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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误会消融的晨曦(上) 你之前说我 ...

  •   耳舒拉仰头,呆呆望着渐亮的天幕,一弯明月淡到几乎要消失。

      过去的无数个夜晚,高悬天际的月亮是不是也和今天一样,见证自己的挣扎,看她游走在这片土地却找不到归路?

      “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有脚步声在她斜后方停住。耳舒拉没动,张口时连声音都像被风吹散了些,“熬了一夜不会就为了让我看离别的戏码吧,你就不怕我去告密。”

      她的语调没什么攻击性,也不是调侃和嘲讽,只是淡淡的,夹杂着一丝哀怨。

      “我想你不会。”乔托和她并肩,顺着耳舒拉的视线望向已经呈现出灰蓝色的天空,有光要破云而出。

      “在看什么?”

      耳舒拉想说看月、看天快亮了,真正涌到唇边的却是一句:“想我父亲了。”

      她又记起催眠后的那个梦,那双悲悯慈爱的眼神看着她,跟她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会告诉你所有事情,我保证……

      指甲深陷掌心,有痛感传来她才稍稍松手,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从没听你说过你的家人。”乔托斟酌着措辞。是不是因为在窗边看到了帕拉迪奥一家,才勾起了思念的情绪。再看耳舒拉空洞的眼神,似乎穿过天空到了某个无法触及的地方。

      “我带你走走吧,虽然这看不到日出,但酒庄的风景还不错。”

      不等她拒绝,乔托已经转向一条小路。迟疑了下,耳舒拉跟了过去。

      这是一段不好走的上坡路,蜿蜒绵长,周围都是密林,她走得慢,乔托没有催促和不耐,偶尔还会等等她,两人就这样慢慢前行,等到了视野开阔的高坡,灰蓝的天边早被模糊的亮光晕染。

      酒庄完全铺展在视线下方。大片的葡萄园和柑橘林环抱这里,清冽微苦的味道萦绕鼻息。日光未盛,远处的道路和田野被晨雾笼罩,隐约可见。

      等情绪稍稍稳定,耳舒拉才道:“你找我是想聊什么?”

      相比她的疑问乔托倒像是释然了,“原本想和你梳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忽然觉得都过去了,不是很重要。”

      看耳舒拉平静接受的面色,乔托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追问些什么。”

      “问那晚为什么你也在西西里号的事?你也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耳舒拉想也没想就接了话,说完她又觉得有哪点不妥。站在未来人的视角,对彭格列家族的天然信任程度,已经让她不自觉带着一层滤镜去相信乔托做的任何事。这样的不追问不好奇在他看来应该很不合理。她又连忙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我若总是打听你的事你也会烦的。”

      “原来是这样……”

      耳舒拉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说到问题她确实有想问的,“你把帕拉迪奥送走,美洛特母女怎么办?”

      “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得保持这种分离状态。帕拉迪奥留下来被抓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别无选择。等这件事渐渐被人们淡忘,等帕拉迪奥能在别的地方站稳脚跟,说不定能接她们母女团聚。”

      “他和尼克一样么,除了是青年党也是你的家族成员?”

      乔托摇头,先是笑了一声才缓慢说道:“算是年少相识,其实跟尼克要熟一点,帕拉迪奥年长我们许多,不屑于跟我们胡闹。从自卫队的建立再到彭格列,他并不认同,后来听说他去了矿上工作就很少见了,没想到他早就加入了青年党。”

      “人生的选择本就多样,虽然立场不同,起码,他最后还是很认可你这个人,否则不会放心把妻女托付给你。”

      耳舒拉说完,发现刚才还有些失落的乔托,看向她的眼神瞬间明亮还有些不可思议。

      “很意外你会说这些。”

      “怎么,我不像是会说安慰人的话?”

      再看乔托低头浅笑的表情,显然他就是这么认为的。耳舒拉也不争辩。气氛不像先前那样沉重,她索性又问:“你刚才说自卫队是什么?彭格列的前身?”

      “你对彭格列也有了解吗?”

      冷不丁听乔托这么一句,耳舒拉连忙解释:“之前听说过一些。”

      见他不追问,耳舒拉才放下心来。哪知乔托突然提议:“不如做个交换吧,一人一个问题,诚实回答。实在答不上来跳过也行。”

      “狡猾。”不过听起来也没那么糟糕。认同了这个形式,她继续刚才的问题。

      乔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短暂思考后徐徐道:“起初我们的设想并不是如此。我们的初衷只是成立自卫队保护家园和附近的居民罢了,只是它发展的太快又因自卫队为名处处受限,所以不得已做了个转变。”

      在耳舒拉困惑的目光中,他指着远处柑橘林掩映下的一条路,“看到那了吗,通往贫民窟的方向。早些年这边还很混乱,处于不可控的范围。如果只是自卫队的话,连交涉的话语权都没有。产业变卖金钱,金钱买进枪支,枪支扩大控制区域,其实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意识到这点以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顺着乔托手指的方向,还能看到树林的尽头还连接着一座桥梁,规划的井然有序。

      家族史所记事件都很笼统,第一次切身听到这样的原因,还挺奇妙的。耳舒拉看向身旁的人,很难想象眼前这位谈吐有礼的青年,最后会成为手握至高权柄的□□教父。

      “附近有个湖。”乔托示意她跟着自己。一边走他一边问:“在西西里号上我看到你用左手剑,据我观察,你并不是左撇子。”

      耳舒拉下意识摊开自己左手,怔愣了片刻她解释道:“不是的,一开始我就用右手,那时我还没有确定用什么武器,什么都学,老师教授的流派也不一。后来确定用剑,为了不干扰,所以换了手从头开始。”

      “所以,连死气火焰也是,你都进行过系统的学习。”

      乔托突然的评价让耳舒拉停下脚步。他的洞察力让他轻而易举的顺着她的回答深入揣测。在这个死气火焰还并不盛行的时代,她从哪里学得,她的老师、她的背景等等都让她根本无从辩驳。一来一回,她可太吃亏了。

      发现她没动静,乔托回过身来,耳舒拉定定望向他道:“你算不算是问了我两个问题?”

      “一个。我用的陈述句。”

      明明就算两个,耳舒拉咬牙。

      乔托轻笑一声,“这次换我先,你怎么想到要去光荣会?”

      “求生存的手段。除了光荣会我也想不出还能去哪,况且我需要光荣会的情报网,凭我一个人打探戒指的消息太慢了。”耳舒拉尽量精简回应,话一出口她又懊悔,担心乔托下次会不会追问戒指背后的事情。

      偷偷侧目观察身边的人,乔托的脸上倒看不出什么异样。

      轮到她的回合,想了半天,有些关于彭格列的零碎问题,但不足以扳回上一局,于是她一路深思。乔托领着她走了好久,七拐八拐,穿过灌木丛,绕过干枯的树林,在耳舒拉渐渐丧失耐心时,一片宽阔的湖泊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湖面比预想中要大的多,像一块嵌在大地上的天然蓝宝石。黎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斜在水面上,微风拂过,将粼粼波光翻涌成细碎的银网跳跃闪烁着。

      “酒庄用来灌溉的水源就来自这,也是安静一会儿的好地方。”乔托轻声道。

      风从湖上吹来,带着微凉湿润的气息掠过耳舒拉的发丝,连心跳也逐渐平缓。沉重的一夜似乎都在这片潋滟的水光中得到了喘息和安放。

      耳舒拉闭上眼,在这她可以短暂的什么都不想,如果可以,她都想在这里躺下好好睡一觉。

      “西西里真是个好地方。”她轻声赞叹。

      西西里是个好地方,不会因为枪火与暗影横行、贫穷和斗争共存而改变。就像海理所应当地蔚蓝,水果天然的甘甜,单纯因为这片美丽的土地本身,它就是个好地方。

      乔托点头,隔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我们之间,应该没有误会了吧?”

      耳舒拉下意识反应还在进行刚才的问答环节,她眼睛都没睁,“你是不是忘了,应该轮到我提问了,休想让我上当!”

      “这个不算。我是想说,你之前说我们不会再见了,现在还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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