!他打定主意要让他们租不到船,想拍地更是没门!敢抢佩波旁克的生意,呵!
隆巴利尔不耐烦地换了个站姿,往旁边挪了挪,正准备向侍者招手取杯香槟,一抹红色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
是位挽起金发的女士,仅仅是侧脸看起来就很美艳,红裙包裹着她曲线丰盈的身姿,衬得外露的锁骨处更加白皙诱人。她忽然转过头来,隆巴利尔才看清她的颧骨上长着一颗痣,平添了些风情。视线相触,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探寻之色,那双幽幽的眼眸看着他,从容地朝他扬了扬唇。
隆巴利尔挺直了背,内心有些窃喜。穿蓝裙子女人美丽对他却一脸冷漠,这个是截然相反的气质,今晚真是没白来!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抬来的拍品上,仿佛看不到这位美丽的女士。
油画珠宝隆巴利尔都不敢兴趣,他再一次望过去发现她起身了,朝侧门的方向而去,鞋跟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不断叩击着他的心扉。隆巴利尔看了眼展台,反正时间还早。他整理了下领带,追随而去。
站在前面的耳舒拉有意无意看向隆巴利尔的背影,真是容易上钩的色鬼!
趁第一批拍品被拿下祝贺声此起彼伏时,她低声跟乔托说了句去下卫生间,悄悄退场。
市政厅侧门连接花园,两侧是打通的环形回廊。
隆巴利尔尾随女人来到这里,其他人现在都在大厅参与拍卖,就连侍者都在前面服务,真是太好了。
女人脚步缓慢,隆巴利尔低头看她的裙尾,每走一步都像能闻到香水的味道,连背影都这么有吸引力,想到大厅里那个笑,难不成在等他?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廊柱交错的阴影将月光隔绝,隆巴利尔忽然瞥见地上掉落了一只白色手套,他蹲下捡起,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兴奋。
隆巴利尔刚要起身,一大块黑布盖在了他头上,瞬间失去视野。他想张口,被一脚踢中下巴,险些让他咬断舌头,强大的冲力让他瞬间倒地。
“狗杂碎,竟敢袭击本少爷!”隆巴利尔顾不上痛,想扯开黑布好好看看是谁,却触碰到冰冷坚硬的东西,扭动着缠上他的双手,寸寸收紧。
“嘶——”
是蛇吐信子的声音!隆巴利尔汗毛直立,尖叫道:“有蛇啊!”
他才喊出口,一记重拳就砸在他的脸上,接着又一下,力道惊人。他的鼻腔、嘴巴全是血腥味,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隆巴利尔顾不上有蛇只想护住脸,对方借机踢他肚子,巨大的冲力让他撞上廊柱,他痛得弓起身下意识抱住自己,脸又露了破绽。殴打他的人全程沉默,力道精准,他看不见,像一块生肉被反复捶打,只剩疼痛和自己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殴打才停止,隆巴利尔彻底瘫软在地上,根本分辨不出对方什么时候走掉的。他费劲掀开黑布,吐出断裂的牙齿,眼前直冒金星,他瑟缩地爬向廊柱,生怕那蛇还在。
回廊空无一人,只剩他艰难地喘息。夜风拂过,带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从未存在过的幻觉。
大厅中拍卖师的木锤频频落下,隆巴利尔却听不见了。佩波旁克航运公司的少爷一身狼狈,那张曾轻佻冒犯过无数女性的脸,此刻肿得谁都认不出来!
耳舒拉脚步轻盈地回到大厅时,拍卖师正在有序控场。
拍品不多,即使她去的时间不长进度也过大半。
没了刻意捣乱的人,对港口东区那块地皮感兴趣的没几人,不过两个来回象征性竞了次价,就落了锤,被彭格列顺利拿下!
耳舒拉悄悄回头,站在末尾的戴蒙懒洋洋地双手环臂,薄唇轻启无声吐露了一句:恭喜!
她收回目光,合作愉快!
拍卖结语后,有些客人已经按捺不住先行离开。忽然侧门处传来一阵骚动,离得近的人发出惊呼,人群也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名侍者搀扶着隆巴利尔缓慢挪动到大厅。
隆巴利尔整个人都压在侍者身上,礼服又皱又破,他那张沾血肿胀的脸更是丑陋得要命。
“站住!”他的声音有些尖锐,张嘴的瞬间能看见两颗上门牙已经缺失,空洞洞的说话都漏风,他断断续续道:“都、都别走!”
一些还没走远的宾客听到动静去而折返,纯粹是为了凑热闹,就连拍卖会后的收尾工作都暂停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隆巴利尔身上。
“有人……有人打老子!就在这、这市政厅!这里有蛇啊!”隆巴利尔费劲地嘶吼,肿胀的眼缝满是红光。
人群里有瞬嘈杂,只是人们左看右看也没见到蛇。这可是市政厅,哪来的蛇呢,肯定是眼前的男人疯了!
乔托的目光瞥向大厅某处,他看了耳舒拉一眼,没有说话。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下,你现在需要的是去治疗,我们可以为你报警。”人群中有人好心开口,给出合理的建议。
隆巴利尔却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甩开侍者,踉跄地朝说话的人迈了两步,重复道:“你没听、听清楚吗?真的有蛇缠在我的手上啊!打我的人就、就在你们中间,敢站出来吗?对了,是那个红裙女人,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搜索。隆巴利尔来回看了几遍,也没见到红裙女人。都怪那个女人引他出去。又有人劝阻他,隆巴利尔全都不听,一定在这里,她一定在!
隆巴利尔模糊的视线不断环视着四周,人们低语、嘲笑、嫌恶的目光反复回闪。突然他看见那抹蓝色的身影,像深秋湖水般沉寂的眼神看着他。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耳舒拉,声音陡然拔高:“是不是你?是你!”
所有人的视线跟着落到耳舒拉身上。
只见她捂着自己的嘴巴,惊讶道:“你说我吗?”
她的眉峰微微蹙起,略略低头然后抬眼,那双褐色眼眸看起来很是温驯。她像是被吓到,后退了一步才怯怯地说:“先不说我能不能把你打成这样,光是放倒你这样的成年男性都是问题吧?你可不要胡说!”
事情转变得太快,乔托都愣了一瞬,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身边的人,继而抿紧了嘴巴。他算是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就是就是,这位女士看起来这么纤弱哪能打得了他……”
“我看就是脑子被打坏了,他刚还说红裙女呢现在又改口……”
人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没人相信隆巴利尔的话。他听着大家羞辱议论他,气得浑身哆嗦。他朝耳舒拉的方向扑来,恨不得掐死她,刚迈两步就咚的一声栽倒在地,没人想去搀扶他。
耳舒拉挡脸侧头,咬住下唇,旁人看起来她像受了委屈,其实是再盯着隆巴利尔看她真的要控制不住表情了。冤枉你的人最清楚你有多冤,可惜,没人会相信他。
身边的乔托将她挡在身后,声音沉沉地对隆巴利尔说道:“还请不要随便污蔑他人的清白,如果你有证据的话请拿出来。”
隆巴利尔抬起头,乔托正居高临下漠然地看着他。他喷出的唾沫星子都是血沫,“你肯定是她的帮凶,你也有份!”
人群里有人看不下去说:“这位先生全程都没离开过这,我能作证……”
“我也能……”
隆巴利尔就趴在地上,找寻着说话者,他几乎分不清是谁在张嘴。身体的疼痛让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不停嚷嚷:“你们……你们全都是凶手!我可是佩波旁克的少爷,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隆巴利尔的话已经从开始的攻击一人转向平等的针对所有人,这样的行为更坐实他已经疯了的结论。能来到市政厅拍卖会的,除了有钱人,更多的是给面子来凑场的贵族和要员,佩波旁克的少爷实在不够看。
这场围观已经消耗掉所有人的耐心,人们讥笑后陆续离场。
“闹够了?”乔托的声音低低响起,平静还有些无奈。
耳舒拉心虚地冲他眨眨眼。
离开时她看向隆巴利尔的方向,无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