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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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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还是一株小参,只长出了几片叶子,大师傅在寺庙的后院给他讲经,佛法无边,他懵懵懂懂,也只能听得懂一点皮毛,偶有顿悟的时候,大师傅就会给他几滴甘露净水。大师傅的眼角有一颗痣,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也跟着飞扬起来。
有个叫裴阳的人扛着一把重剑来找过大师傅下棋,讲佛法。裴阳说过,尾生抱柱亡,君子死知己,尾生亡于柱是心甘情愿,君子为知己是无怨无悔。
他从小参长成了大参,也只见过裴阳来找大师傅下过一次棋,讲了一次佛法。
后来听说裴阳死了。
这株参站直身体:“我不能走,就算死在这里,我也不能走。”
厉琮章拍拍钟鸣的手,朝着这株参做一个请的姿势。
厉琮章和这株参面对面的站着,高手对决,一招就足以定生死,决胜负。
韶韶和钟鸣只觉得白光一闪,剑光一亮,灵力冲击,碰撞,眨眼间,星月重剑已经出鞘。这株参和厉琮章明明都纹丝未动,却又好像是已经变化万千一样。
这株参头上的那串玛瑙红的小葡萄一样的珠子被星月重剑斩断,银白色的长发倾泄下来,像是一抹银白色的月光。
星月重剑还是吸收了这个天灵地宝的大半神魂,发出满足的嗡嗡声。
玛瑙色的小珠子掉落到地上,韶韶还没来得及去捡起来,珠子就融入地面消失不见了。
这株参倒在地上,变成了一棵两巴掌长短的人形的雪白的人参。
人参一副懵懂的幼态,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踉跄着站起来,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来来回回的绕着厉琮章转了几圈,不认得他了,也不认得这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剑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应该是刚从凝聚出形,是一株天生地养的人参。
灵力冲击,神魂失去大半让这株参记忆紊乱,心智不清 ,被打回了原形。
小人参像小人一样围着厉琮章转了几圈,踉踉跄跄的朝着门走过去。
韶韶眼巴巴的看着小人参走出去。
韶韶试探着跟着走了几步。
厉琮章没有拦他,千骸也没有出声。
韶韶立刻冲出门去,拦住醉酒一样往前踉跄走着小人参。他弯着腰,低着头和小人参对视,笑的甜甜的:“你出去了,也躲不开被吃掉的命,不如我就先吃了你吧。”
说着韶韶一把攥住小人参吞了下去,这株参味道鲜美,哪怕是被打废了的天灵地宝也毕竟是天灵地宝,韶韶吃下去后,觉得比当初吞下林平平那只狐狸还要补,他体内的灵气迅速充盈起来,眼看要越过几个小阶去!
韶韶立定修行,也顾不上门里的星月重剑前辈他们在做什么了。
钟鸣盯着门看,他也注意到韶韶不见了,修仙得道的世界在他的眼里还是残忍了一些,钟鸣不由得想,这样的拥有着银白色长发的好看的男孩子在凡尘世间一定会拥有很多粉丝,可能会成为一个模特,可能会成为一个演员,也可能会成为一个舞蹈家,总不会能成人们口中觊觎的一口灵气。
钟鸣觉得自己不如韶韶,不如修仙的大多数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人。钟鸣轻声说:“师兄,我想回家了,想吃个肯德基的甜筒,来杯书亦烧仙草的奶茶,半糖加冰,多加珍珠。”
他扭头看着师兄。
师兄低头看着钟鸣。
师兄总会带他回家的。
钟鸣心想。
打开房间中央的那具石棺,石棺是有一条裴阳的手臂。石棺打开后,那条手臂化作光点,光点漂移,依附到厉琮章的骨架上。
厉琮章感觉到这副骨架被血,被肉覆盖起来,这条手臂的血肉可以让自己长出一条手臂,他这么想着,那些光点就游移到他的手臂上,也许这些光点可以让自己长出一条腿,这样想着,那些光点就又到了他的腿上。
既然这些光点能变成手臂,变成腿,那么这些光点一定也能让自己生出一张面庞。厉琮章这么想着,那些光点移到骷髅头上。
钟鸣看到那些白色的脑,红色的筋肉被这些光点覆盖,出现了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充满星辰大海的眼睛,薄薄的唇,好看的下巴。
圆润的头顶长出了黑色的头发,柔顺的发丝遮住了一美的半张脸庞。就像当初他和一美刚刚见面的时候一样。
这是一美,他的一美,那么好看的一美回来了。
钟鸣听到师兄叫他:“小钟鸣。”
这是一美的声音,他有多久没有听到一美的声音了。
钟鸣说:“师兄你再叫我一声。”
师兄再叫他:“小钟鸣。”
钟鸣的手指沿着师兄的脸庞的轮廓小心翼翼的摸着,柔顺的发丝掠过他的指缝,他摸到一美的眼睛,鼻子,嘴巴,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血肉的味道。
师兄睫毛都不眨动的任由钟鸣摸。
师兄问他:“好摸吗?”
钟鸣点头。
师兄问他:“好看吗?”
钟鸣点头。
师兄又问:“哪里最好看?”
钟鸣笑起来:“哪里都最好看,眉毛最好看,眼睛最好看,鼻子最好看,嘴巴最好看。”
说到哪里最好看,钟鸣的手指就一个一个的轻轻的点过去,点过眉毛,点过眼睛,点过鼻子,点到嘴巴。
在点到嘴巴的时候,师兄咬住钟鸣的指尖,牙齿轻轻的磨着,磨得钟鸣的指尖又痛又痒,磨得钟鸣的心里又痛又痒。
师兄松开钟鸣的指尖,又问他:“到底哪里最好看?”
师兄看着他,薄薄的双唇泛着淡淡的水光,红的像是初春时节盛开的桃花,是入夏时节刚刚成熟的樱桃,引诱着人去闻一闻香气,尝一尝甜味。
钟鸣这次懂了,他跳起来,扑到师兄身上,两条大长腿圈住师兄的腰,双手搂出师兄的脖子。
师兄扔下星月重剑,拖住钟鸣的屁、股,安安稳稳的抱住钟鸣。
钟鸣大叫:“嘴巴最好看,师兄的嘴巴最好看。”
说着,钟鸣低下头含住师兄薄薄的上唇。
师兄用一只手托住钟鸣,另一只手用力的压住钟鸣的后脑勺。
瞬间,电光火花,烟花绚烂,在这间房里只听见口舌相交的水声,听得钟鸣自己都面红耳赤,他的身体也跟着火热起来,额头是薄薄的汗,身上也有着薄薄的汗,心里却有点庆幸,师兄的吻技出奇好,在他口腔内的四处点火,口水来不及咽下去,都流下巴了,幸好师兄现在还是个骨架子,不然他都要顶着师兄了。
不知道亲了多久,钟鸣忍不住含含糊糊的嘟囔:“师兄,你让我喘口气,我快要憋死了。”
师兄大方的让钟鸣喘了口气。
钟鸣靠在师兄的肩膀上喘气。
师兄轻轻的一下一下的亲着他的耳朵,手放在钟鸣的头顶。钟鸣的板寸长长了,毛茸茸的摸上去手感还不错。
喘匀了气,钟鸣捧住师兄的脸,用力的在师兄的额头亲了一口,从师兄身上跳下了去。
他笑着说:“师兄,你可真迷人啊。”
师兄捡起星月重剑,抗在肩上:“当然,希望你喜欢。”说着师兄推开门。
师兄的声音真是清冷又暧昧,钟鸣听得耳朵都痒了,接着钟鸣跟在师兄身后,听到师兄用这清冷又暧昧的声音说:“刚才你顶到我了,很精神。”
钟鸣一下子愣住,啊,他心想,我死了。
钟鸣跟着师兄推开石门离开的时候,郭顶也在拼命的摇动着石门。他大声的叫着:“开门,开门,爸爸要出去,爸爸不想死在这里,快给爸爸开门。”
可门像是焊死了一样,怎么摇也不动。
打不开,郭顶背靠着门,看着孙小裴。
孙小裴双眼赤红,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被一团黑雾吞噬掉。这个房间里遍布着黑雾,仔细看的话,这些黑雾和当初关押着千骸的黑雾一模一样。这些黑雾能缠住一切,吞噬一切,消化一切,让所有进入东西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影子!
墙上留下了很多黑色的影子,有些是人,有些是动物,有些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孙小裴不信,他不信今天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他的命运还没有走完,他是裴阳,他怎么会死在这里,死在这里他不甘心!
孙小裴恨恨的想,与其被困在这里,被吞噬,被消化,还不如,孙小裴闭上双眼,自我了断的想法一晃而过,他还是不甘心。
那条从裴阳的手臂扯住黑雾的一角,既然他能够把那一团黑雾困在体内,他也能将这一片黑雾困在身体内。裴阳的手臂释放出巨大的灵力,灵力涌出,裹挟着这黑雾涌进孙小裴的身体。
这房间里的黑雾无底洞一般,好像是无穷无尽。
看的郭顶都忘记叫喊了,他吃惊看着孙小裴把源源不断的黑雾吸入体内。
孙小裴的身体不断变化形状,一会儿凸出,一会儿凹进去,奇形怪状的变化着,好像被吸入体内的黑雾要挣扎着跑出来,冲破孙小裴的桎梏,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