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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谣言 无风不起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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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太太实在不觉得太子妃有什么可急的,就更不用说宋宁珠了,她又低声细问这一个月太子殿下来了几回……
宋宁珠红着脸道:“殿下不是那等贪花好色之人,这一个月,来我这里也就三五天吧。”
那也太少了些,不过听说去太子妃那也不过才七八天,戚氏那儿也就三天,宋大太太略放了放心。
她低声道:“娘娘进府之前,臣妇在娘娘的箱底放了一本避火图,娘娘闲时不如翻着看看,其中有几个姿势最易受孕……”
宋宁珠脸红如血,低头不吭声。
宋大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即可,凡事切莫操之过急。”
太子回府时正遇见宋大太太的车驾才从门口出去,他下了马问身边的随侍:“今天府里有客?”
太子妃杜氏喜欢热闹,这一个月没少把她的妹妹们接过来玩儿,就是戚家的姑娘们来了,她也高高兴兴的当成亲妹妹。
太子渐渐习惯,在府里的时候也多半在外书房待着,免得冲撞了这些娇客。
他身边的小太监忙回道:“听说是护国公宋大老爷的夫人递了贴子要见太子侧妃宋氏,那车上写着宋字呢,必是的。”
太子点点头,扔了马缰绳,径直进府。
他若有时间,多半都在太子妃杜氏房中用晚膳,小夫妻对坐,说说笑笑,倒像寻常夫妻那样亲热。
杜氏是个聪明人,他不提,她从不过问他外头的事,至于府里的事,凡是规矩内的,她一步不错,全按往日规矩办,他没转交给她的,她也只装糊涂,是以这三个多月,小夫妻倒是越来越相得。
太子进门,太子妃早带了人迎出来,他叫声“起”,率先进了门。
杜氏亲手接过丫鬟沏的茶,递给宽衣而坐的太子,含笑道:“今儿殿下回来得早。”
“忙里偷闲吧,冬至要祭天,父皇特意下旨让我带头操办,我跟礼部的那帮老头子磨了这些日子的牙,明后两天且有的磨呢,孤瞧着今儿天不好,怕是要下雪,就寻了个由头先回来了。”
杜氏道:“看这天阴的,估计夜里要下雪,妾身叫人替殿下备壶酒?”
太子犹豫了下,如今有差事在身,万一夜里有事,喝了酒容易坏事。
杜氏笑道:“是我娘家表妹酿的葡萄酒,养颜补身,不醉人的。”
太子这才放松下来,问:“就是上回你说的‘蒲萄四时芳醇,琉璃千钟旧宾’的那个葡萄酒?”
“正是。”杜氏见太子不反对,立时示意底下人去准备。
太子从外头回来,脚是冷的,他搓了几下,又跺了跺脚。杜氏知机,忙让人拿了暖炉搁在他脚下。
太子这才舒服的吁了口气,端起茶碗问:“孤回来时见有马车正出去?今儿有客来?”
杜氏含笑道:“这不宋妹妹进府也一月有余了,我想着寻常人家还有回门之说,她娘家就在京城,索性许她们母女见一面,也免得相互牵挂——来的是宋大太太。”
“唔。”太子没什么兴趣的应了一声,道:“就怕你开了先例,以后她们有样学样。”
“宋、戚两个妹妹都是知事识大体的,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份外之事。”杜氏轻笑道:“要怪也怪臣妾,是臣妾先破了例,若是殿下不喜,以后臣妾就不接妹妹们过来了。”
太子笑起来道:“这是怎么说?孤又不是不通人情之辈,你们姐妹情深,就算嫁了人又不是就此斩断情份,孤还能不许你们来往不成?”
杜氏抿唇一笑,忽的问:“今年过年,燕王可还回来?”
“幽州无事,按例应该回来的吧。你怎么问起大哥来?”
杜氏坐到太子对面,道:“我也是冷丁想起来的,宋大太太过来时我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宋府闺名婧宜的表姑娘竟是中秋过后就回了陈州老家。外间可一直都传燕王对这位孟姑娘情有独衷,就是这回她回陈州,都是燕王派了亲近的侍卫护送。”
她眉眼轻蹙,道:“按说这事轮不到我来管,可我想着这是我嫁进来头一年,总要拜见大嫂,这事,到底是瞒着呢,还是知会大嫂一声儿呢?”
太子不耐烦这个,道:“那还不随你?这种事就是吃力不讨好,你不说,大嫂要怪你跟她不亲,你说了,大嫂没的还要嫌你多事。”
杜氏压根没指望他拿主意,不过是故意提提孟婧宜看看他的反应罢了。她和宋宁珠是同一类人,说句难听话,宋宁珠才一动,她就料到她在打什么主意。
她是绝不会给宋宁珠这个讨好献媚太子的机会的,要做,也是她来做这个知心解语花。
太子对孟婧宜几乎没什么印象了。
太子妃很满意,笑道:“臣妾也这么想,所以这才为难。”
太子笑了笑道:“你也是杞人忧天,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你顾忌这么多做什么?难不成你说了,大嫂贤还能良淑德到亲自替大哥纳了这位孟姑娘不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杜氏怔了怔才道:“若是殿下,是否希望臣妾这么做呢?”
太子哈哈大笑,道:“那要看你够不够贤良了?”
杜氏苦笑道:“贤良不贤良,还不是殿下说了算?”
太子道:“没影儿的事,说了也不算,还是到那地步再说吧。”
两人说哪儿算哪儿,谁也没再提孟婧宜。
都是聪明人,杜氏是在试探太子的底线,太子却并没表明态度,只似是而非的敷衍了过去。
不过燕王瞩意孟婧宜的传言倒愈演愈烈。
及至年夜宫宴,燕王妃王氏果然问起孟婧宜。
赵王妃许令秋讶异的道:“这谣言是打哪儿传来的?孟姑娘可还是个孩子呢,传这闲话的人也太损阴德了吧?”
晋王妃葛萤道:“话也不是这么说,无风不起浪,不然怎么不传别人,单传她呢?”
赵王妃许令秋呵笑了一声,道:“这世上坏人声誉的大多是闲言碎语,没的也能说成有的,总之我是不信。”
晋王妃葛萤笑道:“谁不是为亲者讳?都知道四嫂和孟姑娘交好。”她掩唇好奇的道:“说也奇怪,你们两个一武一文,是怎么好得和一个人似的?就是孟姑娘在跟前儿,怕是大嫂问,她也未必否认,四嫂倒是坚定不移的替孟姑娘背书了。”
她忽的拍手道:“哦,我知道了,听说你三姑姑要嫁给宋府的三爷,从此你们便是八竿子能打得着的亲戚了,这就难怪了。”
燕王妃王氏垂眸不语,听得有些漫不经心,就是脸上的神情也并不见多狰狞,太子妃杜氏却能瞧出她上心了。
许令秋是个直肠子,见不惯葛萤的阴阳怪气,正色道:“我和孟姑娘脾气相投,所以投缘,这跟其它的都没关系。你要说我们许家和宋家是亲戚,那就更没意思了,谁不知道这京城缠缠绕绕,真论起来各家都有亲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葛家和王家历代结亲,远了不说,近了就有你堂叔祖取了王嫂娘家堂姑祖的姻亲吧?你说我为亲者讳,那你就是为亲者打报不平了?打报不平是好事,那也要看是不是真的不平。”
葛萤被说得哑口无言,低头笑道:“我还当王嫂是个粗疏的,不想知道的倒是比我都详细。”
许令秋当仁不让的道:“我确实有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可也不过是自己瞎琢磨,并不会祸害人。”
葛萤怒道:“你说谁祸害人?她孟婧宜若立身端正,能有这么多流言蜚语吗?”
杜氏忙劝:“好了,两位弟妹都少说一句,我们自家妯娌说闲话,怎么扯到外人身上了?为外人动气多不值当。”
她看向燕王妃王氏:“王妃说呢?”
燕王妃笑道:“说起来都是我的不是,不过我一句闲话引起来的,什么大不了的,不管王爷对这位孟姑娘究竟有情还是无情,都是小事,不值当弟妹们因此吵得脸红脖子粗。”
她端起酒盅道:“我年纪最长,自罚一杯。”
杜氏忙道:“我陪王嫂一杯。”
许令秋嘲弄的笑了笑,道:“谣言止于智者,王嫂不怪,我也陪罚一杯。”
燕王妃闪了闪眼神,没接话。她瞧出来了,杜氏是拱火看热闹的,葛氏是架秧子的,只有这许氏,听话音不仅与宋家有亲,还和孟婧宜私交不错。
连她也敢讽刺自己愚昧,居然相信谣言,呵,她算个什么东西。
燕王妃很快就把孟婧宜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果然如传言所说,燕王对她格外与众不同。她趁燕王不在,带人去了燕王的私宅。
守门的只一个婆子,见是燕王妃不敢阻拦,燕王妃带人闯进去,问人:“江河星月图在哪儿?”
有人便指东厢房。
燕王妃王氏闯进去,果然见屋里摆设和打听来的并无二致。那江河奔流,那从林山川,不论是寓意还是风格,都是燕王的手笔。
更别说房顶那数以万计的金刚石,已经不能用银钱来计数。燕王妃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可这么多的金刚石聚在一处,那晶亮的光芒夺目耀眼,简直刺透了她的心。
他还真是用心,就为了个毛丫头,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