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十八、平凡的日子宣告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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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路奇的礼服相较于香波地诸岛的审美还是走了极简风，应付场面总归是够了。而且，路奇穿成这样挺好看的。
不过他的表情就像是要去打架。
翡翠向他小跑两步，路奇也适时停下脚步，两个人刚好站在门旁边向下投射的灯光之外。这个时候，可以隐约听到驻所里面换了一支新的曲子。
“卡古怎么了？”看到罗布·路奇这个样子，翡翠当然知道他是要代替卡古陪她参加聚会。
路奇低头换了承重的脚，深黑色的裤脚下的皮鞋连续踢踏了两步。
“病了几天。”罗布·路奇简短地说着，“先等一下……”
路奇没有抬头，反而盯着自己的鞋尖很局促的样子。翡翠疑惑地看着路奇，本来还想嘲讽地问问他是不是不会跳舞。但话未出口，女孩看见对方伸出了手。
邀请的姿势。
“为了避免出错，现在这里试一下。”罗布·路奇终于把头抬高一些，他比翡翠高，所以还是半低着头。路奇这样解释说：“我第一次参加舞会。”
准确来说，是第一次必须亲身融入那样的场合。作为未来的精英间谍，罗布·路奇当然可以适应舞会这个场景，但是以前可没人要求他去跳舞。在卡古教他跳舞之前，他都没往跳舞的人身上投过一眼。
翡翠把自己的手放在路奇手上，因为他没有很快做出下一步动作，翡翠就先引着路奇向后退了半步。
虽然与驻所里面的乐声不是很合拍，两个人自然地开始了舞步。翡翠可以肯定的是，路奇的乐感不是很好。而且他的步子真的很别扭……
……
“抱歉。”
路奇皱着眉头，不太开心地说着。在此之前他已经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脚。其实被路奇踩到的时候，翡翠自己都没有多大感觉，他真的反应很快。但是相对于正常的男士，路奇的动作花哨又别扭。
……也许让他来跳舞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罗布·路奇又说：“请继续吧。”
不知不觉，他们刚好站在驻所的正门口。门牌上的那盏灯恰好在两个人的头顶，在圆盘一样的灯罩的限制下，一道暖黄色的圆形光圈刚好落在他们中间。
路奇的脸上没有尴尬，只是看上去有点僵硬。翡翠仰起头看着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鼻尖上那一点柔和的鹅黄色。
翡翠忽然很想坏笑，但她努力把语气维持得很正经：“准备好了，就再来一次。”
依旧由翡翠引导着，罗布·路奇开始了舞步，她可以清楚感觉到这个冷漠的少年先是身体越来越僵硬，然后逐渐恢复，最后变得很自如。当两个人的舞步稳定下来，翡翠终于忍不住低下了头。
“卡古现在还在生病，你回去要好好照顾他。”翡翠说。
罗布·路奇不知道为什么翡翠会说这句突然的话。他谨慎又精准地重复着舞步，然后面不改色地回答：“他会照顾好自己。”
伴随着驻所里传出的乐声，翡翠领着路奇转了一个圈。虽然身量比较矮的翡翠带着路奇转圈明显有点困难，但是罗布·路奇显然已经习惯了那样，翡翠和路奇心照不宣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旋转。
罗布·路奇矮着身子，还是有点拘谨，但是舞姿应该说是优美流畅。翡翠的步子很平稳，恰到好处地掌控着节奏。
翡翠说：“结束后，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他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路奇低下脖颈把小姑娘说得话挺清楚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可以。”
翡翠还是忍不住笑了，她仰面对着罗布·路奇，一双酒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晶亮的光彩。“卡古教了你多久？”她问。
路奇想到卡古教他学这种别扭的步法的经历，心里只有对回忆的满满抗拒。
“三天。”罗布·路奇没有多想就直接这么说，但他踏出一步后，又补充说：“他教得很用心。”
卡古确实很认真在教他，但是那种奇怪的浮夸舞步，他感觉不适合自己。而且，真的是步法太花哨了，他怎么觉得有点娘气呢？
“总之，现在可以确定自己不会出错了吧？”
卡古这个小天才怎么说服路奇学女步的事情，翡翠不想管，她自己还嫌弃女步复杂夸张呢。路奇能坚持跳下来真是太好了，就这样保持下去吧！
“那就暂时停下来，进去再……”路奇其实还是不太高兴，“继续这个舞蹈。”
在新的舞曲开场之时滑进舞池，这对格外年轻的舞伴稍微有点瞩目。翡翠本人的话，在侦察兵中间本来就是知名度不低的角色，而且她还带来一个不认识的家伙。
在这一曲节奏稍微有点缓慢的舞曲中，高瘦的少年柔顺地跳着女步，虽然他的表情愈发阴沉了，但是舞步一点也不差。
翡翠的小弟皮特正高举香槟为自己的老大叫好，不愧是老大，跳舞都能潇洒地占据主导地位！
其实翡翠有点怕路奇忽然生气，虽然这好像都是卡古的玩笑。她时刻看着路奇，少年显然不习惯这样的场景，所以也没有到处张望。
翡翠虽然没有多心，但还是想着别让路奇发现真相比较好。
“感觉紧张的话就看着我。”她说。
路奇心不在焉地低头盯着她，按照翡翠的感觉，罗布·路奇身体这么僵硬，应该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维持别扭的舞步上吧。
那双有点凶恶的眸子望了她一阵，然后路奇开口了，表情仍然写满不高兴。
“我不想看着你。”他说。
翡翠当然不喜欢这个说法，他在嫌弃什么啊？！
“为什么？”她问。
“有点太漂亮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罗布·路奇没有丝毫的赧然，准确来讲，他的表情应该没变，至少翡翠就看不出来变化。
翡翠显然很喜欢这个说法，姑娘十分爽朗地一笑，然后引着路奇轻巧地转了一圈。
“在这支曲子结束之前好好地看着舞伴！”
“我知道了。”路奇几乎是无障碍地答应了下来，然后他颇为认真地看着翡翠，说：“就跳这一首曲子，我还是不太习惯跳舞。”
翡翠说：“我刚好也有点想吃东西了。”
舞池外的侦察兵们议论着跳着完全相反的舞步的这一对舞者，客观来讲，跳舞的人很好看，跳得也很流畅。但是倒置男女分工的舞步，微微有点滑稽。
两个人大概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翡翠其实单纯只是因为被夸了而高兴，罗布·路奇的心情的话……翡翠现在没心思想那个。
总之这一曲终了，翡翠就带着路奇跑出了舞池。按照翡翠在侦察兵内部的威名，没有敢人打扰这个女孩，倒不是她态度不好……而是吃相有点令人惊讶，像一个食物绞碎机。
周年的聚会波澜不惊地落幕了，其实翡翠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一天。
因为入伍一年，这一批侦察兵都在等着即将下达的年度考核。也许就有人会在其中被授予晋升，大家工作了一年，没人不期待被海军方面表扬的。
翡翠也在期待着今年的考核结果。不过那不影响她的日常工作，她还是要执行日常的巡逻任务。今天因为和其他人换班，翡翠和小弟皮特要去平常不太熟的游乐区巡逻。
卡古的病好得七七八八，罗布·路奇准备不日返回。翡翠有时候会出神，想着这两位什么时候要走的事情，还有就是自己想象中的考核全优。
她肩头的斯克今天又在睡觉。
“头儿！头儿！”
翡翠自然看了旁边的皮特一眼，对方正在不停地挤眉弄眼。他刚刚提示的声音就不大，这次声音更压低了一点。
“注意一下，天龙人。”
……好像是什么时候听说过这群人来着。噢噢噢噢，这个世界的贵族。
……贵族。
眼前挖着鼻孔的年轻贵族长得太不像贵族了一点，以至于翡翠在第一时间直爽地露出了不敬的表情。真的很矮，并且很奇怪，而且还在……欺负平民。
“吱？”翡翠听见自己肩头的幼龙吹破了一个鼻涕泡。
旁边的皮特正在拽着翡翠的袖子，提醒她快点跪下。因为之前巡逻的区域是香波地诸岛50GR到59GR的造船区，没什么机会见到传说中的天龙人，反而遇到的海贼比较多。
天龙人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普通海军制服的小姑娘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海军的同伴。不过皮特已经眼疾手快地匍匐好了。
翡翠和那个戴着泡泡头罩的家伙对视了一下。
入乡随俗，先跪一下好了……虽然翡翠不喜欢那样，但是小姑娘也不是傻到认不清形势的那一类。不过天龙人没给她机会跪。
“等一下！在我面前站着，还是这种表情。”翡翠看着那个天龙人熟练地向身后招手，本来已经准备服软的腿瞬间就换成备战状态了。在天龙人身后走出一个黑色西服的保镖一类的人。
反正想想都知道不会被天龙人谅解了——看那个所谓的贵族的表情就知道。
翡翠这个时候顺便分神看了看一开始被欺压的平民，她确实不认识，不过好像现在她已经吸引了火力。躺在地上已经受了伤的人用瞪大的眼睛望着她，翡翠对他轻轻笑了一下。
火铳漆黑的枪口被摆在眼前。
其实好像天龙人不至于无聊到去了解她的名字，那自然也不会牵扯到卡古和贝里他们……把这个带着戴头罩的弱鸡揍一顿，然后跑路就好了。翡翠无比轻松地想着，她好像还顺便找到了一个终结无聊的侦察兵生活的理由。
天龙人没有立即开火，而是看着翡翠肩头的幼龙。“那个奇怪的生物是什么？”身材有点臃肿的年轻天龙人转过身，直接对自己的手下命令道：“我要收下那个新宠物。”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暂时没想好怎么扁你，一个弱鸡罢了，说这种大话！”
之前的就算了，她还不是那种正义爆棚到为了小事得罪世界贵族的傻瓜。她准备跪下了，天龙人不接受，现在还要把自家的弟弟弄走当宠物。那还真是开玩笑！
谁也没有想到，穿着海军制服的小姑娘敢这么对天龙人说话。而且在天龙人还没来得及怒视她的时候，那名高高在上的贵族已经飞起来了。
翡翠说完就做，直接出拳把天龙人击飞，快得没有让他的任何一个随从来得及反应。
近乎凝滞的空气中只有她甩着碧色长发的残影，她在攻击完天龙人的瞬间就迅速折身，拉起了一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皮特，直奔驻所而去。
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开始跑路了，翡翠知道自己今天冲动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就是心情不错。敢于殴打天龙人，想想就很帅！
回到屯所后，她放下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弟。皮特据说是个一直被家里催婚的单身青年，自己就是香波地诸岛的居民，反正肯定属于不能得罪天龙人的类型。
“没事的，”她安慰着几秒前还像个沙袋被自己扛在肩头的男人，“刚才一切过得很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你的脸。”
皮特愣愣地看着翡翠，直接放声大哭：“头儿，那你怎么办？那是天……”因为一下子吸引了旁边同仁的奇特目光，皮特很快反应过来，及时收了声。
翡翠不在意地摆手笑了。她贴近皮特颤抖的耳朵，压低声音说：“我准备跑路了！我们来日再会吧。至少前段时间，我对你这个小弟挺满意的。”
小姑娘直起身，拍拍停在肩头的幼龙。斯克很快扇动翅膀，往翡翠的宿舍飞去。
皮特惶恐至极地瘫坐在地上，翡翠又一次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打人的是我，不用害怕牵连。他们根本不认识你。”
说完，翡翠径直离开，准备开始收拾包袱。
作为侦察兵工作七个月的翡翠没多少身家，她的薪水用在斯克的食物上都显得捉襟见拙。而且她本来也没带来什么，收拾行李很简单。
这段时间的侦察兵生涯里，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她曾经干掉了一名悬赏九千万的海贼，并且因此收获了一枚荣誉勋章。
虽然其实翡翠觉得那个海贼比她之前遇见的大胡子弱得多。因为那个人只是超人系的能力者，翡翠觉得自己不能对付自然系果实能力者，但是其他的……谁能跟她拼身体素质？
轻松收拾好行李的翡翠背上了自己的行囊，小姑娘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招呼自己的弟弟回到她的肩头。
她并不需要招呼罗布·路奇和卡古，他们本来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顶多就是见不了最后一面。
翡翠做好跑路的一切准备，前后时间不过十分钟。
当她准备出驻所，发现皮特还在前面的大厅等着她。青年拿着白手帕，难过和害怕等等情绪让他的脸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放轻松点！皮特，我马上就走了。”
皮特几乎就要抹眼泪了，“头儿！我还有几句话对你说……”
他顺便拿起一杯水递给翡翠，就像之前的七个月他每次讨好她一样。翡翠也像之前那样，从容地接过了水，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听着，皮特，我现在可能没时间跟你说这个。海军本部的大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赶到了，你也要为自己的安危着想。”
翡翠笑着在皮特的胸膛敲了敲，自在得就像他们平时开玩笑，“你过几个月应该可以收到我的来信，不过这段时间，贝里寄给我的信你得先……”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翡翠感觉天旋地转，头晕得很。这好像是什么药？思维在此戛然而止。
“咚！”
女孩倒下的时候，在大厅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原本停在她肩头的斯克立马飞起来，并且朝这个对自己的头儿下药的青年喷火。
迎接幼龙的是一枪麻醉针。但是被斯克敏捷地躲过了，它在皮特的头顶盘旋一阵，发出愤怒的叫声。红眼睛的幼龙也知道自己没办法解决面前的僵局。它最终一甩尾巴飞走了。
皮特看到这一幕，再次抹起了眼泪。一面扑在翡翠身边，青年几乎是哽咽着说：“对不起，头儿……”
随后皮特吸吸鼻子，擦干眼泪，就开始试图拖拽倒地的翡翠。但看似纤细的女孩跟石头一样，他根本拖不动。
皮特反应过来，很快手忙脚乱地找他刚刚拨通过的电话虫。
“喂喂，对，是我……她已经被我控制住了。”
“对，请快一点，我不知道药效能持续多久……请多找一些人来，对，她很难带走。”
放下电话虫的皮特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再一次瘫软在地。
“对不起，头儿……我还有家庭……而且今年底就打算结婚了。”皮特开始抱头痛哭。
对于翡翠来说，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不光是皮特给她下的过量的药，当她被送进漆黑的牢笼之前，又被补加了好几次镇定剂。
翡翠躺在那个地方，能感受到冰冷的地面，还有来自地面持续的震动声。事实上，外面的人徘徊的脚步就一直没有停下过。
那种脚步声让她无限烦躁。
翡翠现在还不能动，药效并未从全身退去，她只是能睁开眼睛。
太过轻松和自然地被人骗了……翡翠难得反省了一下，都怪之前的卡古、山治还有哲夫他们都是好人啊！！
翡翠不知道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只是十分清楚地知道，不快点逃出去她就完了。可是自己的弟弟又去哪里了？
如果同时被抓起来了，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如果跑掉了，那么卡古和路奇就会知道她被人抓起来了……
无论哪种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十八、平凡的日子宣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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