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经年》莲舟轻泛

59、第 59 章

　　室内昏暗，凤静轩低着头坐在一边，手里拿着那张银色面具，一动不动。
　　气氛压抑，只能听见那个壮汉打呼噜的声音，眉儿从床脚爬起来像桌子边走去，实在是太暗了，气氛又真么沉闷，叫人害怕。他刚拿起打火石，低沉的男生就响了起来，“别点。”
　　她在夜色中转头，只能朦胧的看见凤静轩的身影坐在那里，他只能把打火石放下。
　　小心的挪过去，问道：“凤哥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沉默...
　　半晌凤静轩才站起来，向屋外走去。
　　眉儿在他身后嘴巴开开合合，最终把你要去哪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重新点燃烛台，静静的等待。
　　他不敢走，万一蓝若哥哥回来怎么办。
　　一等就是一夜，他们谁都没回来。

　　赵蓝若辗转一夜，第二天疲倦的从床上翻了下来，刚洗漱完毕，多少精神点了，萧恒之萧盟主却笑着走了过来。
　　“蓝若啊，昨夜休息的可好？”他笑容满面，慈祥可亲。
　　老人家年过六十，却保养得当，看起来好似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多年不见，赵兰若甚是感慨。
　　赵蓝若看看他身后抿唇不语的谢成玉，一拱手含笑道：“打扰了，萧盟主。”
　　“这有什么，要不是玉儿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到了。”
　　“早到了几日。”赵蓝若笑笑，“闲来无事，四处逛逛。”
　　“哈哈哈，好，这金陵城可是繁华的紧，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叫玉儿陪你逛逛。只是不知蓝情他...”
　　“哥哥有事在身脱不开身，怎敢劳烦谢公子，赵某随便逛逛就好。”
　　“客气了。”萧恒之捻着胡须道：“一起用早饭吧。”
　　席间萧恒之问道：“不知蓝若在何处落脚？我叫人收拾一间客房。”
　　赵蓝若心下好奇，为何还要重新收拾一间，却听萧恒之笑道：”蓝若有所不知啊，你昨夜入住的是玉儿的房间，这与理不合呀，我已经训过他了。“
　　谢成玉端正的坐着，此时闻言低着头，一副我错了，抱歉的模样。
　　赵蓝若诧异的看了一眼谢成玉，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只得和善的笑笑，低着头继续喝粥。

　　醉仙楼。
　　凤静轩推开门的时候那壮汉还睡得死沉，眉儿在一边的软榻上坐起来，看看他，面上依然挂着那张银色面具，一身黑衣显得整个人肃杀凌烈。
　　黑色长剑斜斜的挂在腰间，嘴唇紧抿着，看不出喜怒。
　　“凤哥哥？”他轻轻的叫了一声。
　　凤静轩点点头，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过来吃饭吧。”声音平静。
　　眉儿从榻上下来，三两步蹦到桌子边，拿起一个包子就啃起来。
　　食物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
　　床上的那位鼻子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欢快的从床上坐起来，又哎呦一声倒了回去。
　　他躺在那儿，看看桌边的两个人，疑惑道：“你们是谁？”
　　等到凤静轩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又一下子坐了起来，“云...云老弟？”
　　刚说完自己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不对，不对，云峥已过世多年了，这个气质也不像啊。”
　　他又看看凤静轩，才从床上爬起来，一脚踏在床沿上就朝凤静轩扑了过去，目标是他脸上的面具，凤静轩嘴角一抽，却是没有动，等到男人手里拿着面具，目瞪口呆的道歉的时候，才夹起一块虾饺吃起来。
　　“嘿嘿。”男人摸摸后脑勺，将面具递过去，不好意思到：“兄台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眉儿在一边大张着嘴，实在不明白怎么回事，为何都对凤哥哥的面具感兴趣。
　　凤静轩咽下最后一口虾饺，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无妨。“
　　“哎，小赵哪去了？”壮汉四处看了看，“是在隔壁吗？我去叫他。”
　　“额。”眉儿看气氛有点发僵，连忙扯着男人坐了下来，殷勤地递给他一双筷子，说道：“蓝若哥哥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说完发现气温更低了。
　　那男人还犹自不知，把筷子一放，伸手抓起一个包子就啃了起来，“大清早的，乱跑个什么劲。等老高吃饱了再去找他。”
　　眉儿在一边直点头。

　　瞎跑的赵蓝若终于在萧恒之的轰炸下成功脱身，却又被谢成玉堵个正着。
　　等到他们二人将宅院逛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好像弄丢了一个壮汉。
　　至于另外一个，他心乱如麻，直接把他划到透明人范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谢成玉看他行动迟缓，心不在焉，以为他累了，便提议歇息一会。
　　“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位朋友，尚在醉酒，赵某得回去看看。”
　　“好，我陪你吧。”
　　“不用，我去去就回。”
　　终于摆脱了这一老一小师徒的纠缠，赵蓝若松了口气。
　　慢慢的往醉仙楼走过去，结果在半路就遇到了寻人的三人组。
　　“小赵啊。”壮汉大喜。
　　“蓝若哥哥。”眉儿隐隐担忧。
　　“....”凤静轩打量着赵蓝若，见他气色不错，白色的袍子上绣着繁复的纹路，赫然就是那谢小子的衣着样式。
　　他扭头就走。
　　“.....”
　　“凤大哥？”眉儿叫了一声、赵蓝若暗自松了一口气，走了也好，正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三人就站在护城河边的柳树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蓝若哥哥，你去哪里了？”还是眉儿先开的口。
　　“随便逛逛。”他说。
　　那壮汉还犹自盯着凤静轩离去的方向。
　　“高大哥？”赵蓝若叫了一声，就见那汉子转过身神色复杂的看向他，半晌才艰难的问道：“小赵，来，你告诉哥哥，刚刚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也没什么关系。”
　　“真的？”壮汉满脸写着不相信。
　　他摸摸下巴，说道：“他...确实很像云峥，我第一眼的时候看过去还以为....云峥那臭小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上房揭瓦，爱惹是生非。”
　　他顿了顿，说道：“我还是很了解他的。只是，这个凤什么的，他的气息过于肃杀，不像是云峥，可也说不准，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变了呢。我刚刚揭了他的面具。”
　　说道这里看见着蓝若面色变了一下，又说道：“你说说，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法子，改变人的容貌的？”
　　赵蓝若苦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呢，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去换一张脸，简直荒谬。
　　这边聊着，那边凤静轩有风风火火的回来了，手里抓着一个包袱，寒着一张脸走过来拉着赵蓝若就走。
　　掌心相处的时候赵蓝若瑟缩了一下，皱眉道：“做什么？”
　　凤静轩只顾埋头不说话，力气极大额将他扯回了醉仙楼，要了一间房，把包裹扔在床上，扬扬下巴，“换上。”
　　赵蓝若看看散开的包裹，里面是他带来换洗的衣物，看看身上白色的衣物，再看看凤静轩紧抿的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眉儿想跟上来，却被那汉子扯住了。他眨眨眼睛，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去掺乎了。”
　　说着眼里精光闪烁，这个凤什么的家伙，爷爷肯定要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喽。
　　赵蓝若终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抓起床上的衣服准备换上，眼角撇过去却见凤静轩凑过来，将报复下层的亵衣扯了出来，“还有这个，也换了。”
　　赵蓝若眉头直抽抽，终于受不了了，把他轰出了门。
　　等到不掺和大人事的二人组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凤静轩不爽的站在门外边来回走动。
　　“凤兄，在下高寒，相识即是有缘，交个朋友呗。”看他笑得这么..和善，凤静轩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但还是点了点头。
　　多年不见的老友了，平常带自己如兄长，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哈哈哈，看风兄也是豪爽之人，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眉儿看看天色，奇道：“为什么要晚上，午饭还没吃呢。”
　　高寒哈哈的摸着眉儿的脑袋，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做呢，就这样吧，凤兄，今晚还是在这醉仙楼，我请。”
　　凤静轩颔首，就见高寒揽着眉儿往外走。
　　“哎，我不走。”
　　“小孩子家家的，跟着大人掺和什么，走，帮哥哥个忙。”
　　“说的好像你不是大人似的。”
　　“哈哈哈，我童心未泯啊。”

　　赵蓝若推开房门，就见凤静轩举着打火石，盯着他房间的床。
　　他赶紧拦住，“这还是要还的。”
　　凤静轩满脸不爽，“还什么，到时候赔点银子就行了。”
　　他风风火火的将衣服扯了起来，攥在手里。
　　感觉到着蓝若视线跟着他，转过头，就看见赵蓝若的目光落在他的下巴。
　　“看什么？”他问。
　　赵蓝若摇了头，听了高寒的话，他理智上提醒自己不要抱有希望，那就不会失望，可实现还是忍不住落在他的下巴上，想找赵看这张脸是不是不是真的。
　　传说世上有易容之术，但是做的这么天衣无缝的当真没有见过。
　　可是看了半晌也没见到有什么破绽，只得坐到凳子上。
　　凤静轩看着衣物一点点化成灰烬，说道：“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虽是鬼节，但也热闹，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你就这么闲？”赵蓝若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出来乱跑不用回家的吗？”
　　“当然要回家的。”凤静轩盯着盆里的火光笑了起来，“到时候带你回去看看。”
　　对此赵蓝若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