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朔夜将明》二十四白

19、第十九章 雨

　　黎耀文在接下来的相处里发现尚修杰是个不世出的少年天才，至少在智商上已经彻底碾压了剩下三个年龄总和奔百的大人。其表现除了他那台几乎媲美小叮当口袋的改装笔记本，修炼成精就差化形的鹦鹉玩偶以外，还有尚修杰机械设计方面的丰富知识，据尚晟说，他是S大破格允许在读研时期带项目的首例，而他的首作就是那只红毛鹦鹉。

　　关于这只鹦鹉，黎耀文一开始给了它一个很中肯的代称——“妖孽”，后来被尚修杰纠正了，表示它叫儿子。

　　“你为什么要管一只鹦鹉叫儿子？”黎耀文很费解。

　　尚修杰一本正经的纠正，“不是叫，它就是。”

　　黎耀文笑了，逗他道，“那它妈是谁，金刚鹦鹉毛绒款？”

　　尚修杰认真道，“是豌豆射手。”

　　黎耀文：“？”

　　尚修杰不解释了。

　　大院的门口传来蹚水的声音，尚晟和靳铮带着一身泥泞，灰头土脸的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扛着几个古怪的金属零件，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

　　尚修杰坐在檐下的台阶上，趿拉着一双比脚大了好几号的橡胶拖鞋，看到他们回来，连忙站起来，“都找到了？”

　　尚晟把东西在地上摆了一排，笑着把尚修杰抱了起来，用下巴上新冒出来的青茬蹭他的脸蛋，“小杰猜猜？”

　　尚修杰不嫌弃被他蹭上一身泥水，安静的窝在尚晟怀里，眼睛仔细的把地上的几个金属零件都扫了一遍，满意道，“差不多都在这了……对了，小型发电机呢？”

　　靳铮沉着脸把肩上扛着的方形金属仪器放下来，手在仪器的外壳上敲了敲。

　　尚修杰挑眉，“螺丝有些松，算了，都拿进去一起修。……大兵，别这么看着我，这只是借用，不然没有武器，赤手空拳，你打算用那把没子弹了的手枪丢丧尸？”

　　靳铮皱眉道，“……你知道被拆掉的那架飞机国内刚引进几架吗？”

　　尚修杰冷笑，“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愿意在我身上浪费这么珍贵的资源？不过可惜了，虽然我很感激，但是既然现在没人会开，它就是一块废铜烂铁，还不如回收利用一下，发挥余热，嗯哼？”

　　靳铮：“……”

　　尚晟连忙哄道，“好了好了，回屋检查新装备。”

　　尚修杰也闭嘴了。尚晟莞尔，踢掉已经沾满泥的皮鞋，把尚修杰脚上的拖鞋扒下来，踩着进屋。黎耀文和靳铮随后把带回来的金属仪器都搬了进去。

　　“兵哥你们……”黎耀文张嘴，被靳铮看了一眼，不由自主住了口。

　　作为适应性良好，又或者说寡廉鲜耻的大人之一，黎耀文学会了像尚晟一样，对尚修杰想方设法破译军网限制，以获取外界信息为名窃取机密信息的行为视而不见。

　　然后留下永远学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得过且过的兵哥靳铮和小孩互掐。

　　因为靳铮再愤怒也不会出手打孩子，而尚修杰，就算再有新仇旧恨，也顶多在靳铮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上留个牙印子。

　　当然不打不代表不生气，靳铮显然还轴在自己的传统观念和尚修杰的胆大包天里，黎耀文从他眼睛里除了看到森森寒气以外，还有一点迷茫。对于这个任务突然被天灾人祸横路截断的大兵来说，真是很有困惑的理由。

　　“靳铮。”靳铮看了他一眼就扭过了头。

　　“靳铮，”黎耀文从善如流的改口，“你们把上次看到的那个飞机拆了？”

　　靳铮表情仍然有些难看，沉默着点头。

　　黎耀文回忆了一下上次看到那架悬浮加隐形，就差把高大上刻在外壳上的尖端机器，又看了看地上沾了不少黄泥的金属零件们，突然也有些感同身受的肉疼。

　　这场半夜突至的大雨绵绵过了近乎半个六月，外面的水面显而易见的没过了车底盘，车开不出去，人也显然不能顶着暴雨出去赶路。幸好崔守庄很有些土财主的气质，把地基整体修高一层，水漫不进来，免去了被泡在水里过夜的厄运。

　　他们被困在这个地方，靳铮和尚晟黎耀文三人经常轮班出去，在附近范围内搜索活人，但一无所获。偶尔会有零星的丧尸被水冲到附近，然后湿淋淋的扒崔守庄的土屋，被靳铮拿去练枪。他的子弹也快用光了，后来靳铮已经很少用枪，但还是避免不了子弹最终被耗尽。

　　尚晟也开始使用工具，而不是拳头。随着被冲到这里的丧尸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急需武器。

　　“呦，呦呦呦，这干嘛呢？”崔守庄从另一侧房子里探出头，看到两人回来，忙撑着一把红色的塑料伞穿过院子凑了过来。他搓着纹着刺青的手臂，跟在黎耀文身后探头探脑的往屋子里面看。尚修杰不许他进屋子，这人就很有分寸的把脚步钉在门槛上，一脸热络的笑，“艾玛，弟弟，你这是要拆房子吗？”

　　尚修杰蹲在地上拿起一个零件左右摆弄，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回答了一声，“不碰你屋子，我改装点东西。”

　　“改……啥？”崔守庄愣了一下。

　　“武器，”尚修杰道，“不然下一次丧尸再来，就只能躺好等它啃了。我有预感它们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崔守庄的嘴角要笑不笑的撇了一下，显然觉得一个看起来和初中生差不多的小孩，一本正经说要改装出武器的样子有点像开玩笑。他颇有眼力的瞥了一眼其他人，没有直接嘲笑出来，而是一手撩着短背心，在闷热的潮气里晾着肚皮，干笑着回去了。“行啊，好好干，哥就指着你了昂，最好帮我弄个、弄个……那叫啥，激光枪出来，我砍死那帮混蛋玩意儿。”

　　房主崔守庄已经被特种兵利落狠辣的手腕折服，把他们，或者说把靳铮当成了救世神，恨不得24小时黏在他身边，才能呼吸到安全的空气。当然，外出搜索的任务绝对不参与。黎耀文和尚修杰讨论过，猜测崔守庄的仓库里囤积了相当数量的粮食，很可能是新收上来尚未来及售出的大米。

　　上次在便利店拿的食物快吃完了，在这个惶惶不安，又一无所知的封闭环境里，最能给人安全感的当然只有食物和武器这两样。如果继续被大雨困在这里，黎耀文他们就要面临，是和崔守庄谈条件作交换，还是回归自然，出去打猎这个二选一的局面了。

　　黎耀文隔窗看着院外，有些为难。崔玲玲正在做饭，炊烟从烟囱里飘上天，切菜的声音娴熟又利落，不用看都知道这女人有一双强于家务的手脚。也让这个扎了一院子男人的地方添了一点过日子的烟火气。而叶成正在正屋的大堂里摆碗筷，和他见过的样子如出一辙的宽厚、踏实。

　　崔守庄看来确实不缺粮食，如果没有他们这半边近乎落魄的男人帮做对比，对面那一派富足安稳的气氛，让他几乎要以为这次逃亡只是个笑话。

　　沾上崔这个姓的事他都不想管，但是偏偏不得不和那对夫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待在一起半个月。并且这种微妙的联系还有可能继续更久。只要想到这件事，黎耀文就恨不得出去当野人打兔子吃。

　　“你不喜欢他们。”屋子里的人不知何时都出去了，尚修杰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试图拆下一个弹簧开关，他不带什么感情的叙述道。

　　黎耀文莞尔，“你看的出来？”

　　“他们更不喜欢你，”尚修杰皱了皱眉，手上的东西橡胶边缘“啵”的一声响，一个连着一截弹簧的小金属零件被撬了出来，“他们比你明显多了。”

　　黎耀文看着好玩，坐到床沿帮尚修杰安装，尚修杰毫不客气的从笔记本里调了张图纸出来。“好的，把这个，卡到那个槽里……对，就是这样。”

　　“大人的世界，讨厌不讨厌有什么关系，那真是最不重要的事，”他笑着帮尚修杰装零件，看了眼已经颇为成熟的图纸，微愣，“这是你这两天弄的？”

　　“不是，”尚修杰忙着拆东西，叼着一颗螺丝钉含糊不清道，“原来就有很多想法，学校不让研究这方面的东西。其实我觉得挺好玩的，你看，到时候做出来会是一个罐子的样子，然后按下开关，这里就会打开，里面的东西加速后会散射出去，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覆盖面积很可观。唔，重要的是，装大头针碎玻璃片什么的就可以，操作简单，材料也好找，哥说过，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