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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再见 你真以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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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两三天,前面再过一个收费口,就是桃源。
韩其他们一路沿着小白留下的记号追赶,越是快到目的地,潘豫平就越是小心,经常左拐右绕,引着小白四处乱转,扰乱他的判断。
小白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生怕惊跑了潘豫平,一路上都只是远远的坠着,不敢随意乱动,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这叛徒跑了。韩其他们也只能随着小白留下的记号来回乱走,跑了不少冤枉路,王辽的情绪越来越暴躁,看不着小白,他的心总是揪着,没有一刻安宁。
双方都在等着对方的破绽,这场追逐战谁会最终获胜,看得就是彼此的耐力和心态了。
韩其等人全都绷紧了神经,既不敢追得太紧,惊跑了潘豫平,又不敢离得太远,错过了抓他的时机。每一天都胶着难挨,只盼着早点到桃源,好将潘豫平一举擒获。
又走了数日,可能是潘豫平觉得绕得差不多了,终于转上正途,开始往南行进。众人都松了口气,聂瑾令役鬼向小白传讯,告诉他一到桃源县,就可汇合县中鬼卒,抓捕潘豫平。
役鬼传讯之后,聂瑾立刻调令桃源县里的鬼卒,将各处路口全部封死,另外着周边各县增援,大大小小的县城、村镇,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潘豫平来钻。
王辽也加快行程,开足马力,半日工夫就赶到了桃源县外。汇合了小白,聂瑾问他潘豫平的动向,小白指着远处一所民房,悄声道:“昨晚我亲眼看着他进去的。”
桃源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所民房邻近县城,正在进城的路口上,看外观像家旅舍,前面吃饭,后面投宿,院门前停着几辆货车,院墙上晒着不少青菜辣椒,来来往往进出的人不少,也不知潘豫平住的哪间屋子。
“头儿,是进去抓他,还是等他进了县城再说?”
聂瑾看了看韩其手里的地图,“今晚子时就动手。”再往前走,人烟越来越稠密,出了县城倒是有一片空地,可那里已经归落霞山管辖,在澄空道长的眼皮底下抓人,让他知道,难免又生一场事端。
众人商量对策,最终决定韩其打头阵,借投宿之机进去探探情况,等摸清了潘豫平的住处,再动手不迟。
韩其与潘豫平只见过一面,那时他还是个身高树大的胖子,此时瘦了下来,身姿挺拔,面目俊朗的模样,潘豫平是肯定认不出的。
商议妥当,韩其立刻下车。为防潘豫平发现,王辽把越野车停得很远,隔了好几处民房,在接近加油站的地方,这样即使停得时间长点,也不会引人注意。
步行到了旅舍,韩其直接进了后院,找老板开了房间,说他住一晚上,明早就走。老板很是热心,领着韩其进房,又告诉他去哪儿打热水,去哪儿洗澡,还说前面有食堂,要吃什么可以现做。
韩其谢过之后,就和老板拉起家常,他们边谈边走,韩其一路上不住打量周围,可惜没见到潘豫平的影子。
放下行李之后,韩其又借打水出来转了一圈,这次还是无功而返,旅舍的房间门全都关着,要想从门外看清里面的动静,实在有点困难。
一颗心不由焦躁起来,韩其看了看时间,离子夜还有十四个小时,白天人多眼杂,还是等入夜之后,再悄悄出去查探。
无事可做,时间格外难挨,与其干等,倒不如趁机修炼。宁神静气,放空一切,韩其合上双目,眼前慢慢呈现出体内情形,五脏六腑看得清楚,飘散的灵源就像无数赤红光点,繁星一般在他体内闪动。
韩其按聂瑾教他的法门,开始修炼灵脉。如果说驱使灵力是踏入术士之门的第一步,那么修炼灵脉,才真正是将这一步踏实在地上。
飘散的灵源极难聚拢,可要想修炼灵脉,抓取灵源又是必经的过程。
韩其试着将灵源往灵台穴驱赶,这一次一如既往的顺利,灵源聚合,形成一道有如霞光的光带。赤红光带飘浮游荡,在韩其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好像被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有如新生一般,前所未有的通畅舒服。
韩其还从没试过这种连毛孔都被洗涤的干净通透的感觉。他欣喜地站起身来,活动着四肢,充盈的灵力像要满溢出来,只要他轻轻一挥,聚灵剑就出现在手中。它早已不是初见时厚重粗笨的模样,就像瘦下来的韩其,聚灵剑在这一个月中,也有了巨大变化。
此时的聚灵剑,剑身轻灵小巧,刃薄如纸,削铁如泥,使用起来不仅顺手,而且毫不费力,完全不像最初时,抬举几次就要累得手臂发麻。
韩其挥动剑身,随手一剑,就将墙面划出一个深约三分的口子。这还是未用全力的情况,若是用足全力,这面墙早已经切豆腐似的,裂成两半。
聚灵剑的变化,就好像将韩其多日来的潜心苦修一点一滴地呈现在他面前一样。眼看着聚灵剑变得越来越趁手,韩其真觉得比看他迅速变瘦还要高兴。
收起聚灵剑,想收拾一下,到前面吃饭,顺便打探一下潘豫平的住处,没想到聚灵剑刚刚回鞘,脑海中就响起一声冷笑,那声音韩其记得清楚,那分明是赤硝的声音。上回教他用聚灵剑时,他不知被这只长了五彩翎羽的火鸟,嘲笑过多少回。
他费尽了心机,用尽了办法,这只火鸟都不肯露头,今天好不容易出来,只闻其声,未见其影,就先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它这笑声明显的不怀好意,嘲讽中带着轻视,韩其哪能听不出来。
当下就觉得一股火蹿上脑门,这么多天的苦心修炼,在这只火鸟面前,都好像变得一文不值。韩其火大起来,在潜意识中跟这只不肯露面的火鸟吵架。
“你什么意思?别躲着不露头,快出来!有话当面再说!”
和以往无数次一样,韩其的费力召唤,赤硝连理都不理,它依旧不肯现身,任韩其怎么求它、激它、骂它,它都像听不见似的。
换了平时韩其不会跟它置这么大的气,可今天他修炼时刚刚有点起色,灵脉初聚其形,下一步就可以修炼更深层的法术,到时就可以成为聂瑾真正的左膀右臂,而不用事事都要他提点。
他这里还没高兴完呢,赤硝那里兜头一盆凉水就浇了下来。韩其哪能不生气,他少有的犯起了倔脾气,大骂赤硝:“你这只肥鸟!杂毛鸟!长得怪模怪样的,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变的。别让我抓着,抓着把你毛全薅了,加上孜然,烤了下酒!”
这一次没用多久,韩其的话音刚落,赤硝就蹦了出来,一身绚丽翎羽气得直抖,它一双眼瞪得溜圆,跳起来质问韩其:“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韩其也没想到真能把它骂出来,平时好话说尽,也用灵物引诱过,这鸟傲气得很,压根不拾这茬儿,到最后韩其都愁得没了辙,不想今天误打误撞,倒把它激出来了。
顿了片刻,韩其也冷静下来,他本性平和,从来也不是什么暴脾气,换了陆妙生可能忍不了,可韩其思虑过后,觉得赤硝有此举动,一定事出有因。它帮过自己,而且次次都是他在性命攸关的时候,韩其先入为主,认定了赤硝不会害他。
嘿嘿一笑,好像刚才的话压根就不是他骂的。韩其笑呵呵地看着赤硝,咬死了刚才的话,是为了激它出来才说的。
“我不这么说,你肯出来吗?”
赤硝都要气疯了,它好歹是上古灵物,又自诩美貌,对它一身五彩翎羽自满之极,如今竟然被人指着鼻子叫杂毛鸟,就算韩其的前世是它的主人,它也忍不了。
刻薄的话张嘴就来,赤硝吊起一双圆眼,冷冷说道:“你真以为这些天来,你修炼得如此顺利,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韩其不由一愣,想起上回聂瑾问他,有没有觉得呼吸不畅,或是灵力受阻,使用起来不如以前顺畅的事。
心下不安,韩其问赤硝什么意思。
赤硝的白眼珠一翻,扭头就走,消失前抛下一句话来,“你别忘了,你体内可是有两股灵力的。”
韩其不解其意,细想起来,简云裳的确是探出他体内有两股灵力,而他的灵源,也有赤红和冰蓝两种颜色。自从可以内视,体内就好像只有红色的灵源,那是辟灵珠带给他的灵力,也就是说他体内原本就有的,令他这么多年都无法瘦下来的罪魁祸首,那有着冰蓝色灵源的灵力,他一直就没有看见过。
心头的不安越扩越大,韩其不由奇怪,他明明已经瘦下来了,照理说引发他肥胖的灵力应该是控制住了,可以按他的想法随意调配使用才对,可为什么赤硝会说那样的话,难道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这些天来的修炼,都不是靠他自身完成的?
这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一直以来潜心苦修,韩其敢说自己没有偷过一次懒。随时随地都在想着修炼,哪怕只有一点空儿,他都会想法子利用起来。好不容易见点成效,就被人全部推翻,韩其一时茫然,真不知他从前的种种努力到底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