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开学要变周更了求不弃 ...
-
尤古卡偏头看着脚下的池水。盖亚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确，他是这里最有可能突然做出什么来的人—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盖亚的目光忽然飘到潘脸上，又飘回天使脸上。
潘有点奇怪，在他的脑海中有几个分明的声音，那是这些人的心声；盖亚和天使的声音不清晰，而尤古卡……仍是那种感觉，三个思维波动——可是天使很明显不在他身边了……是又多出了一个思维波动么？人的躯体又不是旅馆，哪有这么容易出现别的波动……
而真正的当事人，黄泉，此时正在看一出可以命名为“美丽少女单恋温柔总裁”的戏。看到这里谁都能看出盖亚对那个叫银笙的红发男人是有那么点意思的，但同样谁都能看出他对她是没意思的。
“这样一天一天的也很无聊啊……”男子支着下巴看着面前一朵白色的小花，那朵雏菊在啊他面前忽然加快了生长的速度，变成叠瓣的太阳花，“盖亚，别闹。”
“紫奎大人。”盖亚仍是那个模样，唇角带着笑意，“大人，您想没想过……未来？”
“未来？”对方好像很不理解这句话，“能有什么未来？”
“比如……成家，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盖亚的绿色眼睛里闪着光，但男子并没有在意，“哦……如果这是几万年前，我会说我想……但是现在我觉得太麻烦了。”
“以您的身份，多少女孩都会往您身边凑，怎么会麻烦。”她抿着唇轻笑，“您想做什么便做，无聊了回家逗逗孩子，多好。”
男子的目光模糊了一下。“不，”他说，“我没有那么不负责，但我一点也不想负这个责。这和维持秩序不一样……我必须把所有生命当成平等的，因为我是紫奎。”他淡漠地说，“替秩序掌管秩序，没有私心，即使是对于自己的孩子，我也不能偏颇。但我的责任感告诉我我必须偏颇，这很矛盾，所以我只能选择我所代表的秩序。”他看着面前那朵花，“就比如，本应是雏菊，因为你够强大而影响它，这是天道；但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我的放纵而影响它，那就是暴行。”
“能得到您的放纵，难道不是能力的一种么？”听到这里黄泉已经开始明白那个男子的身份，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说起来……如果您真的有个孩子，您会叫他什么？”
“我想是但秩序不认可。”男子淡淡说，“只要有规则存在就必然有受害者和受益者，强弱是在某种规则中相对的，不是么？”他顿了顿，“弦。”
“您说……什么？”
“银弦。”他的目光是柔和的，“如果我有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要叫他银弦。”
黄泉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盖亚轻快地问：“为什么一定是这个名字？”
“因为……”男子拨了拨面前的花瓣，“我不需要他鹤立鸡群，也不需要他独自承担任何东西……我只希望他是一根弦，在无论什么乐器上，都有别人帮他，在他身边，随遇而安。”
“……算了。”在盖亚说什么之前他叹息一声，“我的孩子……注定不可能平凡吧。就算是一根弦……也会是没有琴能配得上的弦啊。”
盖亚张了张嘴，就在这时，一只黑豹从树上跳下，它的眼睛闪着微光，口吐人言：“有人往这边来了。”
“有人。”银笙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人类？凡人？”
“是的。”黑豹的声音显得郑重而焦急，“人类，凡人。”
“有趣……这盖亚森林，多久没有凡人涉足了？”银笙随手摘下那朵雏菊变成的太阳花，一点点撕碎它的花瓣，“他居然能闯到这里？”
黑豹吞吞吐吐地回答：“我想……他应该能算是个半神了……”
神。黄泉看着面前的存在，神。他们是神。元素始祖怪和紫奎星，真实存在的神。
“半神……周围的那些禁制可不是一个半神能闯开的啊。”银笙的目光在林中晃了晃，定格到一点，“我看到你了。”
那是一株漂亮的塔松，树干笔直，针叶茂密。在它没有枝叶的巨大树干后走出一个纤瘦的人影，那双火焰般的红眸里带着让人心寒的光。他身上有血迹，分不出是不是他的，层层叠叠，整个人都像是刚从血池里拎出来。
“迪诺·夏尔那。”他的态度就好像对方不认识他才是孤陋寡闻，“我来求得神明转生的办法。”
“求。”银笙似乎很喜欢重复别人的话，“你可不像是求的意思啊——我最喜欢的那只小东西被你杀了？”
“你指的是那团无差别攻击的粘液瘤？”迪诺皱了皱眉，“我以为它简直就是血缚灵的原型。”
“所以你也该想到它能变成各种特殊的模样。”银笙淡淡回答，“我想你不是神，为什么要窥伺这种东西？神的永生不灭正是神超出人类的地方。”
“但神死之后会直接魂飞魄散！”迪诺简直是在尖叫，他的红眸里翻腾着杀意，“你觉得这很好么？无所谓，我就是要知道那个方法！”
他身上有一种疯狂和无所畏惧，但偏偏支撑着它们的是极端的理智。他看着银笙，目光纯粹执着，“还是说，你，紫奎星，也不知道如何把他唤回来？”
“生命，灵魂，这些都可以消亡，自然也都可以唤回。”银笙神秘地微笑，“但代价如何，你敢去承受么？”
“只要这个代价和他无关，我什么都敢。”迪诺的回答像是早已准备好了，“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银笙挑了挑眉，“哦，既然你想唤回神的灵魂，那就拿人的灵魂换吧。我期待着你送上祭品——比如，整个琅晟的人，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这叫什么！这根本就是一种游戏的态度，而恐怕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交换，才会有幻蜃出现！黄泉觉得自己第一次这么愤怒，整座城市，所有无辜的人，就为了这一句话而死！
——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好。”迪诺平静地回答，“还需要什么？”
“当然，你自己也要付出点。”他耸耸肩，眼里是看好戏的神情，“在你把他们献上祭坛的时候，你也走上去吧。”
迪诺笑了。“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银笙回答。
“很好，”迪诺说，“我等你履行你的承诺。”
“那我等你献上你的祭品。”
迪诺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就走，他的身影在茂密的森林中显得冰冷孤独，银笙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看不见。
“他到底为了谁啊？”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题，盖亚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为了他爱的人？”
“爱的人？”银笙的唇弯了弯，“他不像是能爱人的人。”
“越是这样的人，越有疯狂的爱。”盖亚苦笑着说，“也许您没有爱过谁……所以不清楚吧。”
“不是清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为了别人抹杀自己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他叹了口气，淡淡说，“让人失去自我的感情是甜蜜的陷阱，只不过有人也许一辈子待在陷阱里什么也没付出罢了。”
“人总是要改变的。”盖亚反驳，“您……真的只是不懂而已。”
“我不懂。”他回答，“所以我觉得很可怕。”
周围的一切都黑了下去。再次出现的时候只有盖亚一个人，她坐在一节树根上，那树根的顶端离地足有一米，显得她格外的娇小动人。她皱着眉，看着远方的树丛，一片细碎的响动之后跳出一只黑豹，它叼着一个孩子，向前慢悠悠走了几步，把那个孩子放在地上，自己蹲在一边，用哀伤的目光注视着盖亚。
“豹生。”盖亚像是喃喃自语，“他呢？”
豹子摇了摇头。
“他没回来。”她说，“我早就说过……他那样的人啊，爱上了就会疯掉的。”
豹子默默看着她。
“他们把他怎么了？”在她俯身去抱那个孩子的时候她突兀地问，“吃了？”
豹子点了点头，“神的肉……”
“疯子。”她低笑了一声，“愚蠢的女人。得到神的垂怜，却做出这种事情……”她看着那个婴儿，“紫奎星的位格被他放在孩子身上了？”
豹子点了点头。
“去把那个村子杀干净。”她不介意地说，“既然她用这种方式爱他，那就去地狱这么爱他一辈子吧。”
她似乎忘记了紫奎星死后是没有灵魂的。
那是神因永生而付出的代价。
画面再次黑暗，然后是一个红发的孩子，他穿着干净的白衣，骑在黑豹身上，站在一处悬崖看着下方。下方是森林，远处是城市，黄泉无比熟悉的威尔榭最高的尖顶上那耀眼的阳光再次呈现在他面前，孩子抚摸着豹子油亮的毛，“豹生，我想出去……为什么不可以去那边呢？”
“因为人类很可怕。”豹子回答，“如果你溜出去，记得千万不要使用你的力量。”
孩子扁了扁嘴，在他手心里是一粒黑色的种子，那种子在他的目光中发芽，然后被他随手扔到地上，“真讨厌……呐呐，豹生，人类不是很弱小吗？”
“再弱小的族群也会因欲望而变得可怕，再庞大的族群也会因怠惰而变得衰败。他们拥有的欲望是你无法想象的，仔。”
“是吗？”孩子问，“那他们想要什么呢？鲜花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喜欢的是黄金和钻石，是一心一意为了他付出的人，是所有他可以拿走而无需付出报酬的东西。”
“我有黄金和钻石。”孩子说，“那么他们会喜欢我吗？”
“他们会拿走你最后的黄金，然后丢掉你，就像丢所有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那样。”
在他们说这话的时候下方的森林忽然燃烧起来，在孩子惊讶的叫声中，豹子说，“他们在放火烧林。他们想要更多的土地和生存空间，这种时候他们从不关心那些树会不会疼。”
孩子的瞳孔慢慢缩紧了。他跳下豹子的后背，跨出两步然后跳下悬崖，风在他身边汇聚，他就像是一只最恐怖的怪物般冲进那燃烧的森林。火焰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盘旋消失，那个孩子站在半空，他的手指着天，大声地呼喊：“审判！”
——雷电在他的指尖汇集。光从他身上绽放，
黄泉仰起脸，看着那个孩子。
一片黑暗。
“你怎么能这样？”盖亚踱着步，对面是坐在豹子身边的孩子，“仔，你不知道人类到底有多危险——”她顿了顿，“不行……我们离开蓝星，现在！”
孩子瞪大了眼睛。
“我就没在任何星球上见过这么棘手的生物！”盖亚大吼，“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我绝对毁了这颗星球！”她的手用力地挥着，然后她忽然静止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仔。”她说，“你可以留在这里——你有一半是人类。我都快忘了。”
孩子茫然地看着她。
“对，他会这么希望的……”盖亚自言自语着，“仔，听我说，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把那个东西给我！”
孩子委屈地撇了撇嘴，然后伸出手，他的手交叠在一起，手心朝上，一枚紫色的、像是星星的放射着光的东西从他手心浮出。
“不会危险吗？”豹子担忧地问。
“让他使用神的力量才更危险！”盖亚俯下身，看着孩子，“仔，你还记得森林的戒律吗？”
孩子点了点头，用稚嫩的声音说：“丛林之子的戒律。”
“说一遍。”盖亚说，“那是他当年布的结界……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解开。”
“丛林之子，丛林之子，用你的耳倾听，每一种声音都有其标记；
丛林之子，丛林之子，用你的眼观察，每一种存在都有其意义。
丛林之子，丛林之子，不要让夜晚看到你的眼泪，那是属于阳光的赠礼；
丛林之子，丛林之子，不要让阳光发现你的尸体，那是属于夜晚的秘密。
丛林之子，丛林之子，因何而生，因何而死。”
“是的……”她说，“一定要记好不要违背任何戒律，否则你关于这里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封印，这是你父亲为了保护这里定下的规矩！”
——不要让阳光发现你的尸体。
黄泉咽了咽口水。
——那时候，他看着天边的第一抹阳光，停止了呼吸。
——他不记得了……因为他违反了戒律。所以他不记得了……
他忘记这些，是因为他违反了父亲的规定。而他的父亲，是他从未想过的人。
开玩笑吧。
黄泉咽了咽口水，开玩笑吧。
这种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几乎跪坐到地上。他并没有得到全部的答案，但差不多了……已经差不多了……
那么在外面站着的那些呢？他们又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来历？黄泉隐约明白，自己的身份恐怕不是这里最特殊的那个。
——真是什么人都有啊，而这一堆人凑到一起，引发了这一切。
再次出现光的时候，他站在一片温泉里，这一次恐怕不是记忆了，衣服湿漉漉的直往下沉，水面的白气让他很不舒服。
——开什么玩笑……像这样的身世……
黄泉觉得自己的接受力真是强悍。好吧，毕竟在经历了被人从坟墓里拽出来、从死者之国溜达一圈、然后遇到始祖怪之后，什么都无所谓了。
——无所谓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该无所谓的事情吗？紫奎星！这种东西真的存在！而且他是自己的父亲！那些被卷进来的家伙里没准还就有那个迪诺闯到这里来要让他有个轮回的神！
——如果那家伙是布布路，我就理解……黄泉咬牙切齿地想。当然，这很好，迪诺·夏尔那和布布路·布诺·里维奇，真是搭配啊……
搭配你个XXXXXXX啊。
事情到底是变得简单了还是变得更乱了？黄泉按了按太阳穴，不得不承认思路越来越难以理清。如果说森林消失是因为盖亚带着这片森林——很可能就是她的本体——离开了，那现在她为什么会回来？为了给他送情报？呵呵。
还有什么他没有注意？黄泉看了一会面前的水雾，然后想起下一个问题。
……这事情和“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开学要变周更了求不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