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磨镜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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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中一片沉默，行至目的地，罗槿率先跳下马车，别扭的掀开帘子，避开张钰笑盈盈的视线。梁华秋独自站在门口打趣的吹了一声口哨，罗槿面无表情，唯独脸颊仍带一丝余热和内心压不住的涟漪。
本欲跟在张钰身后，却被张钰牵住了手，这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一个侍从，软软糯糯的触觉异样的舒服，她眼睛一闪，便温顺的任由张钰牵着。梁华秋笑着迎了过来，一把揽住张钰的肩膀，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知道你素来喜欢清净，我便驱散了所有人，这里只有你与我，以及罗小姐。”张钰虽然年幼，但身子高挑，梁华秋年长她一岁，身材纤长，竟比张钰还要高出半头，此时拥着张钰走在一处，倒真有一些郎才女貌小鸟依人的感觉。
罗槿心口没由来的一堵，难怪这里如此安静，即使只是私下走动并非正门，也不该如此空无一人。想起梁华秋方才轻佻的一声口哨，罗槿的脸变得冷峻起来，好在手被温暖所覆盖，她复杂的内心才得以缓和。是什么时候自己的情绪变得如此敏感微妙了呢？她微微抬头看向张钰的侧颜，温婉的眉宇间便忍不住再暖上几分。
梁华秋吊儿郎当的凑过来，她将下巴搁在张钰的肩膀上，手却是抚上张钰纤长的睫毛，企图描募张钰的眉眼。张钰和罗槿的步子猛的顿住，梁华秋身上没由来的一颤，对上罗槿笑意盈盈的双眼，手本能的一缩。“张梁两家一向交好，为女公子寻一个好学校便拜托梁公子了。”罗槿如常温顺而谦恭的笑着，秀气的眉宇间却带上一分冷意。
梁华秋一愣，眼中便蓄了笑意与趣味，这是在强调两个人的身份，以及警告可能发生的后果吗？她第一次正视这个看起来柔弱温婉的江南丫头，表里不一？笑里藏刀？她貌似想不出来什么确切的形容词。
张钰默默的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满足的捏了捏罗槿的柔胰，澄澈的眼睛一眨，还没等梁华秋回过神来，一根黑直的睫毛被她捏在手里。
梁华秋脸色骤变，捂住自己的眼睛猛的松开张钰，嘴角依旧勾着：“女公子的速度还真是快呢。”
张钰面无表情的朝前看去，拉着罗槿大踏步的向前走去：“走吧。”梁华秋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这对主仆还真是.....”
梁家不比张家，少了一分含蓄内敛，倒是多了几分富贵张扬，梁华秋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笔挺的西装挑着双眉“苦笑”着说：“家父的品味。”没落的小官之家和儒商的结合，到是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会比商人更多些奢俗之气。
“现在的世道，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契机一到，保留富贵还是陨落尘埃？云泥之别，全凭运气和本事，梁公子又怎么看？”
梁华秋眼睛微眯，看着自己居住的豪华的府邸笑着说：“钰儿也说了，全凭本事，梁某还差几分气运。所谓沉浮，是自己的终归还是，潮流大势，不可逆转。”
“那梁公子以为潮流又是什么？”张钰牵着罗槿的手，语气轻柔如三月春风，倒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闺房小姐。
梁华秋没有正面回答，她突然轻声笑了起来：“说起来，我真羡慕你，可以以一届女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梁某身上这身衣服穿的久了，就连我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呢。”她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亮晶晶的却是少有的正经模样：“国不为国，家不为家，梁某何存？说起来我心中的趋势倒和女公子的一般呢，只是所走之路与公子有所不同。”
张钰会心一笑：“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个性子，也罢，本就欲真心和你交个朋友的，你我本就是一类人。不管你选择了什么路，大抵不会与我对上就是了。”
她轻飘飘的走过梁华秋的身边，笑得格外甜美，她向前走了几步蓦然回首，眼角微挑：“顾延青倒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只是戾气太重年轻气盛，容易冲动，理智不足，必要的时候，你要帮助他，”梁华秋抬头看着她，张钰抿嘴一笑：“顾一清，我知道，他现在在同你们一起，可惜他是一个好戏子，我逾越了。”
顾五爷是梁华秋的挚友，痴迷戏曲，也算是满腹才华，只可惜为人自私刻薄，眼高手低，与梁华秋并非真正的同道中人，更重要的是，梁华秋对冷西施有情，虽然这份情只是身埋心中，并未出壳，可惜了一个好戏子了。然而这些，只需要点到为止。
“梁某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我自然知晓，多谢女公子提醒了。”梁华秋眼睛突然一亮：“如果我连自己的朋友都不相信，想必你也不会与我交朋友。”
张钰扶着走廊的栏杆，斜靠在罗槿身上微笑着点点头：“如此啊。”罗槿身子微微的弯曲，让张钰可以靠的更加舒服一些，她看看梁华秋，心中叹息一声，梁华秋终究是更重情义一些啊。
远处突然传来传来一阵尖锐的尖叫声，梁华秋皱紧眉头，身子却是猛地绷紧——是白姨娘？她对两个人抱歉的笑笑，顺着声音冲了过去。母亲虽然不受宠，但有梁老爷子罩着白姨娘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母亲做出什么事情，但是她不是省油的灯，从小的经历告诉自己，即使白姨娘叫的惨痛，受害的却一定是别人。
张钰满眼趣味的看着梁华秋的背影，撒娇的对罗槿说：“姐姐好奇吗？虽说私事并不好插手，但还是很想去看呢，我们去看看好么？”两人快步跟上梁华秋的脚步。
不大的地方已经聚集起了大大小小的人物，看到梁华秋的到来，仆从们自觉地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白姨娘娇滴滴的站在屋子门口，手中攥紧一方上好的绣着兰花的丝绸手帕，低声啜泣着，满眼通红，我见犹怜，梁华秋嗤笑一声，将目光转向了房间内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个女人林姨娘和身子正硬朗的梁父现在刚刚临幸的一个通房丫头。
白姨娘梨花带雨的哭泣着，可是该说的话却一句都不少，这是白姨娘惯用的法子，梁华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无奈的想，几十年了，真好奇她还有什么新奇的技能。白姨娘看到她，虚弱的一笑：“少爷怎么来了？女眷的事情华秋你不便参与，还是请你父亲处理吧。”
梁华秋扫了一眼已经人满为患的院子，讽刺的一笑：“姨娘这么说就不对了，这虽是女眷的事情，但也是我们梁家的家事，梁某理应为父亲分担。”
“发生什么了事情了？”低沉的男声传来，带着几分威严，梁父迈着步子皱着眉头看着将白姨娘和两个女子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紧锁眉头大喝一声：“你们都退下。”人群兢兢战战的退下了。
梁华秋看到梁父身边两个通风报信的丫鬟熟悉的面孔，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眼睛暗了暗。林姨娘将通房丫头周氏护在身后，脸上带着坚毅的神情，她和周氏对视一眼，咬咬牙跪在地上。
白姨娘迈着小脚快速的扑到梁父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奴家无能，您将后宅交给我打理，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奴家，奴家....”梁父眉头紧锁，看到怀里楚楚可怜的白姨娘耐着性子哄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姨娘抽抽搭搭的看着梁华秋身后的张钰和罗槿，以及梁父身边的一名陌生的男子做出一副不好说出口的模样。
张钰看着白姨娘的样子心中了然，朝梁父行了一礼：“梁伯父好，张家张钰代家父向您问好。”
“原来是擒苍兄的爱女。”他看了一眼白姨娘，又看了一眼跪在对面的瑟瑟发抖的两个女人，缓和了语气略带尴尬的说道：“这.....梁家的内事...”
“哼，家事？张家张钰和我家嫡长子从小定下婚约，是我的宝贝孙媳妇儿，娶进我张家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哪里又是什么外人？”梁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仆从的搀扶下缓缓走过来，瞥见白氏，脸蓦的沉了下来。
梁父立刻推开白氏上前搀扶梁老爷子，老爷子虎目圆睁，推开他：“闹，接着闹，我倒要看看你的姨娘能把内事闹得多大，传的多远。”
梁父被推开讪讪的站在一旁，听及父亲的责骂，也料想到事情是有人有意扩散，他狠狠地瞪了白姨娘一眼，看向跪着的两个女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姨娘被这一瞪，抹着眼泪说道：“老爷，她，她们是磨镜啊。”她低下头掩盖住脸上扭曲的神色，在帕子的遮挡下露出一抹冷笑。
梁父和梁老爷子脸色一变，梁父身后的年轻后生脸上露出微妙的尴尬的神色，若有所思。
白姨娘继续抽抽搭搭的说道：“老爷带你们恩重如山，你们却被这老爷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yin荡荒唐的事情，给老爷丢脸。”她哭的痛心不已，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梁父先是畏惧的看了梁老爷子一眼，又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年轻的后生，大喝一声：“闭嘴。”白姨娘猛地闭上嘴巴，不敢说话，只是怯生生的站在梁父身旁。
林姨娘见状伏在地上冷然出声道：“这件事情都是我逼迫周氏而为之，只可惜周氏一心在老爷身上，不肯就范，我便.....并不曾近身。”她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几个头，直到洁白的额头上被带着尖锐块状物的青砖碰的碰的鲜血直流，血迹顺着额头留下来，在白皙的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的鲜红。
“霖儿...”
“闭嘴，周氏，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奴婢，我只是鬼迷心窍贪图你的姿色，如此虐待你你还要为我说哈么不愧是天生的贱奴才，这么喜欢被虐的滋味吗？”林姨娘生生止住周氏的话，对梁老爷子说：“奴婢知道老爷子一向公允，奴婢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对不起老爷，不敢苟活于世。”
她猛地站起来，向身后的墙冲了过去：“我相信老爷子可以给无辜之人一个公道。”“嘭”的一声，林姨娘撞到墙上，周氏连滚带爬扑了过去，不顾身体的疼痛倒在林姨娘身边。
林姨娘的额头已经惨不忍睹，她一撞不成，想要爬起来继续撞墙，被周氏紧紧地拉住。林姨娘力气极大，被周氏抱住双腿依旧向前冲，行为举止，仿佛已经疯了一般。
在场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梁华秋不顾“男女”身份冲上前去，一把抱住林姨娘，阻止她的进一步动作。林姨娘已经泣不成声，她奋力挣扎着，脚不小心踢到周氏，使得周氏一声惊呼。
听到痛呼声，林姨娘心口猛地一疼，双腿却不敢再动弹，她戚戚的讲道：“你一向怕疼，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坚强一些，以后给老爷生个大胖小子，就没有人可以欺负到你了。”
梁父气的浑身哆嗦：“闹自杀，这算是什么事情。”
罗槿紧紧地握紧拳头，敛眉思考，这女人这是拼了死要护住另一个女人啊，若是她一口咬定是自己逼迫另一个女人的，即使梁父生气，也会顾忌家丑而隐瞒下这件事情，更何况她还拜托了梁老爷，梁老爷子一向仁慈公允，梁父想来也不会至周氏于死地。
她想到什么，突然大喊道：“快，快把布之类的东西塞到她手中，防止她咬舌头。”梁华秋急忙照做，可以为时已晚，在梁华秋堵住她的嘴的时候，她猛地抽出头上的簪子向脖子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磨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