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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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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琮章站在房间中央,他伸出手去,滚滚的灵气弥漫四周,但还是感觉不到这个敌人的任何的踪迹,此刻敌人隐匿在何方,将要去何处,是完全无从知晓的。
突然,几枚生锈的铁钉钉向厉琮章的四肢!
他的躯体被熊熊的明蓝之火淬炼过,即便是这几枚铁钉来势汹汹,也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只发出叮咚两声响,就落到地上。
敌人竟然能够穿过滚滚的灵力来到他的身边,这让厉琮章意料不到!显然敌人也意料不到铁钉竟没有办法钉透厉琮章的身体,小声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钟鸣耳聪目明:“师兄,他出声了,他在你的正南偏北,你要快。”
师兄看向钟鸣。
厉琮章当然知道敌人刚刚就在他的正南偏北,但是现在一定不在了。师兄竖起食指,朝着钟鸣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轻轻的摇摇头。
钟鸣张开嘴无声的说:你要困住他,困住他,用东西困住他。
用东西困住他。用什么东西困住他。滚滚的汹涌的灵力无法困住他,也许星月重剑锋利的剑气也无法困住他,那么什么东西能够困住他?
厉琮章一边想着,一边挥动着手里的毛笔。
他手里的毛笔来回转动,理顺滚滚的灵力。灵力像是从他的笔尖涌出去,是笔毛的延长,千丝万缕,一根一根的,细细麻麻,像是牛毛,像是细针,像是密集的织成天罗地网的蛛丝蛛网。
虚无的灵力被毛笔理顺,实体化了,锋利无比,吹毛立断。
但,厉琮章静静的等待着,这是困不住敌人的,敌人也许就在这天罗地网的蛛丝中间来去自如。厉琮章手里的毛笔一动,灵气翻涌,竟然将千丝万缕的笔毛间的缝隙填满了!
除了星月重剑锋利的剑气笼罩下的一片地方,这个房间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找不到一丝缝隙。
就是在缝隙被填满的那一刻,厉琮章双手一张!
星月重剑和他心意相通!
韶韶身上的铁钉,刚才钉住钟鸣被师兄扔到地上的铁钉,以及那几枚没有钉透厉琮章的四肢掉落到地上的铁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剑气奔腾过去。
千骸身上的剑气更是锋利,他嘎嘎笑了两声,颇为自傲:“你也太小瞧星月重剑了,当年有句话说,星月重剑出,千万骸骨留,下一句是神魂湮灭处。”
星月重剑从地上拔起,竟然把数十枚铁钉吸进剑身,这把剑立刻散发出一股阴沉刻骨的寒气。汹涌的剑意发生了变化,像是数不清的,无不处在的,无数枚铁钉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涌出去!
困住他!既然灵气无法困住他,剑意无法困住他,那就把他逼近角落,用他自己的武器困住他!
厉琮章又一次听到一声惊呼,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这不可能!”
千骸嘎嘎的笑的更得意:“有什么不可能,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神仙玩意,要说起当年来,你连块给我擦剑的布都不如,还不如露出你的那破烂相来,让我也恶心恶心。”
在千骸说话的时候,一个浅白色的人影依稀浮出来。
这个人影挨的钟鸣很近。钟鸣打量浮现出来的人影,睫毛是几乎接近透明的银白色,头发也是几乎接近透明的银白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身体轮廓的存在,只能看见精致的五官。银白色的头发上扎着一串玛瑙红的珠子。小小的一串,像是一串熟烂的红葡萄。
千骸锋利的剑意变换成了无数的,见不着,摸不到,却能感觉到的铁钉,这铁钉把浅白色的人影钉在地上,不能移动半分!阴冷刻骨,五脏六腑都凝上冰霜,他体内灵力被这些铁钉迅速的吸走,快到来不及反应,体力就空虚下来!
甚至神魂不稳,要被星月重剑吸进剑身中!
千骸感叹:“好东西。”
厉琮章收了毛笔走过去,他居高临下看着被钉在地上的银白色的人影。确实是个好东西,然而万物有灵,这种天灵地宝更是生来有灵气,是蜷缩在天地之间的幼龄儿童,是被争夺捕获的猎物,能长到这么高龄,真是难得的好东西。
眼下,只要吃了这个好东西,就能直接进阶好几级。
厉琮章看着这个银白色的人影。
千骸笑嘻嘻:“小钟鸣,你快去吃了他。”
钟鸣惊讶:“我不吃人。”
千骸呸了一声:“他不是人,再说吃人算什么,要是能成仙得道,有些人什么腌臜东西吃不下去,什么腌臜事情做不出来。”
钟鸣摇头:“他在我眼里就是人啊。”
他问师兄:“师兄,你要吃它吗?”
厉琮章摇摇头,他走到钟鸣身边,点点钟鸣的笔尖:师兄给你报仇了。
钟鸣知道师兄的意思,他笑起来,笑着笑着自己先不好意思的捂住眼睛,低下头,这种情况下还秀一把恩爱,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可心里又有点小得意。钟鸣夸师兄:“师兄真了不起,谁能有我师兄厉害呢。”
师兄被钟鸣夸的胸膛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些,还有点担心,就盯着钟鸣看。
钟鸣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趴在师兄旁边小声说:“师兄放心吧,在我心里师兄就是最厉害的,别人怎么样,我都看不见,要说在我心里谁能比师兄厉害。”
钟鸣故意停了一下。
师兄紧紧的握住钟鸣的手。
钟鸣快乐的心都要飘起来了,谁说谈恋爱是提心吊胆的,跟师兄谈恋爱明明是把心系在气球上,也无风雨,只是晴,一心飘向师兄的方向。钟鸣的胆子大了点,他看着师兄那颗跳动的心,砰砰的,带着强劲的生命力:“要说在我心里谁能比师兄更厉害,那就当然就是我了。”
钟鸣说:“因为我知道师兄的心。”
因为我知道师兄的心,除了我谁能知道师兄的心。
这样的甜言蜜语,听了令人心花怒放。
师兄那颗心砰砰的跳的更剧烈了些。
钟鸣和师兄在甜言蜜语,韶韶也从阴冷的铁钉下解脱出来,他死死的盯着被剑气钉在地上的白色人影,问:“星月重剑前辈,你这是打算吸干他么?”
千骸嘲笑他:“怎么,你想分点残羹冷炙?”
韶韶嬉皮笑脸迎上去:“星月重剑前辈要是能给残羹冷炙当然好啦,就是分不到也行,我看着前辈吃。”
千骸看他这么识相:“他头顶的红珠子留一粒给你,怎么样,我吸了他的神魂,剩下的留给小钟鸣炖上一锅好汤,想想就香。”
韶韶特别高兴,跪下磕了个响儿:“谢谢星月重剑前辈。”
他们在这商量着怎么个吃法,完全无视当事人的意见。
当事人不服,拼命的,有气无力的挣扎了几下,柔声细气的说:“你们是要吃掉我吗,吃掉我的时候会疼,会比现在还疼吗?”
银白色的人影一开口说话,钟鸣心里就是一道惊雷劈过,这孱弱的,无辜的,不谙世事的,无助的声音,衬的韶韶和千骸像是两个烧杀抢掠的罪犯。
钟鸣问千骸:“他是个什么宝贝,让你们这么欲罢不能了?”
千骸说:“他是一株参。”
这株参也认真的盯着星月重剑看:“我是寺庙后院的一株参,长出来就有神识,听着寺庙的佛经长大,是梵天佛海的大师傅让我在这里看守裴阳的尸骨。”
这株参说:“我和这把剑是有过一面之缘吧?”
千骸回答:“你是和我有过一面之缘。”
可这一面之缘不足够让千骸放弃吃掉这株参的想法,剑意愈重,让这株参几乎神魂分离,修为要废。
厉琮章扬起手,星月重剑到了他的手里,立刻收敛了刚才阴沉寒冷的剑意。韶韶心里一寒,得了,恐怕残羹冷炙也吃不到了,小红珠子也拿不到手里,他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星月重剑前辈,我们这是吃不着了吧,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替您可惜。”
千骸被半路拦劫,一腔怒火正没处发泄,听韶韶这么煽风点火,一点情面也不讲:“你替我可惜什么,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是可惜你这张煽风点火的尖嘴不配吃点好玩意吧。”
星月重剑前辈向来都是这么尖酸刻薄,韶韶心酸的习惯了。
喷完韶韶,千骸也不放过厉琮章:“你是个软蛋吗,见到什么都心软,还是你看他花容月貌,长得有那么几分姿色,想收下来,做个二房。”
厉琮章想把手里的剑扔到水里洗一洗,心软是没有的,虽然是天灵地宝,生来就有神识,也不是不能吃,如果眼下钟鸣不在,千骸和韶韶愿意分吃就分吃了。
看现在钟鸣在,在钟鸣的眼里,这不是一株参,这是一个人。
人吃参是一回事。
人吃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厉琮章沉默不言。
千骸不依不饶:“你说话。”
厉琮章心里回他:我不跟不是人的东西计较。他看向那株参,握了握钟鸣的手。
钟鸣点点头,转达师兄的意思:“我师兄让你走,他不杀你。”
那株参勉强站起来,歪着头:“我不走,我在寺庙后面听过经,也曾经听人说过,尾生抱柱亡,是讲信,君子死知己,是知恩,我不能不讲信,不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