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重重启》夕风祈唯

29、 光教密令7

　　其之29：光教密令7
　　1.
　　午後，哈萨斯北方城郊的碎石场，工人们勤奋的劳动着。
　　教团们在人群中穿梭，以怀特为首，对所有的建材施以祝福後，宣布休息半小时。
　　男丁们纷纷到阴凉处躲着毒辣的日光，一旁的妇女们递上凉水与点心。

　　怀特坐在石柱旁，挥退了守卫，想要一个静一静，看着小朋友们在石堆里跳上跳下追逐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一个小女孩跑向怀特，害羞地递上新鲜的花环，「天神哥哥，这个给你。」
　　怀特收下了花环，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谢谢妳。」
　　「那我可以向哥哥要一个祝福吗？妈妈说，天神哥哥的祝福，能让我们全家幸运一整年呢。」
　　怀特一愣，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女孩的眉间画了个圈後，施以简单的圣语。
　　圣语化作午後的微风，让怀特白银色的长发随之飘扬，淡淡的光芒，小女孩看傻了眼。想要抓住空中的发丝，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小东西，妳在做什麽！！！」女孩的母亲冲上前把女儿抓住，颤抖地对怀特跪下。「圣子大人….对不起，请原谅小女….小孩子不懂事，不是故意的，请不要对我们收税….」

　　收税？只是个简单的祝福，跟收税有什麽关系？怀特瞬间感到疑惑。

　　一旁教团的护卫作势冲向前要赶走妇人，怀特抢先一步举起手，示意不要上前。

　　怀特蹲下身，扶起惊慌的妇人，轻轻捏了一把女孩的脸颊，「没事，去吧～」
　　「我…. 我们家只有这个…..」妇人从口袋里掏出蒙灰的面包，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怀特按住了妇人颤抖的手，试图安抚，希望她别害怕「愿光之神祝福着你。」

　　妇人发现圣子并不接受自己的捐赠，一下子不知道该怎麽办，但圣子的拒绝，让自己有了後退的理由「谢….谢谢圣子，眷顾我们。」随後跑向工人们所在的方向。

　　妇人怀里的女孩，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抓着花篮的手，大力挥着，像是对怀特说再见，怀特微笑的挥手致意。一转身，再次恢复冷淡的表情，「叔父大人呢？」

　　「回圣子的话，枢机卿正在城里与哈萨斯国王商谈接下来的活动事宜。」

　　「知道是什麽活动吗？」
　　「回圣子，枢机大人命令我们全力协助您与教堂的监工，关於协商的部分，圣子大人无需挂心。」

　　「收税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没听说？」

　　「回圣子，贡献都是教友们心怀感恩付出的，是出自对光之神的崇敬。」
　　「刚才那位女士的态度，好像不是这样啊？」
　　「枢机卿说了，这些琐事，圣子殿下无需烦忧。」

　　「叔父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我别插手？」怀特冷冷的回应，面无表情让教士们感到恐惧。

　　「属下不敢，教堂的兴建已到最後关键时期，重中之重，望圣子能为了教团多年的宿望尽心，其馀的，枢机卿大人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教士的话，是在暗示路德的事情？怀特看着眼前这些一板一眼的教众，心里产生复杂的情绪，长期跟随着光之教团的结果，这些人发自内心相信着光之神，相信枢机卿，相信他，相信那个空洞的誓言，相信自己最终能得救。

　　但无人知晓，自己奉若神明的圣子，为了一己之私，已经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出去了。像是迫切地需要一个与路德有所联系的证明，脑子一热，没有办法思考，不计後果。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一个早上没有路德的消息，怀特感到非常的愤怒。他的魂元是非常庞大的能量，要能遮蔽他强力的感应，表示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会是谁呢？
　　早上在哈萨斯银行与青蒿不欢而散。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表示路德是被他们以外的人给带走了，路德并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要带着他走，ㄧ是自愿，要二是昏迷。

　　怀特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双手里，他并不後悔对路德作的事，怀特低头看着如茵的绿地，燃起了饥饿感，这不仅是魂元的呼唤，而是情绪和身理上的需求，那种渴求的疼痛，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体会。

　　为了路德的安全，必须装作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必须保持距离，但他隐隐感觉到不适感慢慢增加。魂元不在体内，并不是如青蒿想像般容易，必需定期调和灵力才行，而路德要是没有宣泄过剩的灵力，也会有经脉震断的风险。

　　在自己忍不住发狂之前，要找到路德。

　　如果路德主动唤他，事情会简单的多，但是路德到底有没有把它放在心里，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一步，他要甩开这批忠心的教士才行。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手杖一挥，消失在喧嚣的碎石场里。

　　2.

　　「路德阁下，你是哪一种呢？」
　　海泽尔的话语是把刀刃，狡猾的凌迟对方。路德意识到他接下来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将造成不可逆转的结果。

　　而海泽尔的脸几乎要贴上路德前，
　　封霁不着痕迹的出现在两人之间。「君上，该上茶点了。」这让路德得以顺势拉开与海泽尔的距离，有了喘息的空间。

　　「没想到殿下对神之道楔也有涉略。」明明是炙热的午後，但室内的空气却比冰窖还要冷。

　　强压下不适感。路德开始字斟句酌。虽然神之道楔有可能是两人唯一能维持友好的共同话题。自己到处考察多年也有些心得，但直觉告诉自己，海泽尔并不是个好的分享对向。

　　「军神纪即将结束，为了确保霍次克的优势，必须在纪元结束之前，确认神明的降世与神之道楔的力量才行，不管多强大，只要不能为霍次克所用。都没有意义。」

　　「听起来贵国没什麽好担心的，霍次克长期信奉军神信仰，军神不庇佑你们，还能庇佑谁？」话虽如此，路德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霍次克的二十万大军压境并不是偶然。只要多待一天，那都是难以估计的军事成本。海泽尔显然不是挥金如土的笨蛋。ㄧ定有个更重要的目的驱使着他。

　　况且，宰相并没有兵权，能轻易动用如此庞大军力的，只能是那个人。
　　海泽尔的出现是幌子？还是？

　　「这可说不定，我向来不喜欢意外，所以，我们来谈条件吧，路德阁下。」海泽尔双手交叉，「我打算成立一个研究部门，需要顾问，你，是很好的人选。」

　　「….宰相大人这是说笑呢？我是…」路德本要拿出挡剑牌推开海泽尔，不料，没等路德把话说完，海泽尔嘴角微勾「你我心知肚明，圣院的人要保持中立这样鬼扯的谎言，就别在这里说了，中原国长期把持圣院不是众所皆知？」

　　「你，到底想做什麽？」路德有预感，海泽尔的答案，会颠覆现在世界的局势。

　　「我对於目前人间散落的神之道褉非常感兴趣，路德阁下。」海泽尔披头散发，右手托额。「而我，恰好持有其中一个。」

　　想要隐瞒对方，第一步是不要说谎。果然，海泽尔给人的不透明感，来自於道楔持有者的身分。路德的警决心，在听到海泽尔的自白後拉到最高。

　　「有趣的是，我本身持有的这个道褉告诉我，你身上有道褉的反应。而且不只一个。」

　　「你占尽了优势，调查了所有散落的神之道褉，想做什麽？道楔可不是一般的宝贝，找到後锁在宝箱满足满足收集癖吧？」道楔之所以称作道楔，来自於是通往神明之处的钥匙，具有无法想像的庞大力量。而他，眼前就坐着一位持有者。

　　「收藏欲自然是有的，但一个神之道褉只能对应一个使用者，拥有复数是没有意义的。我更有兴趣的是研究。」

　　「你没进入圣院真是可惜了。」这不是恭维，而是路德发自内心的话语，除了他以外，海泽尔很有可能是少数真的了解道楔的人。

　　「不可惜，我的兴趣跟我的才能，不见得能画上等号，但我有足够的金钱人力，去完成我想要完成的事情。」

　　「看样子，我们应该要立刻结束这个话题，如果我知道得越多，淌得浑水就会更深。从现在开始，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那我只好把你囚禁起来了？我亲爱的路德阁下，慢慢问，总是能问出来的。」

　　「你确定？在我走进行馆前，我已经向熟人交代了行踪。」此言不假，在自己踏进行馆前，青蒿是知情的。

　　海泽尔伸手，开始拨弄路德的领口，「你还真是遇到了个麻烦。」

　　「什麽意思？」
　　「我的道褉，居然快压抑不住你胸口的魂元了。到底是我的道褉会先压制住呢？还是那个魂元，会先冲破我道褉的束缚呢？」

　　路德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朴素的灰袍，绣纹正断断续续地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像是呼应衣服的光芒，怀特的魂元也跟着闪闪发光，一股异样的灼热感涌上心头，路德觉得自己胸口一紧，趴倒在地。

　　路德额间冒汗，全身经脉有股力量像是要从身体冲出。想要扯开衣服，两手却举不起来，爬起身，想要离开房间，双腿发软。

　　好热……又好冷，有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拉扯。

　　「路德，路德你听见我说话吗？路德。」眼见路德意识逐渐快要模糊，封霁跪着，把发抖抽搐的路德抱在怀里。「君上！！！作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