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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楚莫峰 我要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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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男人,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要强/奸你,看看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难不成我长得很难看?”
简云裳说着话就去揭男人的衣服,男人死活不肯,哭叫着求他:“别……不行……”
简云裳最讨厌这种娘了巴叽的男人,还没怎么着他呢,就哭得泪人似的,哪像个大老爷们。心里不耐烦,手下的力气用得也大了,一掌挥开男人的手臂,另一手去撩衣裳,死去的游魂穿的都是阳世亲眷烧给它们的纸衣裳,哪里禁得住这么拉扯,耳边刺啦一声,衣裳应声而裂,男人身上彻底没了遮挡,圆鼓鼓的肚子全都袒露在众鬼面前。
众鬼一阵惊叹,简云裳也觉得吃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听说的和亲眼看见的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效果。
“嗬,看见没,真大了嘿。”
“你没听头儿说啊,那个鬼胎钻到他肚子里了。哎,你说他以后会不会生出个娃娃来?”
“生个屁,他是男的好不好,从哪儿生?”
问话的鬼卒认真想了想,说:“既然是肚脐眼里钻进去的,就从肚脐眼里生呗。”
另一鬼给了它个白眼,“我看把肚子切开倒快些。”
鬼卒们指指戳戳的评论,男人听得脸色惨白,愈加害怕起来。一个青面鬼按捺不住,探出五爪,想下手去摸摸。那男人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尖叫一声,想要往罗汉床里缩,肚子实在碍事,他还没爬起来,就被鼓胀的肚子坠得一侧歪,整个人险些跌下床来。
简云裳急忙扶他,嘴里呵斥道:“跑什么,你都这模样了,还想跑到哪儿去?”
一句话说得男人再也绷不住了,心理防线全面崩塌,多日来的恐惧和委屈此时全都满溢出来。他嚎啕大哭,眼泪直流,原本惨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凄楚。
鬼卒们平素里拿问恶鬼,个个都是狠角色,它们最看不得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尤其是看不得一个男人哭得比女人还要悲切。
嘴角撇向一边,鬼卒们继续围观,有的给简云裳出主意,让他干脆把这个男人关起来,和那些实验品放在一起,反正他死活不肯去轮回,那就永远呆在阴阳栈里,给简云裳做研究用得了。
简云裳觉得这主意不错,此时他已初步检验完毕,量了男人的腹围,又查了他的灵源,可不管探查几回,简云裳都无法找到鬼胎的灵源所在,要不是男人鼓胀起来的肚皮,和肚皮上时不时显出来的鬼脸,他几乎都要以为眼前一切根本就是个笑话。
“我说你们看归看啊,可千万别动手动脚的瞎碰,这可是万年一遇的实验材料,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鬼卒们推搡哄笑,王辽和小白也跟着起哄,“我们是赔不起,大肚子的男人,普天下到哪儿找去。”
男人听了羞愤交加,脸上红了又紫,韩其进来时,他眼泪早又流了满脸。
“怎么了?全围在这儿?”
韩其刚一进来,那个被围着的男人就跳了起来,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他推开一群凶神恶煞的鬼卒,愣是挤了出来,扑到韩其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就不撒手了。
“大哥,你救救我,快救救我!”
韩其深知这群鬼卒的脾性,他头一次来阴阳栈时,也被他们集体围观过,那滋味真不好受,连他这么个心大胆大的糙汉子都抗不住,更别说眼前这个斯文怯懦的男人了。
看他哭得可怜,连忙柔声安慰,韩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怎奈那男人根本不信。
“大哥,我叫楚莫峰,家就住在本市,我家开了间杂货铺,专卖五金杂货,我爸爸叫……”
楚莫峰跟祥林嫂似的,来来回回地说着这几句话,他不停地向韩其解释,一再说他没死,他还活着,是聂瑾他们这群坏人,强行把他从家里抓到这儿来的。
韩其解释了几遍,楚莫峰压根不听,他自顾自的说着,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说到最后韩其也没了主意,他无奈地看向聂瑾,见聂瑾一脸漠然,端坐在正堂当中,冷冷地看着楚莫峰扒着韩其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都要趴进韩其怀里。
韩其心里直纳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不见,聂瑾就变了脸。难道是因为刚刚那场表白,让聂瑾不高兴了?可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去地府的路上他不生气,回来时也是和颜悦色,好容易平息了一场变故,他怎么反倒发起怒来。
看他一脸冷若冰霜,韩其也不敢贸然上前询问,只好拉过一旁的简云裳,问他可有什么主意。
简云裳他们听楚莫峰说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自从去年王辽把他带回来,楚莫峰就一直说他没死,一直闹腾着要回阳世,不然聂瑾也不会把他安置在拘魂处里,至今还没有送他去轮回。
简云裳瞧了楚莫峰一眼,对韩其说:“如今他这个样子,就算想去轮回都不行了,你瞧瞧这肚子,不切开把鬼胎拿出来,我怕他的魂体迟早让鬼胎当养料消耗干净了。”
楚莫峰一听就红了眼眶,他扒着韩其不放手,死死拽着他衣袖,躲在韩其身后,说什么都不肯跟简云裳走。
“我……我……我要回家!”
回了家一切就都好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是一场恶梦,只要回了家,梦就醒了。我还是我,我才没有大肚子!
楚莫峰抓着韩其,像溺水的人突然找到一块舢板,韩其在一众鬼卒里,面相最为和善,性情也最为正常,聂瑾太冷,王辽和小白看热闹不怕事大,而简云裳更是张口闭口就要切他的肚子,相比起来,稳重大度的韩其简直就像上天派来的救星。
楚莫峰不住哀求,韩其也犯了难,两下里正僵持着,就听聂瑾冷哼一声,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来到众鬼卒面前,斥道:“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看热闹说闲话,我看我是太过宽纵了,才让你们毫无惧怕,只管肆意妄为,没有半点纲纪王法!”
森然冷目扫了过来,聂瑾一拍桌案,水曲柳的条案立刻裂成了两半,“王辽、白羽,游魂和恶鬼可都送回原来的地方安置妥当了?钱魁,让你去向阎君复命,你怎么还在这里?还有你,简云裳,你那些破烂玩意收拾好了没有,要是再让那些东西跑出来,你就给我到冤鬼池去,再也别回来了!”
挨个训斥了一遍,鬼卒们全都唬得噤声无语。聂瑾从前也发过怒,可还从来没有像这次似的,雷霆万钧,震人心魄。简云裳也愣了,来阴阳栈这么久,聂瑾还从没这么连名带姓的叫过他,冷冰冰的话砸下来,简云裳就觉得后脖梗子直发凉,冤鬼池那是什么地方,真要打发到那儿去,跟发配有什么区别,他不敢再围着楚莫峰打转,和众鬼卒一起退至两边,蔫头耷脑地等着聂瑾示下。
聂瑾也不知自己这肚子火是打哪儿来的,反正他看见有人缠着韩其,心里就不舒服,哪怕那个人对他毫无威胁,聂瑾还是觉得一股无名火直撞胸口,他怒气冲冲地发了一顿脾气,冷道:“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各归其位,明日每人给我写一份悔过书来。”
鬼卒们这才散去,简云裳留在原处,等着看聂瑾如何发落楚莫峰。楚莫峰还是死扒着韩其,眼巴巴地瞧着他,只盼韩其能带他回家。
聂瑾越发火起,叫韩其过来,又说:“你进栈的时辰不短了,收拾一下,我送你出栈。”
楚莫峰听见出栈两个字,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两只手像钳子似的,钳住韩其的胳膊,急切问道:“大哥,你能出去?你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韩其知道阴阳栈里的规矩,没有聂瑾准许,私自带游魂出栈可是大罪。
楚莫峰已经死了,再回阳世也没有去处,阴阳栈才是他的归宿,就算带他回去,也不过是陡增伤感罢了。
“这我不能答应。”韩其摇了摇头:“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再回阳世会被恶鬼袭击,到时候灵源受损,魂魄不在,你就是想去轮回都不能了。”
韩其的话让楚莫峰彻底绝望了,他直勾勾的看着韩其,眼泪又止不住了,“我没死!没死!为什么你们都说我死了?我明明还能说话,还有感觉,我会伤心,会害怕,怎么可能死了?你们骗我!一定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一瞬间的情绪暴发,让楚莫峰的精神几乎崩溃,他不停的叫喊吵闹,几个鬼卒都压制不住。楚莫峰已经豁出去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的好,今天就算拼了性命,他也要从这里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