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回音哨、靠近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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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个人奔赴远方执行任务，我第一次感觉有点紧张。但是伙伴们送别的时候都说，我皱着眉头，看上去太过冷静了。
“完全看不出你有即将成为CP9的正式成员的兴奋。”推着眼镜的卡莉法这样说。倒是卡古在笑，“放松点，路奇。”他对我说。
这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资格认证。赶赴出事的王国途中，我看完那群海贼的资料，就开始靠岸前的养精蓄锐。除了那些被俘的王国士兵很麻烦外，这次的任务基本没什么可提的。
在闭目的黑暗中，我好像走到了一个有微弱光芒的地方。我看到白色的光线从一闪巨大的门的另一边透过来，那扇门只打开了一点点，门缝中的一线光明似乎在诱引着我。
我想不到任何打开门的理由。当我清楚意识到那是梦，我还是不自觉想，如果有人在门后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会去打开那扇门。
我休息的时候不常做梦，大概是心无所想的原因。住在岛上的时候，伙伴们也没有谁说起过自己做梦。我只听卡莉法说，卡古那个家伙生小病的时候，总会在睡梦中喃喃自语。听说他是个在外面还有亲人的家伙，和我们完全不同。
有了上述认知，我把旅途中奇怪的梦境归结为接触外面世界的反应。我对外界有什么期望么……或者说渴求。
我常年内心平静，而这份安静的来源正是我对外界的一无所知。活着的刽子手大概并不了解死亡的意义……当500名王国士兵的性命终结在我手中，我仍感觉心有所求。
我以杀戮之道维持正义之时，心中并不默念“正义”。和前面的思考过程一样，我用双手触摸另一片血红的时候，意识轻快而舒缓地流动着。
血液在流动，心脏在跳动，别人的生命在流逝，我心中自有的正义河流也在蜿蜒流淌。
我走上尸山，一是检阅所有无用的战俘们的是否已经死去，二是确定我的敌人们即将现身何处，三是我似乎察觉到了不太一样的气息。
我并不知道谁会在这种时候混进这个城堡，我只是问了一句：“你是谁？”说完我仍然大声喘气，并不掩饰疲倦。听前辈说，在成为CP9正式成员的过程中，观察员前来考核属于常见情况。
在剧烈运动后心脏的快速跳动中，第四件事发生了。
画中的女孩从尸山之后现身，她脚步轻捷，随着步伐晃动的头发上柔光闪烁。
“观察员。任务是观察CP9新成员罗布·路奇先生的任务执行情况，然后对你的完成过程给出判定，如果必要时，给予帮助。”她回答的时候，并未露出画中那种阳光灿烂的笑容，而是友善但保留地远望着我。
不久前和卡古的一段对话忽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准确来讲是忽然占据了我的脑海。
“真的是这样么？我记得卡莉法说你是个写实派。”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习惯性皱着眉头。
长鼻子的小孩神情认真，卡古低头调着颜色说，“正是因为要还原最真实的色彩，才要特别加入一些荧光剂啊。”
我断然道：“我不觉得正常人类会全身发光。”
“不是那样的，”卡古将笔刷点在画布之上，画中漂亮的卡古的姐姐逐渐有了更鲜明的色彩，他飞快地在少女碧色的长发上画了一道，“等我全部画完，你就能慢慢看到效果了。”
加入了荧光剂后，画中的少女也只有一点点发光而已。虽然对艺术一无所知，我也不禁觉得卡古用笔精妙。卡古画着画着，就笑了起来。
“之前卡莉法拜托你画像的时候，你也没有如此热衷于使用荧光剂。”
画笔稍微离开画布，停止下来。卡古表情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所以你现在要质疑我给卡莉法的画像时投入的热情？”
“我只是想问，你的姐姐真的和我们有很大区别么，她真的天生就会发光？”我的眉头没有丝毫松弛。
所以真的会有人看上去熠熠生辉么？
我偏头思考着，眼前的少女也许确实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明艳外表。但我现在是在执行任务，我同时清楚地知道卡古的姐姐是这次的观察员。我在进行上述思考的期间，已经忠实地完成了所有任务。
海贼已经被消灭了，我用指枪在头目的身上捅出了几个血洞，并取走他的人头。
对我来说，很多事情都只是任务的过程。当我提着贼首滴血的头颅走到卡古的姐姐面前，我并不知道如何称呼她。被外面世界的女孩子用坦然的目光对待，于我而言是种奇妙的新体验。
“喂，观察员小姐。我的任务结束了。”然后我也有时间来细细打量这个“不同寻常”的女孩。
她很干净，站在这片屠杀过后的城堡里，只有她的裙子白得发亮。
想要验证她“发光”的原因并非不染血污，我很直接地把人头塞给了卡古的姐姐。
她的回答也很直接，“哦，好的。”
我看见她动作敏捷地收下了头颅，根本没让一滴血弄脏自己的衣裙。
她为什么不多说几句呢？我没由来地想到了这个。
城堡中的空气不太流通，光线也说不上好，死者眼睛的交映中沉闷逐渐蔓延。我本来就不爱搭话，她也没有主动与我多谈。即将回到岛上的我忽然有种自己又要远离外面世界的感觉。
我意识到自己对外面的世界的渴望，不只是因为外面世界是我贯彻正义的地方，更因为外面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色彩。
我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渴望“光”的颜色，在梦中的门后的东西。
就和外面世界的人说说话就好……“可以提前问问你的观察考核结果么？”
或许她说的是什么话都不重要。我认真地注视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虽然仍不明白卡古为什么把她画上闪光的色彩，但我明白了自己为何要追寻被画在她身上的光彩。
那天回到岛上，我提前吃完了饭，望着空了的盘子出神。
“卡古，我今天见到你姐姐了。”
“是吗是吗？”
卡古高兴得拍桌而起，他的脸一下子凑近我，这个家伙的鼻子太长，让我感觉自己生生挨了一个鼻枪。
我沉默地皱起眉毛。
卡古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怎么样，还要不要质疑我的作品了？”
我知道卡古平时还算一个好脾气的家伙，只有有人质疑他的画作，才会表现得不依不饶。
我并未说话，而卡古自信满满地笑了，“看来路奇想要理解这些还差得远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回音哨、靠近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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