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无休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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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在篝火边和精灵族人跳舞玩闹的亚道夫，棕红的发被火光映得艳丽飞扬，已经完全长开的年轻脸容上，是大大的笑容。
我摇了摇头，拿着盛满果酒的酒囊坐到大树下，打开囊塞，果香飘进鼻中。一只小猴子在草丛边冒了出来，我笑了笑，将酒囊抛给它，它敏捷地半跳起来接下，看了我两眼便转身跑得飞快，像是怕我反悔一样逃了。
「殿下！」亚道夫向我跑来，「快来啦！」说着便要拉起我一起去玩，加思见状便上前一把打开他的手，亚道夫气道：「啧，殿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陛下还没有指明婚配，你别以为殿下一定会是你的啦。小白脸，你看，精灵们可全都要比你长得好看！」
耳朵非常灵敏的精灵族朋友们，全部嗖的一下转过头来怒视亚道夫。
美貌的精灵族在黑／市中有极高的售价，因而经常受到贪婪的偷猎者残害和捉捕，随意提及他们的外表也就成为一种禁忌。
自从我们三个的年纪踏入适婚年龄，已经被说过这个话题无数次的加思，相当冷静地应对着亚道夫的智商：「你冒犯殿下就是冒犯殿下哦，跟我的脸是没有关系的，白痴。」
「你！」
加思微微一笑，「嗯，是我。找我有事？」
在他们争吵之际，我扬了一下披风，同时催动空间魔法，瞬移至另一边。
──我嫌吵。
篝火还在劈咧啪啦地作响，像是这个狂欢的晚上永不会结束。
「毕业之后，」同样坐在草地上的柯拉小公主，皱了皱鼻子凑过来，身上也跟大家一样穿着最普通的旅行者服装，所有华而不实的首饰都收了起来，「我想继续留校呢。葛罗瑞亚是要回国了吧？」
距离上次我回国，一年多又过去了，六年修业将期满。我申请了学期外出，趁着寒假可以再拖长一下行程，我和同学所组成的佣兵团已经出来游历了半年有多，大概就是所谓的毕业旅行吧。
过后，再回学院完成最后一个学期的课程，大家就要各散东西了。
我解开发带，放松束了一天发而绷紧的头皮。
「嗯。你还是打算留校？」柯拉自小就被送进艾伦魔武学院的初级班，直升进现在的正式课程，毕业后再呆下去，就是进学院的研究机构深造了。
「……殿下，」她一把扑过来，「就知道你在低看学院的研究所！」
我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研究成果出来后，你是想留给学院，抑或是带回本国？」柯拉一僵，我从裤袋中抽出一颗极品黑暗元素水晶，轻拉过她的手，放到她的手心，再合上她的手，「真想留下的话，我建议你先去跟校方谈好条件。」柯拉的成绩不错，有足够的实力加入研究所，但也不是最顶尖的人才，要用自己来跟校方谈条件是不足够的。直接用外物利诱，效果会更好。
「……你都帮我做到这个地步，」柯拉从我身上滑了下来，坐在一边，屈着膝，托着腮，「我完全没籍口逃避了。啊～啊，真是不想长大呢。」
「艾伦是好地方。」不想回国，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是了，」她高举起水晶，向着月光，水晶内的黑暗元素缓缓流动，微闪着暗金色的光芒，恍若星辰银河，「这是上次我们在那个矿山探险时找到的吧？你还真顺了出来呢。」
「你不是合用吗？」我笑着说，「反正奥古斯丁在维尔特顺的东西也不少，他应该不会介意吧。」现在我正在敌对国布莱德的境内，身上的出入证明还是对方的皇储奥古斯丁帮忙开的假身份，以方便我游历。自然，礼尚往来，他身上都有我派人给他立的文书，他现在也正在我维尔特的境内。
「我就说，我们一行的入／境申请这么顺利，肯定是有人帮的啦。」柯拉看着漂亮的水晶，爱不释手地照着月光玩，「你甚么时候和奥古斯丁殿下联络上的？我都没听你提起过呢，这两年你明明都没机会见到他的啊。」
「没联络，只是申请时自然会有人报到我们桌上，顺手给的方便而已。」我向后靠在树干上，羊毛披风也不够御寒，我便让火元素在身旁流转，「你以为我们在对方国家的行踪没人监视？我的布莱德身份证明文书上是有被做上记号的。」放进国境走一走算不上大事，但重要的地方，比如一些边关要塞，自然还是不能让对方进的，我们也自觉避开。
当然，私下偷进的则是另说。
突然，空气中飘来一股腥气，精灵族的人首先发现不妥，停下欢乐的脚步，而同行的同学中，主修武术的已经反应极快地拿起武器站起来，风系法师紧随其后，接下来，所有人都发现不妥了。
空气的流动恍惚停滞，四周静溢到除了柴枝燃烧的声音外，诺大的森林中竟然再无一丝动物和昆虫的响动叫声。
锵──
也已经站起来的我，右手轻抽出挂在左腰侧的光明系阔剑，站在了柯拉的身前。柯拉从魔法储物手镯中拿出水系魔杖，各人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队人身份不一，但共通点是，都是身手极好的年轻人。
「亚道夫！」我猛地大声提醒对面，同时双手持剑向自己的右侧劈去，斗气的光芒碰上蓦地袭来的魔法，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瞇了瞇眼睛。
虽然是率不及防，但凭我的实力竟然也只是将它逼开，伤不到来者分毫。
我的眼角余光扫过周围，看见对面营地的亚道夫也都挥剑逼退了从左边跃出的魔物。营内的人在警戒中有意识地从外向内退去，结成圆阵，收窄阵营，一致向外。慢慢地，除了两只虎视眈眈的魔物，不少黑影也逼近，在火光下现出身形。
像是狼一样，身材却比一般的魔狼还要高大。
「是恶魔！」包括加思在内，光系和暗系的魔法师都叫了出声，提醒同伴。
魔物们粗喘着气，眼冒绿光，口水顺着它们狰狞的大嘴滴落，传来一阵阵的恶臭。我打量着它们的身体特征。我没在恶魔图鉴上见过这一种，封印之门一天未破，正式的恶魔或是强大的魔族生物都不可能来到大陆，这样，它们是染上恶魔气息的普通魔法生物吗？
我的后脚轻轻地向后示意一下，柯拉便向后再退一步，其他魔法师也向内退去，武者则是踏前一步，护着身体质素要弱得多的同伴。魔武双修如加思的，便在内圈中自觉地再将只会魔法的同伴护在最中心。
「嗥！」一只体形最大的魔狼大叫一声，犹如一声令下，所有魔物便一起向我们攻来。
「锵！」我的剑割在魔物的身上根本无任何效果，当它们向我扑来，也只能横着剑用蛮力将魔物的爪子格住。
「呜嗥！」它对着我张开嘴大叫。
臭死了。
我的眉头一动，以我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再需要吟唱咒文的十九级光之尖矛便向它的嘴□□去，将它撃翻在地，却惊讶地发现还是不能够将它打成对穿。
趁着它退开的空隙，我侧身抬腿，将缠着一个同学的另一头魔狼用侧踢踹翻在地。
「用蛮力！」我高声道。
其他人也看出门道了，用重型兵器、力度见长的人自觉走上前线，精灵族人见弓箭伤不到魔物，也不再执着于跟往常一样射要害，而是用作扰敌，掩护前线。
如果单是肉搏，尚可忍受，问题是我们的武器伤不到它们，它们的利齿却不是装饰品，几分钟下来已经有同伴受伤。魔物皮粗肉厚，被摔倒也不过是愤怒一点而已，没能造成实际伤害。
必须调整策略。
我抿了抿唇，踏步跳起来，跨上其中一只魔狼的背上，狠狠地将它压到地上，用土系魔法压制它的四肢，魔狼的身上随即爆出掺杂风系和恶魔之力的二十六级魔力。我催动身上的魔法装备防卫，包着斗气的手强按着它的后脑，青色的风元素也在我的驱使下化为道道风刃直刺进它的眼睛，魔狼惨然嘶叫，反抗愈烈，行为却更为的杂乱无章。
是时候了。
「光的遍洒之处，」我的长发在光元素的浅黄色光芒中随风扬起，手下的光芒渐盛，「二十九级．炽阳之芒！」话音一下，魔狼的脑袋瞬间被烧成粒子，挥发在空中，带来一阵黏腻之感。
我侧头用衣袖抹了一下脸，站起来，放开没了脑袋的魔狼尸体，其他狼群一时不敢上前。
我大声道：「是疾风狼！」它们是由二十级的疾风狼恶魔化而成的，现在却普遍有二十六级的贤者级别实力，数量更有三十之多。
三十个贤者的围攻，去死吧光明神！
疾风狼原本就有眼睛和脑袋的弱点，恶魔化后依然是这两处最弱，但也不是可以被轻易撃中的。其他同伴判断出它们的种族后，自动形成一个精灵、一个魔法师、一个武者的三人小组行动，武者上前缠斗，精灵身姿轻盈、目光精准，负责扰敌和注意同伴的安全，而魔法师预备吟唱高级别魔法，一招爆头。
不过是数息间的事，疾风狼群又围上了我的身边。我挥了一下剑甩掉手上的血汗，撕下衣带缠好被我的血染到难以握稳的剑柄，目光环视包围着我的三只疾风狼。
刚才的近身缠斗中，我强压魔狼的右手差点被它濒死时爆发出的魔力割烂，手心传来阵阵剧痛，我的手臂几乎无可抑制地颤抖。
这样硬抗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这边大多数人还没冲到贤者级别，一般还是停留在低下级的导师称号中。我的目光投向没下场的疾风狼王。魔法生物还没到圣级是不会有近人的智商，看来它最多也还只是贤者顶级，同样是贤者顶级的我应该压得住。
最强者，也可以是弱点，只要我不是不自量力就可以了。
「殿下！」亚道夫冲到我的身边，替我在魔狼的合围中破开一个缺口。
与此同时，加思的魔法也到了，三只围攻我的疾风狼被赶开，我趁机催动空间魔法去到狼王的身边。原本坐着的狼王马上站起来，弓着身，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四周是不绝的打斗声，我和狼王却是安静地对峙。
现场中实力最高级别的人是我，我必须撃杀狼王，否则，三十只贤者就是再没智商，缠都要将我们整队人给缠死了。
「你好，请问你用过餐了吗？」我问。
「……」狼王全无反应。
非常好，它还不是神级呢。
嗖的一声，加思在森林上空发出属于维尔特帝国的求助讯号，一时间将整片营地的上空都照亮得恍如白日。同一时间，我和狼王都各自动了，它消失在原地，我用空间魔法瞬移出三步，单膝跪在地上侧举起剑身横在脸的前方，咔啦一声，挡住再出现的狼王。它的爪子划穿剑身，洞口边缘还冒出丝丝白烟，显然是有腐蚀性的。
我在它的指甲被剑身卡着的当口，以剑扯到它翻身在地，重施故技压在它的背上。我不顾它的激烈挣扎，也没理会身上被它用魔法割出的伤口，而是吟唱完整的魔法。
「光明的聚集，神圣的使者，命运的星辰，生命的源头，光的元素啊，请你为我而起舞，请你来到我的身边，听从我的命令，记着我名字，为我所驱使，庇佑你的朋友，攻击你的敌人，赐予我的敌人进入永恒光明国度的权利，」越阶使用圣级魔法让我伤上加伤，嘴角溢出血丝，但狼王也在预备高级别魔法，我一刻都不敢停，快速而清晰地说：「三十级．光明神之剑！」
微弱的光芒闪过，狼王就身首分离，它的眼珠还向我转来，恍惚还没明白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二十九级的狼王这就死了。
「……」我紧抿着唇，低头望着狼王的尸身，晃了一下神，四周的打斗声在那么一个瞬间显得很遥远。
这就死了。
所有人和狼皆是一愣。
第一次使用神级力量，让我更明白，我必须要比奥古斯丁更早进入神级。
这股力量除了同级别的人，根本就无人可阻，再多的下阶力量围攻也都只能是玩笑。虽然其他神级强者都在俗世有亲友，多的是如同院长格奥尔基耶夫斯基一样对皇室低头的人，但看艾伦中立城靠着他一个人就可以和两大帝国讨价还价，便知道，他根本没臣服。皇室军团中只有帝国魔法师团长和元帅是神级，现在真正握在帝国手里的力量，只有教廷和军队的四位。
而两国的皇室中人，是一个神级都没有。
或者在迎娶各自教廷的圣女时，早两辈的皇室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统治根基不稳。神级强者一般少理庶务，但强者又如何能被弱者统治？神级和帝国之间的平衡，终有一日会被打破。
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奥古斯丁身死，二，是我必须进入神级。大陆上一共有二十三个神级人物，要保住皇位乃至是整个维尔特长久的繁荣昌盛，这股力量就不能够继续旁落。
「啊！」
「呜嗥嗥嗥嗥！」
「锵！」
「呯！」
打斗声停得一刻，又再响起，像是永无休止。
我脚下一软，向前摔了一下，用剑身撑着才没倒下去。侧头望去，狼王已死，但疾风狼群一时还是未散，同伴们已经是险象环生，我先是强撑着用斗气捏碎了耳钉上的光明石，用仅余的光元素给自己放了个治疗魔法。
这里不是甚么特别危险的森林，很多冒险者和商队都有在此地留宿，我们这队成员至少是导师级别的队伍恐怕还是当中最强的一队，为什么狼群偏偏是盯上我们？
我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却未待我多想，加思那边便出了状况，我顾不得伤势，瞬移至他的身边将他扑倒在地，才堪堪躲过狼口。亚道夫回援，砍翻了那只袭击加思的魔狼，却被另一只魔狼袭撃，一记风系魔法让他重伤，倒在地上。
亚道夫太过大意了。
危急之下，我上前用手臂格着想咬向亚道夫颈部的狼口，魔狼毫不客气地将我的手臂撕开一道血淋淋的长口子。
「啊！」我低呼一声，痛到脸部无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殿下！」
被我挡在身后的亚道夫马上反应过来，挣扎着爬起，越过我一剑刺进狼目。魔狼在剧痛下松开了口，加思的光矛也随即而至，将它撞翻在地，不停地痛叫、打滚。
我捂住被咬下大片血肉的左臂，亚道夫连忙扯下他的衣物帮我止血，加思也一边替我疗伤，一边警戒。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狼群。幸而，没了狼王的带领，魔狼的攻势也渐渐减弱，还有战斗力的同伴护着伤重的人，再支撑了一下，附近的布莱德骑兵团便赶来救援。
就算多希望我去见光明神，现在我们还是「友国」，为了大陆的和平和封印修复的顺利进行，布莱德不可能让我死在他们的国境内，加思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敢发出求救的魔法讯号。
我强撑着清醒，原地稍为处理了一下伤势，兵团长也派人回转送马车过来接载伤者。亚道夫半扶半抱地将我接上马车，加思拿来披风盖在我的身上，在披风下握住我的手，不动声色地用光元素修复我的身体，至少让我不至于晕倒。车上还有其他同伴，都在讨论着难得一见的恶魔气息，也相互慰问伤势，惟有我们三人默不作声。
渐渐的，维尔特出身的同伴也闭上了嘴，只余下其他国籍的人犹在谈论。
维尔特储君的母亲、皇帝的第一任皇后，就是死于恶魔之手，这是国人的认知。
这个时候，维尔特人都不敢触我的霉头。
我弯了弯唇，闭上眼睛假寐。亚道夫以为我真的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将我的头放在他的肩上，加思握住我的手紧了一下，我反手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多言，不需要担心亚道夫又冒犯了我。
他和亚道夫倒是愈吵就感情愈好。
精灵族人在进城后就和我们分开，回去了他们的秘密据点，解散了和学生们一起组成的临时队伍。大陆上不少人垂涎精灵族的美貌，常有偷猎者捉走他们来贩卖，所以他们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正如我，没到达城市内的维尔特大使馆前，都不敢放松心神。
可一放松，我便再也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再醒来时，我已经是身处在维尔特首都的黎特大教堂中，时间，也来到三月了。
睁开眼，正好看见守在我身边的光明教皇拉美瑟斯。
「日安，」我笑了笑，「教皇陛下。」
「日安，」他微笑着伸手按在我的额上，「我亲爱的孩子，瑞亚，愿光明神保守。」
原来就在前月，因为封魔的资源再度不足，教皇再次回来向帝国调动物资了。用了无数人力、物力和时间，光是想象就可以知道，这是何等浩大的工程。
以及那个恶魔封印的破损程度又是多么的糟糕。
此外，教皇说就在我受袭后不久，奥古斯丁皇子在我国内游历时也遭到恶魔势力袭击。虽然没昏迷，他却也是重伤在身，被护送回国，直至现在都没有出席过公开场合。可以肯定对方的目标就是两国皇储了，恶魔的势力如此有针对性，封印的事……
「教皇陛下，」我在教皇的帮助下靠坐在床头上，「可以请您告诉我，恶魔封印的事到底发展到甚么地步了吗？」
「当然可以，」光明教皇依然是不紧不慢地微笑着说，「瑞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无休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