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六、临时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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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真正循着贝里的那个难看的标记找到海军的船只，并且与贝里先生会合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有长鼻子的小卡古。
贝里已经穿上了海军的制服，但和普通海军不太一样，他是个技术人员。他和他那个几十年前被海军带走的老爹一样，以武器工匠的身份成为了有编制的海军的一员。但是，曾经一个人在镇子里过了大半个童年的贝里先生表示，他对他那个混蛋老爹一点兴趣也没有。
当他知道翡翠肩膀上那个长翅膀的蜥蜴，就是蛋里孵化出来的东西，不禁感叹造物主的神奇——那都是多少年的老古董了，居然还能孵出活物。
没有爱哭的小朋友扑上来抹鼻涕，贝里只是喜悦又自然地向她打了招呼，如今在甲板上远眺远处海岸的翡翠心情很好
。贝里已经告诉她，卡古因为忽然被来巡视的某个长官看上了，而被带去了遥远的某地进行特别训练，然后成为了某神秘预备役的一员。大概介绍完情况，贝里就扔下她，自己去干公平公正公开的工作去了。
翡翠在迎面的清新海风中露出微笑，虽然她没有想到什么好事。
她每次劝服自己不要后悔的时候，就对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在心里大喊我很善良。她多次筹划把送她来的那艘海贼船送进海军的包围圈里，而且海贼们简直意外地好骗，她看着鹰钩鼻的皮夏尔笑容纯真的脸，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觉得这个傻蛋聪明。
她是放过了一群海贼，但也不算什么人生失败。翡翠想，等她当时真正的海军就不会那么干了。
“吱？”
趴在她肩头的斯克并不知道翡翠的内心的挣扎。但幼龙上到海军的船上之后，显然没有在海贼船上那么高兴，它甚至眼皮松散地半睁着红色的小豆眼。聪明的斯克在这里闻不到财宝的味道……
“嗨，翡翠，你怎么了？”
贝里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也走上甲板，站在翡翠身边吹吹风。他还是怀着那点小心思仔细打量她好看的侧脸，但是这几天的分别，让他开始觉得自己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依赖翡翠。
少女把头发别在耳后，用聊天的口吻回答：“我在想我来的时候，在一个镇子上看到海贼们被处刑的集会。”
“哦，那个啊，”贝里稍微想了想，在他们以往生活的宁静小镇里确实还没有这样的情景，“在这附近的海军每个月都会捕获一些海贼。这里靠近伟大航路，海贼们活动频繁，而且海贼团的实力相差很大，所以海军经常出动。应该说，他们想逮捕那些被通缉的有名的海贼，但是多数时候还是只能拿无名的海贼开刀。”
无名的海贼，就比如皮夏尔那个倒霉的十七岁的朋友那样。翡翠在他们的船上住了两天，她很了解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子，他根本连刀都拿不稳。可就是这么个小毛孩子，也能被当成罪大恶极的海贼被送上绞刑架。
翡翠酒红色的眼睛跟随洋流的方向转动，声音忽然又有点迷茫：“那么，那些被拉出来枭首示众的，其实也大多是无名的年轻人吧？”
“喂喂，翡翠我的朋友，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忧郁了。”
贝里的眼睛有着温柔的湛蓝之色，他望着小姑娘，神情仿佛海洋，“我刚刚已经帮你填好登记表了，虽然动用了一点特权，但是你马上就能成为一名正式的侦察兵，我亲爱的朋友。记住一点，在你还只是个大头兵的时候，多来点军功总是不错的。”
贝里先生凭借自己天生对海楼石的亲和力，成为了为海军研发海楼石武器的工匠。虽然他确实没有什么专业的知识，但这个金发的青年就是能用自己不可思议的能力最大程度地发挥海楼石的特性。他现在是个高级技术人员。
“贝里先生，我必须告诉你，我不喜欢‘大头兵’这个称呼，”翡翠努着嘴巴，“我觉得我不用多久就能升到比你高的等级，不要问为什么。”
男人看着熟悉的孩子气的脸，爽朗地笑了。这时他忽然看到一个人站在船舱外招呼他，贝里知道大概是登记表已经审核通过了。他推推翡翠。
英俊的男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故作正经地提着气说：“快去吧，我们的大头兵翡翠！”
翡翠回头看到了打招呼的那人的位置，才又转回来晃了晃自己最骄傲的拳头。
她恶声恶气地说：“贝里先生，我想打你！”
贝里笑着退后一步，怪声怪调地尖叫着：“噢，快去吧头儿，以后我和卡古弟弟都要靠你了！”
翡翠展颜一笑：“你开心就好，贝里叔叔。”
我们好不容易有钱买了高级发蜡，换了一个帅发型的贝里先生，明明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挺年轻帅气的了，可是内心还是有点忧伤。
他有点想撕了那个小长鼻子的脸，就是卡古那个讨厌的小孩最开始那么叫他的。哦，那张讨厌的长方形脸！
翡翠已经带着自己的弟弟翩然走进了船舱，这种碧发白裙的清新小姑娘一走进去，多年漂在海上的军人们都不免要多看一眼。
这小姑娘真的行么？细胳膊细腿的，看着跟自己的女儿也差不多啊……但每个人也看得到，这个有点年幼的姑娘的一只手臂上，有着极为狰狞的烫伤伤疤。那种形状显然不是自然遭遇火灾能弄出来的，再稍微想想，海军们似乎就能得到那个难以置信的答案了——她肯定是跟自然系的果实能力者交过手。
当翡翠坐在书记官的对面，戴眼镜的女书记先是看到少女肩头的不知名生物，她楞了一下，顺着翡翠白皙光洁的肩头看下去，又被她手臂上可怕的伤疤吓了一跳。
翡翠疑惑地看着她，书记官才恍如梦醒，她觉得眼前漂亮得过分的小姑娘可能真的很厉害，虽然她就是走后门程序进来的。
书记官很快调整情绪，开始了例行公事的问答：“瑟西·翡翠？”
翡翠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姓氏，她几乎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我的名字就是翡翠。”
女书记官皱起眉毛，开始拿出资料翻看，“替你写介绍信的瑟西·贝里上士就是那么说的，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她好像稍微记起来瑟西这个姓氏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她好好的为什么要跟着卡古姓啊……翡翠秉持龙族骄傲，昂着头说：“不，我就叫翡翠。”
“可是贝里上士先生说你是他的妹妹。”女书记官推着眼睛，很认真地确认了登记的资料内容，“那么，没有姓氏的话，你是孤儿么，像是上士收养了你之类的？”
翡翠还是平静地摇摇头：“我不是孤儿！”
虽然从前的记忆不太清楚，但是翡翠记得她的母亲，那个让她好好照顾弟弟的伟大龙族。但她什么时候离开她了呢？反正在这个没有过去的龙少女记忆空当里，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消失多久了。
书记官终于抬眼看了一眼这个酒红色眼睛的小姑娘，她的双眼明亮又真诚，看上去还很聪明。贝里上士确实也很帅，但是两个人确实一点都不像。到底是什么剧情呢？平时喜欢看罗曼史的女书记官已经开始她的伟大猜想。
“那你的父母呢？”
翡翠十分野兽直觉地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说……所以小姑娘选择了摇头。
喂喂喂，这不会是那种远房的亲戚彼此相爱相杀的剧情吧！女书记官觉得现在闭口不言的翡翠脸上写满的都是——欲言又止。或者说英俊的贝里上士收养了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然后涉世未深的姑娘虽然感激这位善良的军人，却又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可是一往情深的上士又以她最看重的亲情相逼……
翡翠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清秀的书记官，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感觉有种莫名的恶意都快透过那副眼镜穿透到她身上了。
“咳咳。”她清清嗓子，虽然不太高兴，但是好像只好按着贝里那个笨蛋填的来了，“我刚刚跟你开了个玩笑。我就是瑟西·翡翠。”
“哦？哦、哦哦。”
书记官又一次如梦初醒，再次专业地回归本职，开始执笔记录。
“年龄？”
翡翠一开始很诚实地按自己有记忆以来开始算，“二十……”她偷觑到书记员姐姐的脸色再次变得很微妙，于是立马改口：“十二。”
“小妹妹，你可真爱开玩笑，”女书记官看了她一眼，又低头问：“能力呢？”
按说这种年龄的小孩子，能被特别介绍送进海军，理论上说应该是有什么恶魔果实的能力吧。书记官就是这么想的。
翡翠这次沉默了一下，很是艰难地选择了一个她认为不至于吓到书记官的答案：“我可以单手举起一艘军舰。”
虽然女书记官在听到回答的一刻就差点没把自己惊愕的下巴扶回来，但她又一次自开脑洞：“动物系果实？”
翡翠沉默了一下，酒红色的眼睛有点黯淡，然后她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关于自己很厉害这件事，还是不要和不能理解自己优秀的人说了吧……反正这个书记官姐姐也能自己补全所有答案。
小姑娘面色灰暗，感觉自己人生就像这无奈的脸色一样。
“卟噜卟噜——卟噜卟噜——”
办公桌前的两人都楞了一下，女书记官朝翡翠微笑示意了一下，随后接起电话虫。其实翡翠小姑娘是被这种长得和蜗牛很像的未知生物惊了一下。然后那种谜之生物居然浮夸地长着嘴，发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让达力芬中尉听电话，请让达力芬中尉听电话。”
原谅一直住在海边，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真的没见过电话虫。
“报告！”书记官说，“中尉现在正在……”
电话虫忽然大声说起来：“情况紧急，请速让达力芬中尉听电话，我们现在亟需一名有能力的侦查员，有秘密任务需要执行！”
电话虫里传出的男声确实十万火急，她当然也很想尽快通知达力芬中尉，有紧急任务当然交给这里最厉害的中尉，这再合适不过。
可是中尉出去约会了……
女书记官感觉自己欲哭无泪，手中的话筒几乎万斤重、重、重？
翡翠已经拿起了话筒，白皙的脸上几乎自信得发亮：“喂，我就是很厉害的侦查员，什么事情，让我去吧。”
……
约一小时后，附近王国的某座城堡里。
翡翠只身一人按图索骥找到这里的时候，任务中所说的观察对象好像已经差不多快要结束他的任务了。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翡翠还在想，下次要谨记教训，多接点时间充裕、能让自己充分表现的任务。
在这个关押了五百名人质士兵的城堡里，已经堆起一座尸山。翡翠并不是那种会因此矫情的小姑娘，但是她也不曾见过这样的阵势。她很确定自己冷静，一点也不害怕，只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并不让人很舒服。
在那片猩红的尸山血海之上，忽然有人踏着尸体，站在了高点。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赤着上身独立其间。
翡翠知道那是她的观察对象，罗布·路奇，CP9的预备成员。
他是被世界政府派来来解决人质事件的……唉唉唉唉？所以是人质都被解决了？！
少年漫无目的地转着头，鲜血被从他的头发上甩下来，居然显得有点迷茫。在一个人的屠杀过后，翡翠能观察到少年在剧烈地喘息，就在这种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他却在下一刻锁定了翡翠隐藏的方位。
“你是谁？”
本次观察对象罗布·路奇锋利的眼神比警觉的质问更先到达。他站在几百尸体的最上方，修长的双腿微微岔开，语气低沉，半张脸在自己低头造成的阴影中。莫名让人觉得压力陡增。
翡翠知道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潜伏者，只是摊摊手就轻松地走了出来。
她没有半点害怕地说：“观察员。任务是观察CP9新成员罗布·路奇先生的任务执行情况，然后对你的完成过程给出判定，如果必要时，给予帮助。”
女孩眯起酒红色的眼睛，对这个据说以后可能是卡古的同仁的少年露出微笑，她稍微露出了一点牙齿，看上去很友善。
脸廓有点生硬的少年歪头看着她，又是那种看上去很迷茫的姿态，视力极佳的翡翠却知道，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审视和敌意。从头顶淌下的红色血液自鬓角流出，勾勒出年少又分明至极的刚毅侧脸。
路奇的下巴是有点平的，血液汇集到那里，先黏附着晃了几下，才滴落下来。他忽然抬头四望，眯起眼睛，“你先站在下面不要动。”
“轰——”
“轰——”
烈风卷起翡翠的长发，让她不得不花点时间适应旋风和烟雾。
翡翠自知她不需要在这种程度的炮弹下刻意躲闪，但是尸山之上仅凭血肉的少年，却实实在在用自己的后背抗住了所有炮弹。罗布路奇背影挺直。
硝烟逐渐散去。
大抵是少受太阳照射，路奇有一身漂亮的肌肉，但皮肤白皙。不过此时，他身上已经不止沾着人质们的血了，他的后背皮开肉绽。
罗布·路奇正在活动自己的踝腕关节，投在血滩上简洁的深色影子格外潇洒。
“观察员小姐，接下来请认真记录……”
少年身形一晃，已经以常人看不见的速度冲向了刚才发射炮弹的炮台方向。他在半空的身影类似闪现，没有残影，而是极快地出现一下，消失后又在前点出现一下。
呼吸之间，路奇已经逼近炮台。
翡翠看到大炮边的人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在这个位置，被突然出现的罗布·路奇逼近，几乎已经是无路可逃了。炮台边劫持人质的海贼本来就已经被血洗全场的冷峻少年吓呆了，他这次突如其来的袭击，甚至让海贼们没有来得及叫出声音。
“这次的任务，就以我取得海贼的头目的项上人头作为结束吧——”
螺旋展开的双腿，扫开一片敌方的海贼。凌空作枪喷出强劲气流的手指，终结阻挡之人的生命。赤手空拳的少年大杀四方的身姿，忽然让站在旁边的翡翠热血沸腾。
也许情况确实凶险，但仅凭罗布·路奇一人，已经可以完美解决。
卡古真是进了一个好组织啊！不过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适应……翡翠自己都觉得这个组织太吸引人了，她觉得这个地方正适合自己。
“喂，观察员小姐。”
眉目冷硬的罗布·路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她面前，手提一顶表情极其惊恐的头颅。少年染血的白皙宽大的手提着海贼橘红色的头发，在脖颈被切断之处，鲜血不断滴落下来。死者头颅的嘴唇都开始变色了……
而那个少年正歪着头，面无表情地望着翡翠。他唇色浅，但略微突出的下唇显得精致好看。
“我的任务结束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把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往小姑娘怀里塞，动作简直不能更潇洒自然。
“哦，好的。”
翡翠面不改色地接下了那颗头，当然，她只是用两根手指迅速捻起了海贼的头发，没有让一滴血沾上自己洁白的新裙子。
路奇错身而过，已经把双手揣进裤子的兜里。他多走出几步，又回头望着翡翠。少年还是偏着头，这个动作让他冷淡的表情反而有点可爱。不知道为什么，翡翠就是觉得他好像是特意回头想看她有没有被吓到。
他突然出声问：“可以提前问问你的观察考核结果么？”
“我必须说，我不太知道考核的规矩，我是临时顶替来的。”翡翠坦然地说着，“结果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如果要我说我的意见的话，按照本身解决人质事件的任务意图 ，你显然很失败，因为一共五百名人质都被你杀死了。如果稍动脑筋，我想这件事情肯定有更完美的解决方案。”
迎着少年的黑眸，翡翠不停顿地继续说：“但是，从我本身而言，我觉得你做得也很合我的胃口。”
罗布·路奇认真听完，就一言不发地走了。这个年轻过分的人的背影很孤独，弹痕几乎占满了他的整个已经初显宽阔的后背。
修长的双腿交错着，这个刚刚完成了任物的CP9新成员脚步轻快。在那片血海上，有着他的优美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六、临时任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