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舞会 愚蠢的人， ...
-
按照大清的老规矩，女眷们聚集在一起，和男性分开落，随着晚宴的开始，一个衣着华丽地妇人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到来。她画着精致的妆容，身材窈窕，脸上竟没有意思皱纹，唯有从骨骼皮相上可以隐隐看出这是一个年纪不小的女人，她身边站立着一个身材纤细的青年，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唇红齿白，竟比众多宫女还要清秀几分。
一声高呼，罗槿随着众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罗槿在众人都重新落座的时候，才敢抬起头，偷偷打量着两个人，上方女人看似慈祥的面容带着一种威严与气势，竟将清秀的的男子衬的黯然不少。
公正来说，光绪帝是个有文采有见识的皇帝，从他肯接受戊戌六君子的建议进行变法这样的事迹来看，他无疑是极有头脑的，无论是从改变国家现状来说还是从扩大自己的实权来说都是极有意义的。
就是这样一位男子，在一个年老的女子面前，竟然被生生的遮掩了光芒。他年轻的面庞仿佛在嘲笑他的资历和阅历，他，显然是不快乐的，明明是这样欢乐的场合，嘴都始终抿着，没有一丝笑容。
直到一声轻快地欢笑传来，才打断了罗槿的想法，她看见罗槿含笑的眼睛，知道刚才自己定是想的太过入迷，以至于没有听到张钰的话语。
张钰看着罗槿失神的样子，问道：“可是在想什么？”
“老佛爷的样子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同。”罗槿认真的回答道。
“那个位置上的人，自然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好坏也不是一个角度可以评判的。”她微微侧脸，看着上座那个精神健硕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老人答道。
宫中不比外面，两个人不敢放肆，这样的交谈自然是小幅度近距离的，嘴唇贴着耳朵，便带来一阵温热的湿气，在别人眼中显得也是非比寻常的亲密。旁人只道张钰极其看重罗槿，对罗槿平白也尊重热络了许多。
这些人无疑是想通过她来取得张钰的好感与注意的，罗槿是一向的好脾气，遇到这般热情的夸张的人也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张钰好笑的看着罗槿无奈的样子：“你这般温柔可亲，只会让让旁人更加跃跃欲试。”
罗槿想起与张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钰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庞，似懂非懂的板起面孔，礼貌而疏远客气的对待想要向张钰套近乎又不敢只能通过她的人，身边的小姑娘的确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了。
这些都是有身份人家的庶女或是小户人家被大人物器重准许参加晚宴的人，罗槿看着她们对自己畏惧的样子，心中莫名的有些心酸。
张钰知道她虽然聪慧，领悟力强，但性子温婉，担心她心中会有些过意不去，开口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被拒绝何尝不是要学习的东西？”
罗槿轻轻地“嗯”了一声，张钰所说的她都知道，只是看到这些女子以这样的方式小心翼翼的背负自己家族荣誉利益的样子，感到可惜，触及张钰清明冷静的眸子，那一点情绪也淡淡的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心安。
张钰看着她细微的变化，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精美的酒杯，拿在手上细细的把玩着，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远处男人席位上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愚蠢的人，喝酒喜欢紧紧抓住酒杯，用拇指按住杯口，以便将杯子牢固的拿在手中，喝酒时条件允许的话，来者不拒，若是对方有要求，便会一醉方休。”
罗槿回过神来，随着张钰的目光看着那个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大汉，一杯一杯的喝着旁边的人递过来的酒，眼睛变得微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将张钰的话默默地记在心底。
张钰看了一眼罗槿，知道她将自己的话记下了，手中的杯子轻轻一转，杯口微斜对着上座的一个精瘦的老人：“聪明的人，喝酒时拇指会用力顶住杯子的边缘，他们通常会巧妙地应付对方敬酒，保持饮酒量。若是他们不想喝醉，任凭他人如何费尽心机，地位如何显赫，都可以很好地把握自己。”
罗槿颔首，徐赪趁着和一众小姐们聊天的空隙，悄悄地凑了过来，顺着罗槿的目光看到那个年迈的老者，心中微微惊讶：“那是张之洞大人，张钰妹妹你可是学过心理学？”
张钰没有离她，突然目光一转，看到一种年轻人中显眼的白色西装：“喜欢将手夹在离烟近的地方，通常敏感细腻，注意细节，善于压抑自己的情绪，在意别人的看法，并有很高的艺术感。”
罗槿看着她弯起的嘴角，看到那个显眼的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梁华秋，感觉莫名的有些刺眼，眼睛一暗，低下头来掩盖自己的情绪。此刻梁华秋注意到她们，朝她们挥一挥手，她身旁的年轻人便哄笑起来，虽然听不清在笑些什么，但不难想到是与梁华秋的未婚妻张钰有关。
张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的情绪，反倒大方的回了梁华秋一个笑容，这气氛看起来十分愉悦和谐。
本来也是有婚约的人，罗槿攥紧自己的手，最终还是松开，抚平了自己袖口的褶皱。
因为有不少外国宾客的原因，宴会不可避免的会选择“照顾”他们的习惯，除了餐桌上多出来的一些新奇的菜式，宴会还增加了跳舞的环节。一片空旷的房间划作跳舞的地方，洋人们纷纷男女组合，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老佛爷回去歇息，这舞池便留给了一众年轻人。
看着两个人跳舞时亲密的贴着，一种太太小姐们脸色微微发红。好奇的女孩子们隔着和舞池的一道帘子，悄悄地看着那些“举止奇怪”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位年轻的格格用帕子捂住嘴，看着那些红发绿眼的洋人，又羞又好奇，站在原地不敢挪动一步。
徐赪笑着扯了扯那位格格的胳膊，那位格格干脆将整张脸都用帕子包住了。
梁华秋端了两杯香槟从帘子外走过来，走到张钰身旁，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罗槿，将其中一杯香槟递给张钰：“这样好的香槟，在大清是不多见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如同一对璧人，一些格格小姐们故意和两个人拉开距离，脸上带上几分羡慕。
梁华秋看了看帘子外面的男女，微微一欠身，询问的看着张钰，张钰笑着摇摇头，虽然两个人有婚约，适当的有一些互动对两个人都有好处，但互动是应该严格把控在一个度之内的，她暂时不想刚回国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就被满汉的一些有心之人盯上。另外，她默默地看了罗槿一眼，感到她的情绪隐隐的有些不对。
一个矮小的身影穿过帘子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双蔚蓝的眼睛显示了这个孩子的身份，朝张钰奔了过去，牢牢地抱住了她的腿。张钰无弯下腰，这孩子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长齐牙了，应该也会说话了吧，梁华秋将孩子一把抱起朝着张钰眨眨眼睛示意，张钰叹了一口气用英文询问孩子的名字，和梁华秋一同走出帘子。
徐赪考虑到罗槿的顾忌，有意相助，便跟着她一同出去，大衣在灯光的照耀下，衣摆罗槿绣上去的祥云便“浮动”起来，看起来分外精致有趣。与徐赪有婚约的男子穿着一身长衫，脚上是一双时髦的皮鞋，在一堆起哄的兄弟拖拽下站到了她面前，低下头红着脸不敢说话。
徐赪看着张钰和梁华秋的背影，笑着看着腼腆的男子对自己的小心翼翼的邀请，微微勾唇，嫣红的嘴唇看起来格外热烈。男子挠挠头笑呵呵的说：“你的裙子真漂亮。”徐赪道了谢，和男子跳起舞来。
其他男子跃跃欲试，过了一会儿，倒也有胆大又接触过西方文化的几个女子跳起舞来。
另一边张钰随着梁华秋在焦急的寻找孩子的父母，梁华秋怀里的孩子伸出小手扯了扯她的耳朵，梁华秋吸了一口气：“小家伙你可轻一点。”小家伙听不懂中文，看着梁华秋的神色咯咯咯的笑了笑，放开了手。
旁边的张钰“噗嗤”的笑出了声，梁华秋挑了挑眉：“你对她很不一般，她可是什么自梳女？”
张钰体会到梁华秋话中有话，想要再询问，梁华秋却已经将眼睛移到一旁，指着一个神色焦急的女子说道：“诺，她可是孩子的母亲？”
小孩子挣扎着从梁华秋怀里下来，扑向母亲的怀抱，年轻的少妇抱着孩子脸上的担忧之色这才消失，她看到张钰和梁华秋礼貌的道谢，得知她们会说英文的时候，十分惊喜，三个人相谈甚欢。
另一边，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走到帘子后面，渐渐地靠近罗槿，罗槿察觉声响猛地回头，看到一张笑盈盈的脸，吓了一跳。男子温润的面庞上一双狐狸一般的眼睛分外夺人眼球，他挑着眉打趣的看着罗槿：“可以帮我转交一分东西给那边跳舞的小姐吗？”
男子突然靠近，罗槿下意识的向后挪动一步，腰间的口袋里突然多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她将手放在口袋里，触手一片冰凉，竟是一把精致的枪。
男子见她神色淡然，有趣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舞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