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神针惠比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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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荒野上，两道矫健身影正一前一后快速赶路。突然，剑雪出声唤道：“一剑封禅。”
“这回又怎样？”一剑封禅头也不回，脚步却下意识放缓。
“吾不知，名医何处。”剑雪语气认真，带着几分茫然。
“……”一剑封禅身形一顿，随即失笑，“笨人，你不知，我知啊。”
“你知晓？”
“当然，亏你闯荡江湖这些年。”一剑封禅摇摇头，“跟着我走便是。”正当二人准备提速，只见魔界奇人阴无独、阳有偶，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你们两个还有闲心散步？忘了自己的使命吗？”阴无独尖声道。
“又是你们。”一剑封禅目光骤冷，剑气无形荡开，在双方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界线。阴无独吓得后退几步，仍强撑喊道：“别以为我怕你！吞佛童子，快想起你的使命，打开魔界通道！”
“是啊，赶快想起来吧，剑邪。”阳有偶连忙附和。
“错了，是人邪！”阴无独立刻反驳。
“是剑邪！”
眼看着两人又要争执不休，一剑封禅只觉脑仁发疼，不再客气，瞬发两道凌厉剑气，直直将二人打飞。
“啊——一剑封禅，你不识好歹，狗咬吕洞宾！”
“剑邪，你才是吞佛童子啊——”
尖叫声渐远，一剑封禅冷哼一声继续向前：“哼，到底是谁不识好歹。”
剑雪跟在后面悠悠道：“你手下留情。”
“你不是看不惯杀生，烦死了，快走快走。”前方一剑封禅不耐地催促。
“哈。”剑雪轻笑一声，快步跟上，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荒野尽头。
暗夜树林，甫经大战、内力耗损大半的太瘦生，遭遇煞星拦路，独对不落狂阳。感受到来者不凡，太瘦生压力顿生。双方话不多说，起手便是生死相搏！
“书平板荡！”太瘦生抢先出招，书笔挥洒，墨气如龙。东方鼎立长刀横劈，刀气震绝八荒，瞬间划破太瘦生右臂。见情形不妙，太瘦生当机立断，提元纳力，书笔横扫，林间顿时墨浪翻滚。
“好！就让吾见识你的书笔春秋。”狂阳大笑，刀势再起，“归阳不复！”
“笔散点墨！”太瘦生书笔旋飞，三千墨点如雨泼洒，却因功力未复，威势大减，被炽烈刀气尽数震散。
不待对方喘息，东方鼎立又是一刀横舞，如孤阳凌绝，再划伤太瘦生右腿。
“啊……”太瘦生踉跄后退，血染衣袍。心知已无退路，他眼神一凛，竟弃守为攻，提全身功力，化作最后一招：“弃笔抛书恨不平！喝！”
太瘦生心有玉石俱焚之意，东方鼎立却是不闪不避，长刀横斩直落：“恨舞悔阳·斩！”刀势凛若流星，划破夜空。
林间一时死寂，胜负已分。
“好…刀法……”最后一声轻叹，血溅荒野，尘浪埋骨。谁说书生无一用？笔担道义写丹心。
任务了结，东方鼎立收刀转身，扬长而去，雄浑诗号回荡林间：“天无二日、唯吾旷照，东方不落、鼎立不摇。哈哈哈……”
一夜急奔，人邪与剑邪抵达一处村落。日头渐高，村内炊烟袅袅，老幼妇孺其乐融融，一派安静祥和。剑雪看着这般景象，紧绷的神经也不禁放松下来。“你口中的名医就在此地？”
“是，快到了。”
二人绕过村里人家，来到村外一处宅院前。只见村民络绎不绝地从院内走出，院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养生馆”三个大字。
“就是这了。”一剑封禅示意剑雪入内，“武林三大名医之一，神针惠比寿。”
两人气度不凡，身上浓重的江湖气息很快引起院内一名女子的注意。“喂，你们两个，来此何事？”女子声音洪亮，惹得院内排队就医的村民纷纷侧目。
众目睽睽之下，一剑封禅难得尴尬。剑雪上前一步，温和道：“姑娘，吾等前来求医，并无恶意。”
听到“姑娘”二字，女子面色稍缓，却依旧冷声道：“一看你们便是江湖中人。打打杀杀受的伤，我们小户人家治不起，不医不医！”
“姑娘，人命关天……”剑雪还想再求，女子却执意不肯。一旁的一剑封禅看不下去，杀气顿起，“嗯……”
“你……你想做什么？”女子感受到杀气，冲着一剑封禅瞪眼，“我金战战可不是好惹的！”村民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看起了热闹。
就在此时，屋内传出一个和蔼的声音：“外面发生何事，这般吵闹？”一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从屋内走出，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随即笑道：“是你啊，一剑封禅，好久不见。”
“嗯，大夫，好久不见。”一剑封禅回礼道。
剑雪和金战战皆一愣：“你们认识？”
“是啊，老婆。”惠比寿拍拍妻子，“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年我四处行医，路遇重伤的一剑封禅，便顺手救了他。后来我惹上麻烦，多亏他出手相救，才能有命遇见你啊。”
“竟是这样……”金战战恍然。一剑封禅也对着剑雪探寻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好啦，你先回屋照看病人，我来与他们谈谈。”惠比寿推了推金战战。后者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内。村民见没有热闹可看，也作鸟兽散去。
惠比寿盯着两人看了一圈，疑惑道：“你们两个……看着没什么大毛病啊。”
“咳……”一剑封禅干咳一声，指了指剑雪背后，“不是我们，是她。”
剑雪随即将背上的辨红尘抱下来，让惠比寿查看。
“哎哟……”惠比寿一见辨红尘的容貌，吓得后退两步，凑到一剑封禅身边小声道，“刚你也看到了，我家婆娘厉害得很，你们抱着这么个仙女来治病，被她瞧见了，那还……哎哎！”
惠比寿话未说完，耳朵便被人狠狠揪住。金战战去而复返，怒道：“好你个惠比寿！我金战战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一剑封禅和剑雪显然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双双怔在原地，看着这对夫妻拌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哪能啊，老婆，你心眼最好了！”惠比寿捂着耳朵，连忙求饶。
金战战松开惠比寿，好奇地看向剑雪怀中的辨红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拽着丈夫上前：“这么水灵的姑娘，你还能见死不救？赶紧治好她！”
“是是是……”得了老婆首肯，惠比寿连忙伸手为辨红尘把脉。
趁着惠比寿诊病的功夫，金战战打量起双邪，八卦道：“这姑娘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二人异口同声。
金战战啧了一声，脑中已然上演了一出江湖剑客与红颜的三角大戏。
“嗯……”这时惠比寿沉吟片刻，面露难色。
“大夫，她情况如何？请你务必相救。”剑雪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惠比寿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位姑娘伤势重且复杂，其中的内伤和箭伤我都能治好，但她体内另有一股奇特掌劲，应是独门武学所留，我无能为力。”
一剑封禅和剑雪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那是出手金银邓九五的金银绝掌。”一剑封禅道。
惠比寿夫妇皆是一惊，邓九五之名，如今江湖谁人不晓？金战战不由目露怜惜：“这姑娘怎惹上这般人物……真是可怜。”
“当真别无他法？”剑雪追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惠比寿耐心解释，“这种独门武学造成的伤势，不熟悉的人贸然医治，反倒可能加重病情。我先替她缓解伤势，后续之事，你们只能另想办法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治完便请他们离开。”金战战对惠比寿下了命令，这才转身进了屋内。
惠比寿见老婆进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低声说道：“一剑封禅啊，我家婆娘管得紧，不喜欢我招惹江湖事，前几日为我那兄弟医治叶小钗，已让她大发雷霆了，还请你多担待。”
一剑封禅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剑雪将辨红尘交给惠比寿照料，两人一同出了养生馆的大门，如两尊门神般守在门口，引得过路村民议论纷纷。
“怎么不说话？”一剑封禅看向身旁沉思的剑雪，“你不会真在考虑向邓九五求药吧？”
“除此之外，并无他法。”剑雪道。他有想过月无波，但她似乎已回到了邓九五身边。
“我看不是无法，是无解。邓九五怎可能救她？”一剑封禅连连摇头。
“二哥不可能，我可以。”
一道意外的声音响起，两人抬眼望去，兰漪章袤君不知何时立在三步之外，手执幽兰，神色冷傲。
一剑封禅当即戒备：“邓九五的小弟，独自前来，小心没命回去。”
剑雪平静看向来人：“你有办法救凌波？”
“凌波”二字令章袤君心念微动，她与剑邪竟这般亲密？他面色不由一冷：“当然，我从不说诳语。”
一剑封禅满脸不信，嗤笑道：“你当我们这么好骗……”
“好。”他话音未落，剑雪便出言打断。
“……喂。”一剑封禅震惊得舌头都差点打结。
“你若真能治好凌波，吾可以将她交给你，但若她受到半点伤害。”剑雪顿了顿，眸中杀意乍现，“天涯海角，吾必废你。”
“你不会有机会。”章袤君丝毫不惧，扬眉道，“我保证她日后完好无缺。”
离村路上，一剑封禅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想救她，还是想害她，这分明是羊入虎口。”
剑雪却道：“吾能感受到，那人对凌波并无恶意，反而带着关心。”
“这个人怎么看都是你情敌。”一剑封禅无奈扶额，“将女人交给情敌，也就只有你干得出来！”
“……”剑雪觉得一剑封禅的脑回路实在神奇，刚想开口反驳。
一剑封禅却挥了挥手，抢先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只是朋友，哎，真是不开窍……算了，大不了以后舍命陪君子，陪你去邓九五那里抢人！”说罢，大踏步向前走去。
真真是……对牛弹琴。剑雪望着他背影，轻轻摇头，缓步跟上。
琉璃仙境之内，傲笑红尘无功而返。
“傲笑红尘，还是找不到叶小钗与辨红尘吗？”六丑废人迎上。
傲笑红尘摇摇头：“踪迹全无，实令人忧心。”二人谈论间步入花园，却见“剑子仙迹”已等候多时。“你们回来了，吾此番可算是元气大伤了。”
六丑废人关切道：“剑子，你无恙吧？圣踪情况如何？”
“剑子”道：“按照月无波姑娘的办法，吾成功救出圣踪，他已回到悬浮奇谷调息。不过吾耗元甚剧，需静养一段时间。”
“如此甚好，剑子且安心休养。”六丑废人颔首。
“这段时日，便有劳二位坐镇。若有要事，可至步虚灵台寻吾。请。”“剑子”言罢化光离去。
养生馆。
在惠比寿精心医治之下，辨红尘伤势明显好转，唯余金银绝掌掌劲仍难根除。他从屋内走出，正准备唤一剑封禅和剑雪来领人，却见门外早已没了两人身影，只有一位手持兰花的蓝衣公子静立等候。而金战战则在一旁盯着这位公子看得入神。
惠比寿忙将妻子拉到身侧：“哎哟，你怎盯着人家这般看……一剑封禅他们呢？”
金战战拨开他的手，朝章袤君努嘴道：“早走啦，这位小郎君来接班的。这江湖中人的关系可真复杂。”不过比起刚才那两个风尘仆仆的浪人，她显然更支持这位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贵公子，当即转身就要去抱人。
“慢着慢着。”惠比寿多了个心眼，拦下妻子，反问章袤君，“阁下可有凭证？”
章袤君忍耐金战战许久，此时见到惠比寿出现，如蒙大赦，立即取出一张字条，递给惠比寿。
惠比寿展开字条，只见上头一笔潦草字迹：“人交给小白脸。”落款是一剑封禅。惠比寿当场愣住，拿着字条看了看章袤君，又看了看字条，暗自腹诽：这个一剑封禅，搞什么鬼？
章袤君并未看过字条，被惠比寿看得有些发毛，却依旧耐着性子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惠比寿连忙收好字条，干笑两声，“请稍候，这就带人出来。”
九登神府。
章袤君回府复命，来到内厅：“二哥，我回来了。”
邓九五把玩着手中玉杯：“人邪、剑邪动向如何？”
“他们正为辨红尘四处求医，半路有一名怪客找上他们。阴无独、阳有偶。”
“哦？这两个找他们何事？”
“他们各执一词，认为人邪与剑邪其中一人是吞佛童子。”
“嗯……”邓九五眸光深邃，“吾知晓了。五弟，稍后有贵客来访，你暂避吧。”
章袤君闻言调侃道：“二哥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邓九五无奈道：“省下你那些无聊的遐想，届时你自会知晓。”
待章袤君走后，一道风凛凛、仪表非凡的人踏入厅内：“久见了，邓王爷。”
邓九五朗声大笑，起身相迎：“是啊，久见了。圣踪，吾之大哥。”
危危危危危，圣踪竟是地理司，雪上加霜的正道又将如何面对邓王爷与北隅？骨箫怀恨在心，背后做手，将为局势带来怎样的变数？辨红尘被章袤君带走，二人之间又将展开何种故事？敬请期待第19章，暗流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神针惠比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