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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刺客 ...

  •   颜嫣打算去法华寺上香,也是散散心的意思。元雅这几日身体不适,法华寺的事情就请别的人安排的。主事的人特意来问:“殿下要不要同行?若是同去,我们也好做了准备。”

      长宁一想,上香的事一向是男眷所为,自己一个女人,同去多有不便。再加上与颜嫣近来尴尬,于是回复说:“孤不去了。”主事的得了消息,自去安排。

      到了临去的那一天,长宁去颜嫣处送行,交待底下人用心服侍。听到消息说:“法华寺那一株瑛珞宝珠前几天开花了,这个时候去赏最是合宜。”长宁一听不免有些心动,为的是暮春时节去户外踏青赏牡丹是她们一班贵女日常的节目,今年太子出事,谁敢纵着性子玩耍?前一段时间长宁过得并不舒心,只想着在哪里将这一腔的闷气发出来。如今听到花开了,一时有些心动。

      长宁一路相送,到了门口,随行的侍从纷纷上了马车,颜嫣也向长宁告别,说:“殿下就送到这里吧,嫣必定小心。再送下去,像什么话?”说着含了笑跨上马车坐定,掀了帘子对着长宁笑,正要最后再说些什么,谁知长宁突然一笑,众目睽睽之下,也跟着颜嫣一跳,上了马车。

      众人一惊,长宁却满不在意地交待车妇,说:“无妨的,孤也同去就是。”原来长宁正为花开了心动,又想着法华寺里有一位高僧,如今自己身在迷津,正应请她指点才是。一时兴起,便跳上了颜嫣的马车。

      长宁这一跳,早有小厮急冲冲地跑回府内收拾随身的东西。因为行程已定,虽然长宁临时加入,到底不好耽搁太久,小厮只是捡了要紧的几样来,马车便颤悠悠地向法华寺行去。因行程匆忙,也没来得及知会府内元雅等人。

      因长宁在,迎春便上了别的车驾,只叮嘱:“公子有事唤我。”脸上愤愤,为的这莽撞的行事。

      两人同在马车之内,颜嫣想起上次说的月华公子的事,也是在车内,那时候心里想的与如今大不相同,颇有些不自在。长宁却悠然自得,嘴角含了笑,只闭目养神。

      颜嫣见长宁兴致颇高,想了一会儿,问:“殿下怎么也跟着来了?”

      长宁睁眼睨了他一眼,玩笑道:“怎么?我就不能来吗?”

      颜嫣低了头只说“不敢”。

      长宁慢悠悠地说起:“那一株瑛珞宝珠是京城内上好的品种,只服法华寺的水土,多少人想要换个地方栽培都没成功。去年我不在,阿情和她们几个去看了,回来之后整整在我耳边念叨了一年。如今,她们都拘在家中,我却先有眼福了。”

      颜嫣微微点头应着。

      长宁又笑着说:“你却别担心,你去了之后尽管上香还愿,我去看了花之后要找法华寺的高僧谈道,不会耽搁你的,只一块儿回去就是。”那一位华法寺的高僧,德高望重,精通佛法,她平日四处云游,轻易难得一见的。如今既在法华寺落脚,少不得要见上一见。长宁在几年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之后相谈甚是融洽,曾数次为她指点迷津。此次若是能与这位高僧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少见长宁这样揶揄人,颜嫣不免也笑了。一时想起前事,见长宁兴致高,试探地问:“嫣是个愚笨的,殿下当初说府内无正君,是什么意思?”

      长宁敛了笑容,想着:是了,我这样吊着他,也没有个明话,真是难为他一个男子了。于是耐着性子解释:“府内的正君,必定要经过陛下的首肯。陛下对我如何,你也是知道的。”

      颜嫣见长宁一副等着回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天家姐妹和睦,民间都是有所耳闻的。”

      长宁“哼”地一声:“我这样和你说吧。从前有一户人家,家主挣了偌大的家业,到了晚年,偏宠小侍和小侍生的小女儿,有意将家业传给幺女。家中主父和长女不干,逼得家主退了位,小侍自杀。长女继承了家主的位子,她又怕族中人说她闲话,将那个小侍生的女儿,她的妹妹自幼养在膝下,不敢不好。等到妹妹长成了,到了要娶夫的年纪。以她们家的家业,她若是给妹妹安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不免让人说她苛待亲妹;若是配个门当户对的,她小妹不是如虎添翼吗?她是个得位不正的,岂能放心?你若是这位家主,你会怎么做?”

      颜嫣沉吟了一会儿,说:“一直拖着?”

      “聪明。”长宁讽刺一笑,说,“她便是这样想的,以心疼小妹的名义,留她在身边,迟迟不给她加冠。既没有成年,又何谈婚事?只是拖一年是一年。家中有块地,比起她的家业,那是小到不行,前任家主吩咐给幺女的,她尚且不放心,更何况是婚事呢!”这样的类比,若是寻常人家,婚事还不是特别要紧。若是皇家,联姻是一向的笼络手段,这些个贵族又都是有钱有权有封地,无论哪家,对长宁来说,都是如虎添翼,她岂能大意?

      颜嫣想了一想,疑惑道:“可是这样拖,也不是个办法呀?毕竟婚姻大事,她能拖到何时?”世间事,看似荒谬,却自有其道理,深究起来,令人不寒而栗。颜嫣倒是觉得这些日子接触的皇家的事情,真是和他自幼接触的大不一样。原来亲骨肉之间,竟然会闹成这样,可不叫人心寒?

      长宁见他上道,心中赞许,说:“这转眼也几十年过去,她是个快入土的,她的几个女儿也长成了,个个如狼似虎。日后如何,却看造化了。”立长废幼是国之古训,一旦违背,必有恶果。如今这个局面,就是恶果。长宁与诸位皇女,已故的太子皇后和外家,诸位皇女在后宫的生父,后宫诸君的娘家,皇女们的师傅,她们每个人,都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身在其中,战战兢兢,不得解脱。

      颜嫣细细地想:现在这位家主就是皇帝了,原来她们姐妹之间,竟有这样深的纠葛,真是一团乱麻。又想:难为她身为一方诸侯王呢,皇帝起了这样的心思,又有哪家的男子,会不顾圣意,执意要嫁给她?真是比民间寻常女子还不如些,难怪她眉眼中有时会现忧郁神色,言谈愤愤。这些天潢贵胄,虽然举手间定人生死,自家却有这样多的不如意。

      长宁低垂了眼帘,自嘲道:“说起来,也是前任家主宠侍灭夫,不然哪来的这样的事?”如今,皇家内斗,姐妹阋墙,是动摇国本的祸事。可是她进不得,退不得,动不得,静不得,又有什么办法?

      “殿下快别这样说!”颜嫣急道。照长宁这样说,祸患的源头在于先帝对华贵君,对长宁的偏爱。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这话由长宁说来,就太沉重了。

      “是呀,即便如此,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那是我的父亲呀!长宁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如就摊开来说好了,于是接着叹道:“说起来也是我耽搁了你。”若是没有太子的事,你也不识得我,你自去配哪个门当户对的女郎,如今却在这个一步踏错就要丧命的地方,凑什么热闹?

      颜嫣又是一惊,急道:“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听我把话说完。”长宁摇摇头,欲言又止,只是盯着颜嫣不说话。

      颜嫣见长宁的神色,突然想到:她这样的性子,又有这样一段往事,岂是甘心屈居人下的?她这样说,莫非?

      长宁见颜嫣明显想到什么,突然被吓到的样子,神态平和地说:“你知道了。”嘴角似乎还衔着一丝苦笑,似乎这条路上的腥风血雨,她虽然清楚,但无法避免。

      颜嫣一时想:天,这条路,成则君临天下,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我怕是活不长的。你若是决定留下,我保证府内是没有旁人的;若是有更好地去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也是一件乐事。”长宁神色平淡无波,扭头望向窗外,“你好好想一想吧。”

      此事若消息败落,株连九族,不仅坏了自家性命不说,连远在天边一心寄情山水的家人也要受到牵累。颜嫣一声不吭地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在去法华寺的半路上。突然马车一个趔趄,险些将车内人晃了出去。长宁皱眉道:“怎么驾的车?”掀了帘子一看,眼前多个手持宝剑的蒙面人笔直地站成一个半圆包围了车队,其中一把,正架在车妇的脖子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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