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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诡异发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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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回家,啪的甩上门后,靠在门后喘着气。
正在吃饭的二老齐齐瞪向我,过了几秒后,继续吃饭。
我努力镇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一头栽到床上,捂着被子干嚎了一阵。
我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冷湛之刚才怪异的举止和语气是怎么回事。
——那分明就是对待恋人时的暧昧和黏腻。
平日像老鹰追捕猎物一样的视线、搞砸我的相亲、请客吃饭、微信的暧昧试探,他此前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得到了解释。分明就是因为那次强吻而以为我对他有所肖想!
而今天我的主动,成了他确认所有猜想的锤子。
我仿佛看到冷湛之像个法官一样,拿起小锤子,咚的一声后冷着脸下了定论:这个人喜欢我,所以吻了我。
虽然粗鲁的方式让他措手不及,但也许在他看来,那等同于表白了。
我的娘呀!
冷湛之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不对……他不是我想要的性别!
我喜欢的,是纤瘦、柔软、有大胸的软妹子。
脑子里的小电影刚落了一幕,又开始了下一幕,我看见自己七老八十孤苦无依,拄着根拐杖,端着个破碗,挨家挨户讨饭吃的场景……我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才将思绪抽回。
这回轻则丢命,重则断后,我居然还在想什么妹子?!
我正和思想做着斗争,我的亲娘砰的一声推开了门,洋溢着一脸笑容进来:“肖言,还不快起来!小语来看你啦!”
小语就是我那个在小吃店里盯着冷湛之移不开眼的青梅竹马,大名叫肖语。这名字和我的是双方父母在我们还没出生前就想好的,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长大后,名字的主人整日和我一副不共戴天的嘴脸。
我妈叨叨完就回去招呼肖语:“小语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想吃什么玩什么和干妈说。”
肖语那丫头甜甜的笑着应了一声,真跟自己家似的,大喇喇地踏进我的房间,屁股往床头旁的椅子一坐,大有一副要作威作福的架势。
看她这架势,我也懒得起身招呼了,躺在床上装睡。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我的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行了行了,都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了还装蒜。”然后继续推我,“起来起来,我有事问你。”
“干什么?”
我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子孙后代,懒得搭理她,瞪着天花板出神。
“你个死样,还不搭理我……”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自己濒临爆发的脾气,突然换上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肖言啊,今天和你一起到店里吃面的是谁呀?”
我就知道,我把人带走的时候她一声没吭,肯定在酝酿着什么。
“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我盯着天花板没动。
“怎么突然来我们店里吃东西?”肖语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为了感谢上司对我的赏识和照顾,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请人家吃面。”我扯着脸皮假笑。
肖语一脸鄙夷道:“切,我还不知道你那抠门德性,除非赔礼道歉,否则你才不会花钱请人吃东西呢。”
我:“……”这女人揣摩别人心思的精力要是能分出一半到找对象上,也不至于被她爹妈逼着相亲。
“你干了什么好事要跟人道歉?你们很熟吗?”肖语极力表现出对我的关切。
“什么也没干。不熟。”
“不熟?”她推了一下我的脑袋,“都一起到我们那个破破旧旧的小店吃东西了,还不熟?”
“去你们那小破店一块吃东西就是熟,那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撸串是不是情比金坚了?”
“哟呵!几个月不见,你嘴炮技能见长啊哈?”肖语握起拳头就要揍我。
我习惯性伸出脚拦她,正好抵在了她一马平川的胸上,那女人咋咋呼呼地要我负责她的后半生。好歹穿着开裆裤一起玩泥巴的青梅竹马,这女人什么心思我怎么会猜不到,我一边抵着她,一边打着哈哈。
正好我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她瞪着屏幕上的名字,突然眼睛一亮:“把他号发我!”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号?这不是,这就是普通同事的信息……”
我一个不留神,手机被她抢去。
我发誓,等我拿回了手机,第一件事就是设置开机锁。肖语轻而易举地划开了屏幕,点开了未读消息。点开消息后,她楞了一下,抬头看看我,又垂下眼睛扫扫手机的屏幕。
刚要开口说什么,手里的手机被我一把夺回,讪讪道:“不让看就不看,紧张什么?”
我把手机拽在手里,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梗着脖子紧张得说不出话。
肖语抱着手臂:“要不是跟你定了娃娃亲,老娘至于到现在还没人要吗?我不管,这个人,你得帮我!”
我白眼:“……大姐,你没人要的原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再说,人家有女朋友了,我怎么好意思给你牵线呀?”
肖语一脸了然:“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可能有女朋友。”
打打闹闹了半天,结果依然如幼时一般,我输了。
我存好肖语发给我的“美照”,终于在再三保证会发到冷湛之手里才请走了这尊大佛。
等人走了以后,我才拿出手机看信息。
“睡了吗?”
冷湛之只发了简单的几个字。
我想起刚才肖语怪异的眼神,顿时觉得寒毛直竖。
两个大男人之间,问“睡了吗”,怎么听怎么奇怪。
这画风实在是诡谲得很,莫名激起了我一层鸡皮疙瘩。
掰回来,掰回来,一定能掰回来。
“是的总经理!晚安!【打呼】”优秀员工如我。
“嗯,晚安。”
对方很快回了一条。
这画风,怎么说变就变了?!
我本以为见到了光明,谁知是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丝余晖,真正的黑暗即将降临。我扔掉手机,在床上翻滚,成千上万皮草泥马的马蹄声呼啸而过,正如我内心奔腾的绝望。
早上,我趴在办公室的小隔间里,静静思考着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秦快和高尧吹着欢快的口哨,踏着轻快的步子朝我走来。
“哟,肖同志,又在省饭钱?”
秦快一屁股坐回他的小隔间,高尧坐在我的桌上,两手撑着桌面,正垂着脑袋打量我。
“嗯……”
我毫无说笑的兴趣,翻了下脑袋又接着睡。
“肖言,你……”高尧的语气有些犹豫和迟疑。
我脸朝下,虽然睁着眼睛,却默不作声。
怪我自己当初死要面子,硬着头皮也要去冒险亲另一个男人,现在的下场都是我自己作死的结果。想想,这一切其实和他们并无多大关系。我只不过害怕冷湛之的打击报复才强拉着他们下水和我一起受罪,他们不但没有任何怨言,还尽心尽力帮我,而我现在却拿自己最好的哥们儿出气,我真是个渣渣呀。
秦快见我半天没出声,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肖言?干嘛呀,开句玩笑嘛,这都能生气。”
高尧伏到我耳边低声问:“昨晚你按计划行事了吗?然后被冷湛之报复了?”我扭脸过撇撇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者说我根本说不出口,他又拍拍我的肩膀,“振作点,我们给你想办法,实在不行大家一起走!”
秦快收起耳朵,一脸惊愕道:“肖同志,你昨晚真被冷湛之修理了?!”
嘴上是这么说,这两货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好奇地盯着我瞧,根本看不出一点担忧的神情。我直起身重重靠向椅背,叹了口气,说:“高尧、秦快,你们觉得我直吗?”
高尧点点头。秦快直接道:“直呀,特别直,中通外直,都快直插云霄了!”
他伸出食指,直直指向天花板,在我淡淡瞥了眼后,他那根笔直的食指又虚虚的弯了下去。
我又叹了口气:“高尧、秦快,我昨晚已经诚心诚意地跟咱们总经理道歉了……”
“是吗?”
“大哥呀,你还真什么都说了?”
我点点头。
秦快一脸生无可恋,高尧皱着眉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遍,确认我还完好无损后才说:“你没事吧?冷湛之没怎么样吧?”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的潜台词其实是“你没被揍吧”。我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在秦快的催促下,才艰难地说出了口:“秦快,高尧,那个,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秦快、高尧齐声问:“什么?”
我咽了口口水,又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才吞吞吐吐道:“那个,就是,可能,我那晚的举动好像……造成了什么误会?”
秦快皱皱鼻子:“咱不就是搞了一个恶作剧嘛,能弄出什么误会?”
我瞟了他一眼:“秦快,如果有一个女孩,在某个夜晚,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趁你不注意强亲了你,你会怎么想?”
“切,神经病,我又不喜欢女的,能有什么想法。要是对方是个男的,说不定哥还……不是,我们说这个干嘛?”秦快脑筋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肖言……”高尧皱着眉头,尾音颤了一下,“告诉我,你要说的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瞟瞟他,又瞟瞟秦快,无力趴回了桌上。
秦快看看我们两人的脸色,终于明白了过来,一脸煞白地瞪着我们俩:“不是吧?!我的亲娘哎,那货居然是个深柜!”
我砰的一声跳了起来,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喊这么大声儿活腻了?”
我死死攀住秦快捂着他的嘴,秦快吚吚呜呜的,惹得周围的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我们俩。
高尧也瞪着我们俩,张大了嘴呃呃了半天说不出话,手指动了动。
我瞪着高尧大得能塞进后脚跟的嘴,有些纳闷,他又不是没见过我和秦快打打闹闹,有什么好惊奇的?
我打量着高尧的神情脱口道:“高尧你干嘛这么……”我话还没说,就见高尧在用下巴指指我身后,用扭曲的脸部表情在向我传达什么信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味,隐约猜到了什么。
“你在干什么?”
一个隐忍着怒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保持紧捂秦快嘴巴的动作,转身回望,果然看见一人站在我们身后,正冷脸打量着我们两个扭作一团的人。我明显感觉到手掌下秦快的嘴巴深吸了一口气,一阵凉凉的空气灌入手心。
我们连忙松开,分别以站军姿的气势,手心贴着库管,直直鞠了个90度的躬:“总经理好!”
旁人以为是我们俩在上班时间打打闹闹,被大佬抓了个正着,见状纷纷散去,该干活的干活,只有我们三个夹着屁股,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倒吸了口凉气。
冷湛之一声不吭地越过我,往桌上放了点什么后,就转身走了。
桌上的东西散发出一丝熟悉的食物味道,我迅速扭头瞥了眼桌上那只塑料袋,上面印着熟悉的图案——袋子里是一碗肖语家的面条。
我瞪着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冰冷背影,顿时莫名其妙,无语凝噎——
干什么呀?!
为什么要摆出一副受了什么委屈的姿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您老人家都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呢。
高尧和秦快看看桌上的东西,又看看我,再看看冷湛之的背影,最后将视线移到我身上,脸上的惊恐让我想起了我们三个一起野营时遇上蛇的场景。
我尴尬得手脚不知往哪儿放,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们要吃吗?”
“不用不用,消受不起消受不起,你自己吃吧!”秦快和高尧不约而同地抖了抖身体,缩着脖子跑了。
吃下去就真什么都说不清了,我就算有九条命也不敢下嘴呀。我偷偷把东西挪到桌角,开始埋头干活。
过了几分钟后,一条消息弹出:吃掉。
我下意识吸了口凉气,转身四处张望。
吃掉?
这个时间不是应该问“好吃吗?”、“吃完了吗?”他怎么知道我根本没吃?
我摒着呼吸,假装镇定地往头顶的天花板瞄了瞄——
嗬!我的娘哎!我怎么忘了,天花板直角处有只摄像头,正对着的正是我的座位,也不知道开了没有。
我恭恭敬敬地打开手机,回复信息:是是是,谢谢总经理。
回了短信,我战战兢兢伸手捞过桌角的那碗面,在周围同事的调侃下,稀里哗啦的吸溜着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