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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新官上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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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清晨,阳光并不刺眼,却恰似杨柳扶风,柔夷曼曼。
东方泛白,微红薄日足以唤起榻上之人,徐徐微张的双目,点点适应周遭环境。
沈慕心中不禁感叹人生起伏,世事变迁。
上一刻沙场烟硝,下一秒囹圄困兽;上一日黑屋阴湿,这一夜高床暖枕。
近关情更深,杳无家中音。
“你醒了?头疼吗?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赵宇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了动静,猛然弹醒,一连串的问题让沈慕有些茫然。
“我没事。”沈慕回复的淡然,却也有疑惑,“你……在这儿坐了一夜?”
沈慕不解,赵宇为何会坐在床边睡着了。自己不过是饮醉了酒,怎么赵宇会……
“你说你,不能喝就别喝。不论怎样,你过门都是客,喝醉了,我这个做主人总该照料,免得失了礼。”赵宇说的头头是道,怕沈慕知道自己心意,会有隔阂。
“宇哥,叨扰你一夜了,也替我向嫂夫人赔个不是。”沈慕只是玩笑,听者却有其他意味。
“你若愿意,昼夜叨扰也可。”
沈慕听的瞬时红了脸,空气凝结,气氛尴尬。
“宇哥,风趣不减,还是像以前一样爱开玩笑。”
“好了,不打趣了,待你归整好了,我们去军营。”
赵宇说罢,便出了门,吩咐了下人端水伺候沈慕洗漱更衣。
“嫂夫人,早安。”沈慕的笑容伴着初升的日光,是这般明朗。
“沈先生,睡得可好?”
“很好,只是……”
何曼怡看出了沈慕的尴尬,圆场的回复:“沈先生没什么好忧虑的,您怎么说都是我们赵府门上的贵客,又是阿宇的兄弟,阿宇照顾您也是在礼的。”
何曼怡比赵宇稍长三岁,女大三,抱金砖,看来在理。何曼怡的确持家有道,这说也是识大体。
“沈先生请过来用早饭吧,听说您还要和阿宇赶着去军营呢。”
“是的。”
沈慕和赵宇匆忙用过早饭,往军营赶。二人小跑,穿过无人大道,林荫小道,漫漫沙地。又像是回到了在法兰西的日子,二人赶着去学校的校场时的情景。
“兄弟们,你们知道吗?我们团新来的团长居然是那个狗杂种。”
“知道了,都听说了。他娘的,要不是因为他,咱们的旅长就不会……”一名士兵说着说着,眼睛里饱含泪水,声音开始颤抖,哽咽着,却也是凶光凛凛。
“对,就是因为这狗娘养的杂种,咱们旅长,才会,才会牺牲的。”
“要是这杂种敢来咱们旅,咱们要让他吃不了逗着走。”
“对,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国民军第二十八师直属旅的人都不是好欺负的。”
“说的对,我们怎么做呢?”
“我有个主意,你们看可行不?”
十来个人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商量着。
“好办法,好办法,就这么办。”
“咱们一定要让这杂种到旅长坟前磕头认错。”
“顾少爷,您能来我们财政部,真是我们的荣幸,早听闻您生意场上做的风生水起,能力非凡。”
“我们几个一直想向您请教请教。”
三四个大腹便便,笑脸殷殷的样子,对着顾彦溪溜须拍马。
顾彦溪混迹商场多少年了,这些奉承谄媚,他会不懂?
“您们言重了,我是后生晚辈,在这儿财政部需要多多仰仗各位叔伯才是。什么能力非凡,风生水起不过是外界夸大其词罢了,信不得。但是各位叔伯长辈才是经济能人,我等后生的仰慕之人。”
顾彦溪早习惯了像这般,带着虚伪的假面,陪着笑,说着夸张的言语的冠冕堂皇。
“顾少,言重了。”
“并非言重,皆为事实罢了。各位叔伯,晚辈在醉仙楼摆了桌酒席,望各位长辈们能赏脸出席,能给小辈一个面子,让小辈有机会向叔伯学习学习。”
“听说今天有个阔少爷,在咱们醉仙楼宴请那些财务处的达官显贵们。”店小二在掌柜的耳边叽叽咕咕的说道。
“还不是官商勾结,苦的还是穷苦老百姓们。”掌柜的满不在意的回答,却有理。
“对啊,掌柜的说的对。咳……”店小二一副无奈的样子,叹息道。
“小辈初来乍到,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望各位长辈海涵,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当的地方,望叔伯们指教。”顾彦溪一脸笑意,打着官腔说道。
绝美的容颜,赛潘安,比宋玉,微动嘴角一轻笑,惹人怜迷人眼。这些老辈子还有不疼惜的道理吗?
“顾少,哪有什么不足啊。做事全面,考虑周到。今天刚到财务处就开始工作了,听说顾少整理了近几年来的财务报表,经济走向。”
“是啊,顾少这般,可是百年难遇的人才啊。是咱财务处之幸啊。”
“各位叔伯又给小辈带高帽了,这美酒佳肴在前,就让小辈敬各位长辈一杯吧。”
饭席上一群人高举酒杯,清脆一碰,共饮而尽。
这局饭,喝的高兴,吃的尽兴,聊的欢乐。
“咱们还想让顾少在您舅父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对啊对啊,您舅父可是蒋委员长面前的红人啊。”
“日后咱可还得指望着顾少才是啊。”
“叔伯言重了,但是说几句好话,小辈也还是能说的。”
看似顾彦溪在往自己身上拦活,实质上,说不说取决于他自己,听不听取决于他舅父。人前笑脸,背后是否美言,谁又知道呢?
“多谢顾少,多谢顾少。”
“顾少,来,再饮一杯。”
又是好几杯美酒下肚,顾彦溪的酒量不是海量可比拟的。
桌上的有的酒后真言,有的胡言乱语,有的不省人事,唯有顾彦溪一人独醒。
“廖叔,听说军二十八师抓了直系的沈慕,是真的吗?”
“是有这回事。”廖叔半醉半醒的回答。
“那他被关在哪儿呢?”顾彦溪一边敬酒一边问。
“应该是西郊的战俘监狱吧。”廖叔估摸着回答。
“西郊,战俘监狱。”顾彦溪小声嘀咕,无人听见。
“对了廖叔,我看了分析了近年来的财政状况,虽然经济是在平稳增长,但是涨幅很小。而且控制经济的都是个别大财团,经济命脉也是由这几个财团控制对于经济或政府的发展都是不利的。”顾彦溪一边为廖叔斟酒一边一板一眼的谈着经济。
廖叔能做上财务处处长之位也不是吹嘘的,酒场饭局对他也是家常便饭。而顾彦溪心知肚明,此人并非等闲,拢落廖叔也是必要之行。
俗话说,酒醉三分醒,更何况廖叔只是半醉呢。
“若我没记错,你们顾家可也是这样的财团之一吧。若是削减了财团的势力,你们顾家可是会受影响的啊。”廖叔一脸奸邪的笑容。
混迹商场多年的顾彦溪,怎么可能没料到廖叔会这样说话呢。这正中顾彦溪下怀。
顾彦溪的算盘打的可正是,以他顾家为代表腾出点资产,呼吁实业兴国。明着捐给政府为国为民,实际上是给他顾家增面,买了政府个信任。
在百姓看来,顾家这样的财团出资,既帮助了政府,又鼓励了资产阶级实业救国。
在政府看来,顾家这般为政府着想,提升经济,毫无威胁,全然信任。也算是给顾家的生意一个优先通行证,让众人知道顾家是政府在背后撑腰的。
在其他财团看来,顾家以身作则,是在示威,是摆明他商界龙头的地位。
声誉,面子,势力都有了,一石三鸟。顾彦溪可是个会做买卖的生意人。
“廖叔,您说的没错。我家的确也算是财团之一,正因如此,我们顾家更该以身作则,为国为民,出资出力才是啊。”顾彦溪阳光般的一抹笑容,让人心暖,想不到其他地方去。
廖叔只觉得,眼前的青年的确是难得的人才,的确是为了国家着想的良民。有种‘易求无价宝,难得顾彦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