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推开那扇门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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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我手中的剑被打落，我呼出一口气，笑道：「阁下，你晋阶了。」
教廷骑士长葛列格帮我将剑捡回来，「是的，殿下，您也是。」
我接过剑，交给上前的侍者，另一手接过侍者递来的手帕，转递给葛列格，「你指的是跟两年前相比。我的确是魔武双修都升至二十九级，但已经在这个阶段停留了大半年，而无寸进。」而他，却是停留在神级起始级第三十级十年后，取得第一次的突破，越级一举晋至第三十二级。
「您过谦。」葛列格双手接过手帕，向我躬了一下身。
「过谦的是阁下。」我失笑，和他一起走至我宫内练武场边的石椅上坐下。
我在教廷休养得差不多便搬回宫中，虽然仍要往来大教堂以治疗伤势和向教皇请教魔法，诸多不便，但我已经离开皇宫多年，有必要住在宫中表明自己的身份，也免得帝国的大臣会因为我和教廷过于亲近而不满。
「殿下，您应该留在教廷。」葛列格望了望我的脸色，却是这就说了出口。
我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年来，葛列格处事已经圆滑不少，说不上喜欢政事，却也不再避如蛇蝎，但我觉得他还是没变的多。因为进入了神级，也不像是寿命已经至五百年尽头的教皇是老年人的样子，葛列格还是像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简直就是像没长大过一样。
这脾气也一样。
算了，也好。
我简单地将缘由给他说了说，意外地发现他其实明白，不过，他还是坚持我应该住在教廷，只因这样对我的健康更好。我转头望向空旷的练武场外，山下一片的葱郁。春末初夏，正是动植物的好季节。
「城堡会不畏艰巨地建在山的最高点，」我回转过来，望向他，「就是为了不让敌人容易攻陷。」我拒绝他的提议。
「您现在没有敌人，教廷骑士也会是您忠诚的守护者。」
「这是因为我一直都站在山顶上从没下来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笑了笑，「阁下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吗？」每次见面，板着的脸都可以当地板了。
让我稍为有一点踩上去的欲／望。
「抱歉，我是担心加税的事。」
「你知道这是因为恶魔封印。封印的重新加固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而国库的支出太大了，只能开征财源──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理由。我相信父皇本身是希望从有领地的贵族手中得到资源，恶魔封印的逐渐恶化表明，是时候倾国之力，不能再将消息封锁在高层内。但是，」我拉平身上短袍的皱折处，稍稍侧身，面向着葛列格，「从他们手中白拿钱，是连父皇都做不到的事。稍为提升税收，是允许他们在付出的同时自行从民间获得补贴的意思。」
「这样出钱的也只会是平民，不是富有的贵族。殿下，难道您赞同？」他严厉地直视着我。
我半扬起手示意他稍安无躁，「为什么不赞同？事实是，贵族一定不可能无限度地白拿钱出来，要是太过强硬，逼到国家离析分崩，也只会拖下修复封印的进度。而且，我看他们是不会轻易向帝国发难的，但利益被减少的怒火一定会撒向平民，这是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事实，而由帝国开口订出增税的幅度，就是制止他们过分的横征暴敛，要是出现太过过分的贵族，帝国也就有完美的理由来作出制裁。这是一种平衡。由帝国来加税是父皇不惜污自己的名都要尽力保护平民的决心，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忘却身为贵族和骑士的荣誉，他们就只是蛀虫。殿下，您应该要制裁而不是退让。」
「失去维护贵族荣光之心的那些，的而且确如你所说，但也请不要对贵族保护、打理领地的功绩视而不见。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认为我国的贵族大多还是记得自己的名誉。」我伸手虚指向远处的都城，「你可以看见城门士兵欺压平民，但你难见一位贵族会从马车上走下来做同样的事。我们维尔特不到这个地步，大多数贵族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在大陆上游历时我就发现，阴暗面虽有，但维尔特和布莱德都是正当一片国力上升的景象，葛列格所担心的事，反而是在小公国中更为常见，「土地始终是需要人来管理，贵族去了，仍然会有新的人来统治，人总是会自己推出领袖。阁下，我不是说贵族封／建制好，贵族不下马车也可能只是因为不屑于一个铜币，保护人民亦可以是为了更长久的榨取，但这正是他们这群人在眼下比城门官的更可用之处。你难道期待大陆上的每一个人都有教皇的情操？你也没替代方案，权力阶级的真空会造成严重后果。葛列格，无需过于执着，这只是用人的问题。」
葛列格的口才不算好，憋了又憋，却还是摇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还是不赞同。」
「阁下，」我轻叹一口气，「我亲爱的葛列格，这种阶级一推倒，往往就是一代乃至数代人的血流成河。我从来不觉得上一代为下一代牺牲是理所当然，每个人都应该有幸福生活的权利。在可行的范围内，和平繁荣是我对帝国的第一愿望。」但如果可以推、必要推，我也发誓，绝不手软。
这个世界还有着必须被废止的奴隶制。
葛列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坐位上起来，单膝跪在我的面前，握起我的手，将额头贴在我的手背上。
「谨遵您的意愿，葛罗瑞亚殿下。」
我望着他啡色的后脑勺，温下声音，「葛列格，请抬起头。」
他依言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直望着我。
「关于你的事，我想了很久。」我稍稍低下头，望着跪在身前的他，「我希望在这个国家做的事情，其实，我并无信心一定做得到，也不能够说我一切的努力是完全的大公无私。我惟一可以给你的承诺是，我会倾尽全力。我一直很想你可以成为我的力量，但是，」我转头望向山下，「我也觉得你或许是不适合宫廷的。离开这里，你的进阶速度会更快。这样，」我将头转回来看着他，「你的选择是？」
我即将成年，在正式踏入朝政前需要建立好自己的班底，所以，我希望可以听到他的答复。
葛列格望了我很久，然后，双手捧着我的手，再次低下头将额头贴在我的手背上，「葛罗瑞亚殿下，您将是山迪．葛列格永远奉献忠诚、守护的人，不论您日后是在甚么境地，敌人伤害你前必先踏过我的尸体，以我骑士之名和生命，起誓。」
我稍为怔了一下，打量着葛列格。
诚实地说，葛列格的承诺之重，远远超出我的预期。我觉得或者有一天可以从心思单纯、年轻的亚道夫身上得到这个承诺，但我没想过会是葛列格。比起保护他的教皇小天使，我都几乎是将他带入世俗中挣扎的恶魔了。
虽然，我亦从没对他说过任何一句谎言。
他这句誓言的意思，已经不是向帝国储君表示愿意成为盟友，而是选择抛开教廷、国家，要成为我葛罗瑞亚个人的骑士。
「非常感谢你，山迪。」但我真心地感到高兴。
我相信他是不会背弃诺言的。
我笑了起来，扶起他。我感觉到，我脸上的笑容是近大半年里最开心的一次。
不，应该是，自从母亲去世以来。
我笑看着他，抬起头来的葛列格倒是有几分不知所措地转开了眼。
「噗。」呵呵。
「……」
「但是，」几天后，教皇在教廷内室里一边调着魔法材料，一边假装失落地叹一口气，「少女就抢走了老人家维护多年的珍贵骑士了。」
我笑出声来，手肘撑在桌边，托着头，看他手上冒着五颜六色气泡的瓶子，「是，非常抱歉呢。」才不。
「你打算让葛列格离开教廷吗？」
「不。」我摇了摇头，「虽然他表示可以，但离开教廷还是会令他伤心，我也不想他名誉受损。」离开教廷的葛列格很可能会被狂信／徒视为叛徒，「既然他有想做的事，选择留下，那还是骑士长的职位适合他。也没其他人掌握教廷骑士团会比他更令我放心了。」
权力的倾轧之外，我还是希望光明教廷可以一如既往地成为世人的福音，再多的混浊都带不走神职人员的单纯与正直。要把住教廷这艘巨轮，我相信葛列格会是最好的人选。
教皇完全不怪我有控制教廷的打算，只是温和地微笑着说：「你想他走？我问你，瑞亚，你为什么会认为有牵绊是晋阶的障碍？」
我想了想，偏着头说：「您看，罗德就是被卡在这个关口。」宫廷侍卫长罗德与葛列格同龄，出身贵族、资质上好，却是心思太杂，总是踏不进神级，他的实力如今都未必及我了。
「我再问，孩子，如果由一开始就没有愿望，为什么可以做到日夜苦修呢？」
我怔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您说得对，但也不能否认，罗德没进步而葛列格出色，正是因为性格不同。」
「这样，我亲爱的瑞亚，」教皇抬手揉了揉我的头，「你愿意放下这里的事，随我去封印地苦修吗？」
去封印地？
「我的孩子，皇位和你自己的实力，你的选择是？」
也是，教皇怎可能不知道我同样被卡在神级的关口。明明觉得力量是足够的，却就是跨不进去。我同样的，被杂事缠身了。
「我的话，」我思考了好一阵，便再次笑着说，「选择自己的实力，然后，再回来夺取皇位。」
环境许可的话，我没有放弃其一的打算，况且两者本来就是相辅相成。拥有实力才能稳坐皇位；拥有皇位，我才有众多的资源辅助我修炼。看来我先前也不意地钻进牛角尖了，根本就没有勉强择其一的必要。
我没再回去艾伦魔武学院，五月底，我跟随教皇出发去恶魔封印地，亦即位于大陆最南边的天之海峡。快要到达的时候我才收到情报，布莱德的皇储奥古斯丁消失多时，不是因为重伤，而是他就在这段时间中亦随黑暗教皇到了天之海峡，此时正随着黑暗教皇回国。
是吗。
我笑了笑，在进入天之海峡前的最后一个对外交流驿站给加思写下回信，让他继续替我留意宫廷的消息，也要多与我的前侍女领班莉莉接触，必须在我回来前将我多年没长住的宫殿清洗一遍相关人员，也要督促亚道夫回到军中，跟随他的父亲帝国元帅利奥侯爵历练。
是的，我当然是会回去。
两年半后，黎明历五百八十一年九月──
晚风吹过，星星也在宁静中更显闪亮。
我靠坐着被修剪成整齐方形的草丛，一边感受着背上被草尖刺着的微痒感，手拿着一瓶葡萄酒，一边抬头望星，享受难得的静溢。早几个月前我就从天之海峡回国，将我身边的政事清理了一次，这才稍为得空，却又迎来了我的二十岁生日晚会。
二十岁是成年礼，以前母亲说过，她希望看见在这个时候的我已经长成一个善良、正直、友爱的人。
我笑了笑，抿了一口酒，微甜。
这些年来，父亲身边又添了好几个年少美貌的情妇，贵族夫人和舞女都有，将宫内的三位妻子，特别是最受宠爱的翠西，恨得直摔东西。日夜打扮，也挽不回她们的青春，却是不知，从来红颜未老恩先断。
远处传来黎特大教堂的钟声，一共敲了六下。我将瓶子随意弃置，用手撑了一下地上，借力站起来，低头抬手整理衣服。
「殿下，」加思穿着华贵的礼服，准时从转角处出现，「莉莉夫人在找您。」他向我欠身。
嫁了出去的莉莉又回来了宫中，继续替我打理身边琐事。我摆手示意他免礼，然后率先抬脚走出这一座草丛迷宫庭园，「使团都到齐了吗？」
「是的，」加思跟上，「只除了布莱德帝国。」
「他们不会迟到。他们不会落下这种程度的话柄，但亦要小心他们有甚么小动作。教廷的各位已经就绪了吗？」
「是的，三位大主教已经坐镇在大教堂中，教廷骑士长阁下和帝国魔法师团长阁下，也已按您的吩咐陪在了皇帝陛下的身边，元师阁下利奥侯爵已经在城楼布防，宫廷魔法师团和侍卫队也经已来人示意过没问题，请殿下放心。」
「我不担心他们会挑起大事，但被下了面子的话，也是一件令人相当恶心的事呢。」
「是的，」加恩轻笑一声，「毕竟，连他们的皇储殿下都在使团中，既是在我们的地盘，也有封印的事，他们未敢托大到乱来的地步。不过要是被落了面子，我果然也会心里不舒服啊。」
我稍稍侧头向后瞥了他一眼，「我的各位弟妹，都派人看好了？」
「是的，殿下。」
我转回头继续眼望前方，踏上台阶回到我的宫殿，接过莉莉递来的热毛巾，「那你呢？」
「……殿下？」
「我怕你捣乱，」我低头用热毛巾敷了敷脸，也不去看加思的表情，「你今晚不准离开亚道夫的身边一米远。这是命令。」我的意思是要给他们二人戴狗带。
「依我说，」加思的声音有几分无奈地，犹如他真的很无辜一样，「亚道夫会捣乱的机会是比我更多的哦。」
「所以你们要互相监督。」我将用过的毛巾交给侍女，转向刚刚走进来向我欠身行礼的亚道夫，「亚道夫，你要跟着加思，以及，」我挥手用魔力卸下佩在亚道夫腰间的剑，「不准带兵器进场。」当然，如果他愚蠢到忘记在随身的魔法储物用品中装进兵器，那我想，我大概不介意亲自送他去谨见光明神。
「殿下！」亚道夫不满地嚷嚷，却不敢反抗，听话地将掉在地上的剑捡起来，交给一旁的侍者。
我在莉莉的帮助下整理好脑后的马尾和额前被风吹散了的三七分刘海，一边对晚会的各项事务做最后的查问，「……亚道夫去城楼处再巡视一次，记得代我向元帅阁下表达慰问之意，六点四十分前我要见到你回来复命。」莉莉忙碌地整理着我身上上浅黄下棕啡的男式皇储军服，并为我系上栆红色的皮带。
「是！」亚道夫向我欠身后退了下去。
今年二十六岁的亚道夫，已经是二十八级的武者，这方面他的确是年青有为。
莉莉递上托盘，让我换上另一对更华贵的耳坠，我挥手示意不用，耳钉就可以。看光明石耳钉已经被我爆了无数对便知，这玩意确是方便好用。比起为了外观而不顾魔力结构地雕琢的其他光明石耳坠，圆形的耳钉更切合魔法师的需要。
「殿下，」在我穿戴妥当后，加思从裤袋中拿出一条手链，单膝跪下，执起我的右手为我戴上，在我的手背轻吻一下，「请您今晚不必忧心，以及，生日快乐。」
这条手链是以最高级的光明水晶制成，外表华丽夺目，雕饰精细，内含多个巧夺天工的魔法阵。为难最近这么忙碌的加思也为我准备生日礼物了，亚道夫就忘了呢。
「谢谢你，加思。」我收回手，拿过莉莉适时递上的白色短身手套，她也为我戴上维尔特军官的深红色披风。
亚道夫比较冲动直率，但加思向来稳重忍隐，心思细密，我平日自不会担心他，只是……我的目光扫过他墨绿色长发下带着笑意的清秀脸容，一边穿上手套。加思的父亲是死在和布莱德帝国的一场边境小型冲突之中，当初在学院时他并无表现出对布莱德的敌意，但我觉得，这可能只是他的另一个忍隐。
可以的话，其实我也不希望触及他的不快回忆。
「尚有些时间，随我走走吧。」
「是我的荣幸，我的殿下。」
我和加思两个人走在城堡的石制楼道内，拾级而上，墙边的魔法灯也随着我们的脚步而渐次点亮，昏黄的日光从七彩的玻璃窗中微微透进。走到夏宫中最高的塔上，我向露台走了几步，隔着栏杆，望向父亲宫殿的大厅，那处正亮着整个皇宫建筑群中最耀眼的灯光；宫殿群中央的大草地上，马车也在草地间的大道中往来不绝。
秋风迎面吹来，带来一阵凉意。
「殿下。」加思解下他厚重的外衣盖在我的身上，然后再次退开至一步远。
「谢谢。」我抬手拉好衣服，「婚礼筹备得如何了？」
「已经差不多了，」加思的声音温了下来，比平日温文中带点疏离的样子要显得柔和不少，「她说一直梦想有一个雪中的婚礼，婚期就定在十二月。如果不介意她这么胡闹的话，请您届时务必要到来我们的婚礼。」
我转过身来，笑着点头，「这是当然的。」加思也已经二十四岁，贵族男性到这个年龄早就应该结婚了，倒是亚道夫，他有机会进入神级，寿命延长，现在应该要努力修炼，婚事并不急。以加思和他祖父艾布纳公爵的为人，对方的家世必然是合适的；看加思的神情，那位小姐本人也应该是合他的心意。
「衷心祝贺你们。」
加思稍稍欠身，「非常感谢您。」
贵族女性十六岁过后也可以谈婚事了，而我已经二十。说来好笑，早几年，宫廷的人都以为父亲会让我和加思或是亚道夫结婚，我也开过加思的玩笑，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和近臣超出应有的关系，这种游戏是不适合我的。
我不只是公主，更是皇储，父亲送他们到我的身边不是为了选公主的丈夫，而是作为重要的未来臣属，完全没必因为这些事而埋下有机会毁去我们关系的种子。女／色很有用，同时也很可能是祸端，以我现在的势力，根本没必要增加这种风险。我不是国家朝不保夕的埃及艳后，他们也没人是拥有无敌军队的凯撒。
他们各自都有显赫的身世，联姻只会绑住我的手脚。现在他们分别代表军队、贵族文臣，加上我的教廷背景，恰好是三足鼎立。
以现时的法制和风俗，即使是女皇，我亦不能有两个或以上正式的丈夫。我和父亲因为性别的不同，可用的手段也是不同的。如果结婚，亦只会和其中一人拉近关系，亦即破坏了皇廷权力的平衡。
我也不是武则天。我是皇帝和皇后所生的皇室长女，母亲更是教廷的圣女，拥有这片土地最为承认的光元素体质，弟弟惟一的优势就只有性别，而这一点，在特殊情况下是可以忽略的──弟弟们没办法对抗奥古斯丁。血缘、个人、信仰，我的继位代表的是这个时代的正统，是贵族封建制的代言人，情夫是可以有，但暂时没必要破坏自己的正统性去建立后宫，失去传统保／守派的支持。
父亲是一个出色的君主。
一步步地，将我栽培成完美的继位者。
毫不客气地说，我和奥古斯丁都是非常成功的配种产物。所有有雄心壮志的皇室最渴望的，永远是优秀的继承人。
大概是世上最贵、最肥的待宰名猪呢。
不过就算是男性，奥古斯丁也不容易。我有女性君主的麻烦，他也因为布莱德政局中复杂的各大势力纠缠，找不到下一个最适合「配种」的人，至今未婚。
我和加思闲聊着，亚道夫也已经上了来复命，一行三人正要回转，原本繁星闪烁的夜空却忽然变成一片漆黑。
明明灯还亮着，维尔特皇宫却像是陷入了黑幕之中，被黑暗所包围，空气的流动也显得凝滞。
嚯的一声，披风下摆随着我的猛地转身而发出声响。
「殿下？」亚道夫叫了我一声。
「嘘。」对魔法元素要比亚道夫敏感得多的加思制止了他。
视线越过栏杆，我望向塔外，宫中的人声宴乐都已然停歇，所有人都翘首望向突变的夜空。
澎湃的魔力正酝酿于皇宫之上。
素未谋面，但他到过的地方，我也到过；他观察过我的作品，我也没放过留心他实力的机会。
「当──」
「当──」
「当──」
「当──」
「当──」
「当──
「当───────」
带有光明魔力的黎特大教堂圣钟传来七下钟声，空气中凝结浓厚的暗元素才出现了一丝的松动。
「殿下！」莉莉出现在门边，微喘着气，显然是跑上来塔顶的。
我笑了笑，没回头地道：「谢谢你，莉莉，我知道了。」
这种魔力波动，是去年与我于同日突破、踏入神级的人，布莱德皇储，奥古斯丁。
他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推开那扇门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