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第 189 章 他知道她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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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火场突然间安静下来。
惨叫，哀号，呼喝，求救，奔跑……所有所有的声音都退去了，跳动的火光中她应声回头，翻身下马，而后，踏着满地残烬余灰，笔直凝视着他的眼睛一步步走来。
“你来了。”
他轻声招呼。而她在同一时刻立定于他面前，微微仰头，樱唇轻启：
“你来了。”
两个人，三个字，抑扬顿挫的音节微妙地重叠在一起，若合符节。她的语气神情看不到半点惊讶，眼底唇边缓缓荡漾的，只有一片纯然的温暖安宁。
他知道她必定会来。她也知道，他必定会来。
“我带了禁军左右卫的人过来。”片刻沉默后霓凰率先开口：“京师五营调了步兵营，京兆那边在调集物资、医药，安排伤者死者停驻的场地，会到得慢一点。”
“我带了苏家二百府兵。”苏哲点了点头，扬声叫甄平唤苏玄他们过来：“……全听你号令。”
“好。我带禁军进去，你在外面指挥步兵营，还有京兆……”
“里面我进去吧。步兵营我不熟，还是公主坐镇好些。京兆那边的话，父亲派了我堂叔苏云过来，他是长辈，想事儿总是周全些，我请他相助公主吧。”
“好。少傅一切小心。”
“公主小心。”
他们互视一眼，同时转身，相背而去。禁军右卫的头领小跑着赶上苏哲，听他一边走一边传下命令，让他们与先行到场的苏家府兵一起开辟通路、疏散人群、救死扶伤。背后，霓凰清亮的声音，隔着奔跑呼喊的人群远远传来。
救灾事宜千头万绪。一直忙到东方现出鱼肚白，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西市在熹微晨光下露出清晰的轮廓，他才长吁一口气，在黎纲的扶持下找了块稍微干净些的残砖坐倒下来，环视着周围落了满地的杂物，大片小片的残留血迹，还有，断砖残瓦间袅袅腾起的黑烟……
“我们的人都忙完了？”
“忙完了。”黎纲递了个包着丝绵的竹筒到他手里。苏哲接在手中握着，却不喝，低声问道：“大家都喝到水了？”
“郡公传信，说是派船来接，大概一盏茶就能到了，上了船自然有热饭热水。”黎纲看着苏哲眼下的青影小心劝道：“公子，现在天冷，您昨晚又进了宫，一天一夜没睡。再像以前那样，士卒不尽饮不近水，士卒不尽食不尝食，万一伤了身子，郡公知道了，也会担心的。”
“……嗯。”
苏哲点点头不再说话。黎纲看他喝了几口闭目养神，便抖开一件狐裘披风，给他仔仔细细裹在肩头。狐裘软茸茸的长毛蹭在脸颊上，带起一阵温暖的微痒，苏哲轻轻舒了口气，神色自然而然地舒缓了下来。
“公主那边送过去了么？”
“公主那边——”
“少傅。”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苏哲睁开眼，一个打扮利落的女官跃下马背，双手捧过食盒：“这是御膳房送来的，少傅辛苦了一夜，公主让奴婢先送过来。”
“替我多谢公主。传语公主，西市民众，已经全数引导离去，死者伤者都已转移。我先回去了，请公主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奴婢定然转致公主。少傅慢走。”
元月十八开印复朝。毫不意外地，当天，关于京兆尹玩忽职守，致使上元节西市大火，死伤惨重的弹劾，就在楚帝案头堆得满满当当。
朝堂上立刻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上元节本来就灯多人多，发生点意外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事儿，不宜为此问责京兆尹；另一派觉得，京兆尹职责所在，本来就应该做好防范，大年下出了这等惨剧，责无旁贷。还有打太平拳的在一边言之凿凿，说都是因为公主主持蜡祭，才出了这等灾祸——自然又有人反驳，说一出事公主便带人前往救助民众，如此辛苦，尔等袖手旁观还落井下石，不但居心叵测，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一口气打了三天的口水仗，京兆尹许泰上表，以年过六旬、精力日衰为由，请求致仕。楚帝下旨许可。
这一下子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些攻击的，人都已经申请致仕了，哪怕许泰是寒门出身，几年京兆尹当下来，也自有他的人脉，没必要把人逼到非得下狱的地步；那保着他的也是一样，人家自己不干了，总不见得硬赶鸭子上架吧！
抓住这一瞬间的停顿，楚帝以征西大将军府司马苏云，在上元夜大火中带领府兵救灾，后又领公主手令，配合京兆尹府处理救援事务，实心爱民，勤勉有能为由，擢其为京兆尹。
作者有话说
第189章 第 18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