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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金风玉露一相逢? ...

  •   生活总是充满无数“惊喜”,用云菲的话说就是,噢,生活真的很Five flower!

      庄生急着去交地理作业,结果在转角处和人相撞,她定睛一看,对方清清秀秀一张脸,让她想起前几日潮汐社的二次招新。

      女孩眼眸似弯非弯,似在竭力防止自己眸中的笑意泄露。学校有个语文老师退休,他手下的潮汐文学社就自然而然交给了学校里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手里。今日社团招新,社长韩每每和一个副社长坐在一边面试。而作为落单的副社长,她不得不正襟危坐,把心思扑在整理资料上。

      因为此时,直觉告诉她,危险的罂粟气息就萦绕在她身边。

      男人突然从报纸里抬起头来,一张脸如同天然雕琢,“你在笑什么?”

      庄生扫了一眼教室外面如虹的队伍,女生占了三分之二,眉眼礼貌地弯起,“没有,只是刚刚,有人喊我学姐。”

      “之前都没有人喊过你学姐吗?”闫途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勾,“你已经高三。”

      她似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揶揄意味,一本正经的点头,“有,只不过那个小高一,想拜托我帮他作弊。”

      闫途忍不住低笑出声,嗓音低沉性感,好似魅惑。庄生思绪翻飞,却是风马牛不相及,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不会那个啥吧?不然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

      忽然间,湖蓝色的信封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顺着信封看去,是个长相很清秀的男生。

      “不用交申请书,直接去那边面试就好。”普天之下,能做到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有几个呢?少年的闫途是一个,如今的庄生又是一个。庄生笑容恬淡,看起来无辜又友善。

      红晕爬上少年白皙的脸颊,这哪是什么申请书啊!明明是他下了好大决心求了好多经好不容易写成的情书,少年结结巴巴,“这……”

      “那不然,你直接交给闫老师?”庄生抬头冲他笑,齿如含贝。

      “不用了,我,我还是直接去面试好了……”少年讪讪收回手,想起那日在操场上看到她,是否真的存在一见钟情?学姐的校服穿得规规矩矩,和那些把校服穿得花里胡哨的女生截然不同,在人群中,既不突出却也不能让人忽视,就像一朵白海棠。今日他是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学姐……委实犀利。

      闫途微笑,作壁上观。

      男孩红着一张脸,连声说了几声抱歉。她没多大不在意,只是想起了地理老师那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脚下步伐不由加快。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身材高挑的女生一手捻着薄薄的信纸,另一手执着湖蓝色的精致信封。颂若春水,一池荡漾。

      尖叫胜过唏嘘,好奇难掩不屑,人人睁大眼睛想去探究一番纤纤素手故意遮掩下的署名,终归是致命又经典的告白……

      她伫立在前门口,准确的说是僵硬,一大波不详预感蜂拥而至。

      二号肇事者见主角已到场,眉眼一挑,投去直白又露骨的暧昧目光。她却被韩每每的眼神看得发怵,往后退了一步,便撞入了一个温热且坚硬的胸膛,她觉得脊背一热,狼狈地抬眼,尔后便余下休无止境的窘迫。

      回到座位,沉碧见她的脸染上一层浓浓的胭脂色,不禁调戏,“亲爱的,你不是被告白了吧?”

      方形讲台被收拾地干干净净,唯有那一张黑字白纸,像是被人遗漏,那样伶仃,却又那般突兀。

      “金风玉露一相逢?”

      他咬字清晰,并且非常的慢,轻咬的尾音和上挑的眼尾辉映,像是一下一下故意研磨她的心一样。

      然后她听到他说,既然大家这么喜欢,那我们就来学习一下好了。

      ***

      “那你不看看自己的模样,都什么岁数的人了,还每天花枝招展地出门,谁知道你每天干的什么勾当?有其母必有其女,养个女儿还不知什么样?”李阿姨口不择言。

      其实李阿姨的话不无道理,即便她在家的时候,母亲也早出晚归,打扮得衣鲜亮丽的,左邻右舍看在眼里,难免引人遐思。

      庄生刚上楼就看到母亲和对门的李阿姨吵得面红耳赤,时光真的很容易改变一个人,庄善就是最好的例子,从父亲在时的贤良温婉到现在的犀利尖锐,即便是一直被迫剥壳的刺猬,也决不放弃任何人身攻击的机会。

      母亲对她来说,永远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庄善打开门,云菲一张小嘴甜蜜蜜,“阿姨好!”

      庄善淡淡颔首,云菲迅速溜进庄生房间,那人正趴在书桌上复习,看了眼关好的门,云菲呼了口气,“丸子,我觉得你母亲身上有股浓浓的都市味道!”

      “腐烂的味道。”

      “啥?”

      “没有。”

      柳成荫开party,特别拜托庄重带上小书呆。

      芳龄近三十的贵俏公子,从来都被人视为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最佳代表。都说旁观者清,他们又怎么能了解,这类人外表懒散,内心往往被孤寂啃噬。就像衔窝的燕,衔到最后却不知为谁辛苦,空留满怀的寂寞失落。

      比如柳成荫。

      又譬如,闫途。

      美貌往往与无福凑在一起,对每个人都是非亲非疏的感觉,就像是玫瑰,拥有娇艳欲滴的外表和沁人心扉的气质,让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靠近汲取玫瑰的芬芳,又害怕多走一步而受到玫瑰花刺的伤害。

      一声乖巧的柳叔让某人的俏脸瞬间转黑,他忍不住去捏一捏某姑娘的脸,旁边传来一道高深莫测的目光,他装模作样忽视。尚未褪尽的婴儿肥,姑娘的脸如同刚剥壳的鸡蛋。很多年以后,他满面春风归来,想揉一揉姑娘的脸以表激动心情的时候,那人已是一记刀眼劈过来……

      柳成荫喝得迷迷糊糊,坐在她身边,他说,宓宓,宝贝儿,张无忌他老妈对他说,不要轻易相信女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什么秘密?秘密是谁?

      他突然正了神色,妹子,听哥一句劝,别喜欢上像你老师那样的美貌男人。

      她似懂非懂,抬头看了眼他所在的方向,懵懵地点了点头。

      怀孕多月的薄时温,脾气异常暴躁,一人独占包厢一角,如是幽灵。

      她出去吹风,无意间看到两人纠缠一起。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女方腆着个肚子,不甘地去扯男人的袖口,眼泪像一朵朵晶莹的花盛开在走廊昂贵的地毯上。她想起长亭送别的崔莺莺,大约就是这么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奈何男人嘴角线条冰冷,只是淡而又淡地扯开她的手。怎知他走了几步,女人便姿态异样地跪在了地毯上,而男人只是回头睨了一样,就只是一眼,便直直走向了大门。

      薄时温背影削瘦,丝毫看不出是怀孕的人,偏偏落寞地让人心疼。庄生心里无厘头地骂了句“你大爷”就准备去搀她,谁知薄时温自己轻而易举站了起来。

      ***

      “云菲……”她又郁郁喊了声,那厮不为所动,依旧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讲着电话。寒假除了复习,留有大把的空余时间,于是平民阶级的庄生和挣钱如夺命,花钱如流水的云菲便商量着去夜市摆摊。从分析潮流到女□□好,宝宝欢心到妈妈可心。

      中途,云菲嬉皮笑脸,“不然卖女性用品?”

      埋头苦拼的萧何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这不太好吧?”

      云姑娘平日大大咧咧,一双眼睛尤其黑白分明,一笑,便是月上柳梢,“我说的是女装,你想什么呢?”

      渐渐地,萧何的脸被盯其得红得大半。

      最后两人敲定卖民族小饰品。

      “不对吗?那右拐,哎对,右拐,然后走到分叉路口,直走……”云菲不知是在给电话那头的谁指着路,庄生守着冷冷清清的摊儿,这已经是第三天晚上,尽管她们的东西有些粗糙,但民族风情满满,为什么光顾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不是林妙妙嚷嚷着要来找庄生,恐怕也不会走这么多冤枉路,云菲这学生着实没方向感。闫途穿越繁华喧杂的夜市,看到人群中的那个姑娘,安静的面容,眉目间浅浅的书卷气,无声无息融入这无穷无尽的黑夜。

      林妙妙蹦跶上去,“借庄生用一下呗?”

      云菲看看语文老师,挥挥手,“得了,放你一天假。”

      她抿嘴,“谢谢你,云菲。”

      林妙妙拉她上悍马,抬头处眉眼盈盈,麦当劳,司机先生。美人司机一声不吭,慢条斯理地发动了引擎。

      林妙妙睨了眼她一动不动的侧脸,“在想什么?美人在前,的确是个思春的好时候。”

      “什么?”庄生当然深知她所说的美人,“我只是在想,闫……你叔叔对你真好。”急着解释,殊不知被套出话。

      “你难道没有发现,他对你也很好吗?”女孩的声音俏皮而动听,故意拉长了尾音,像极小孩子爱吃的脆皮甜筒。林妙妙顺势上前,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庄生觉得她可恶,便过去掐她,林妙妙报之以李,两小孩咯咯直笑。有时候女生之间的友谊真的很奇怪,即便上一秒还是萍水相逢亦或宛若敌人,下一秒就可以轻而易举建立革命感情。

      又或许,这个年纪的少年,尚未被尘世间繁琐的事物所困扰,一颗心依旧如莲花开落。

      庄生心里激起波澜,脸红得跟偷腥不成的猫儿一样。

      “小朋友要吃什么?”闫途突然看向她和林妙妙。

      林姑娘淡淡移开,“不好意思,成年了。”

      她心里好笑,小朋友就小朋友,庄同学把小朋友的顽劣本性暴露无疑,“我想吃冰欺凌。”

      今日的风偏大,温度偏冷,闫途心里测估了一下,“冰淇淋没有了。”

      一旁点餐的服务员微微抿嘴,这先生怎么说瞎话都不眨眼的……

      “明明刚刚都还在打。”庄生反驳。

      闫途挑唇,“现在机器坏了。”

      好,坏就坏,“那我自己点吧!”

      不过很快庄同学就尝到苦楚了,点餐的男服务员口齿不清,问她是‘带走吃还是在这吃?’

      她听不太懂,却还是一脸淡然,“我坐着吃。”

      姑娘问:“有没有荣耀堡?”

      “农药堡?”男服务员看向一旁的同伴,“我们有农药堡的?不吃死人啊?”

      闫途低头笑。

      “我觉得完了。”林妙妙特地找了个偏僻的角儿,唯落美人叔。

      “为什么?”庄生看了眼闫途所在的位置,明明也是二郎腿,偏偏被他演绎出不一样的优雅。

      林妙妙凝视她,总觉得她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她突然就有了倾诉的冲动,“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庄生不点破,尽管这话从林妙妙嘴里讲出来,她是那么的惊讶,“妙妙。”她微笑,眼里像绽了朵花,却又是那么的认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林妙妙脸红红却心里一震,就像喝一杯苦茶,苦涩淌过喉间,强迫自己咽下,尔后甘露之味回旋,眉头舒展。似有什么拨开云雾,“你真像个恋爱专家。”

      “可我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啊!”原本只是缓解气氛的一句,话一出口,庄生便后悔了。后来林妙妙自动把它理解成,原来阿生这颗不谙尘世的心也要开始长草了。

      庄生执意要回夜市,闫途送她回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云菲和几个城管吵得不可开交,她跑过去,“怎么了?”

      “是他们啦!”云菲指着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城管大老爷儿,“没事找事,我明明已经交了摊税!”眼泪如倾盆的大雨。

      闫途淡淡睨了她们眼,走过去,也不知和城管说了什么,没几分钟,城管就乖乖走了。夜色中,男人的身姿坚韧而挺拔。云菲觉得很憋屈,闫老师那么厉害,丸子虽然呆头呆脑,但友善仗义,只有她,怎么那么笨,她转头,“今天我费劲唇舌讲半天也没用,谁知闫老师没几分钟就搞定了。”她靠着庄生,“太讨厌了!”

      “闫老师,您……您是怎么说服他们的?”云菲抽泣,鼻涕马上就要流下来,不知是谁,非常及时地丢给了她一张面纸。

      人音嘈杂,男人的音色却带着三月桃花的芳菲,沁人心脾,说出口的话也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也摆过摊,所以对付城管有一套。”

      云菲不哭了,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那我们是您的前辈,老师。”

      闫途浅浅弯唇,“怎么说?”

      庄姑娘可堪云同志肚里的蛔虫,“因为我们还未毕业。”

      他不露痕迹地打量她,只觉此时此刻女孩的眉眼格外生动,“我第一次摆的时候,比你们还糟糕,不知道在夜市里交了摊税就属于正当营业了,城管一来,抄起东西就跑。”

      庄生疑惑,闫老师这是在自毁形象?细细想,这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到冰美人是有血有肉看得到摸得着的人。然而云菲同志想的却是另一幕,美人老师在大街上狂奔?该是怎样一副撩人场面?

      那人打断她们的思绪,“你们已经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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