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千粉点梗番外 井底引银瓶【六】君家大人频有言 小郡主？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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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霓凰抱着女儿，手中握着萧景琰的随身玉佩和亲笔书信，坐上了靖王府派来迎接她的马车。
车轮碾着积雪的声音吱吱呀呀，霓凰俯首贴着女儿娇嫩的脸颊，耳边，是萧景琰临走之前的叮咛：“霓凰，抱歉。北辽入寇，国无大将，我身为皇子不能袖手坐视。可是，我这一回去……要再隐姓埋名复归山寨，和你自由自在做一对夫妻，只怕是难了。”
“你别担心。这次为国出战，有了军功，我就能请求父皇承认你我的婚事，至少，让父皇不再为我赐婚。如果父皇答应了，我派人接你回王府的别庄，然后，徐图后计。”
“我知道。”那时她依依站在他面前，垂首摆弄着他革带上的长剑，手指缠着剑穗舍不得放开。执干戈以卫社稷的确是皇子的责任，顾私恩而忘大义，那也不是她喜欢的萧景琰。只是——“兵凶战危，你多多保重。”
“你放心。我的身份在那里，千军万马，我总不可能冲在最前面。只不过，”他温暖而粗糙的大掌包覆住她的，连剑鞘一并握紧，“霓凰，你的心愿我一直记着。只是女儿还小，这一次只能委屈你在家。回来以后，我想办法请求在外领兵，到时候带了你去，我们一起跃马塞上，海阔天空。”
霓凰不敢抬头，只咽着声音轻轻颔首。他一直记得……她的心愿，她的牵挂，她的梦，一件一件，他都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
马车辘辘，顶风冒雪走了半个月，终于进了靖王府的别庄。霓凰带着女儿进了屋，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已经听得外面报道：“宫里来人了。”
霓凰一惊，立起身子往外边来。进得堂屋，便看见右边下首小杌子上坐着一个女官，一身宝蓝色万字纹的宫裙，脑后圆髻梳得板板整整，一丝不苟。见得她来，那女官端端正正站起身子，也不下拜，只是轻轻地福了一福：
“静妃娘娘想看看孙女。奴婢奉命，请小郡主进宫。”
“现在？”霓凰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再要从别庄赶到宫里，只怕宫门都下了钥。不等她设词推脱，那女官容色清肃，微微颔首：
“靖王殿下一去多年，小郡主出生至今，静妃娘娘还没有见过，思念得很。便是靖王殿下在这里，知道静妃娘娘要见孙女，也只有欢喜的。”
萧景琰的名字一抬出来，霓凰再有多少反驳的话也咽回了肚里。萧景琰孝顺母亲她是一直知道的，和她在外多年，萧景琰时时思念，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承欢于生母膝下。再说了，祖母要见孙女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又有什么理由拦在中间？
“天寒地冻，又这么晚了，只怕——”
“奴婢奉命接小郡主进宫，自然要一路照顾得妥帖周到。再说，满宫里都知道，静妃娘娘最是慈和的，又是自己嫡亲的孙女，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霓凰语塞。到得这一刻，她再多担心、再多不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萧景琰在外征战，这些日子且回不来，她便是拦得住今日，难道又能拦得住一月两月么？待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女儿身边，她现在还不是明媒正娶的靖王妃，又哪里来的身份随女儿进宫？
辗转沉吟，实无良法，她也只能把女儿裹得暖暖和和的，抱在怀里陪了女官出去。一路走，一路千叮咛万嘱咐女儿要听话、要乖，要讨祖母的欢喜，然后，看着那女官弯腰上了宫车，再亲手把小女儿递到她手里。
“娘！娘！娘——”
暖帘落下，女儿娇嫩的面庞消失在视野里。似乎是终于明白母亲这次不跟她去，两岁的小姑娘一下子闹了起来，先是叫，跟着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女童声声尖锐的哭喊穿透车壁，霓凰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几乎要把暖帘下的流苏扯掉一截，到底，还是只能一寸一寸放开，目送宫车驰出自己的视线。
当晚，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次日，霓凰早早起身梳洗，便到二门边等女儿归来。从日出等到日落，又从日落等到夜深，牵肠挂肚，茶饭不思，却一直没有等到女儿从宫车上探出小脸，扑到她怀里，娇娇滴滴地叫一声“娘”。
她反反复复向庄上人打听，说干了口、绞尽了脑汁，却没有半点效果。女儿是否平安，置身何处，是在宫里被留在祖母身边，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变故，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到。直到第四天上，才有王府派到庄上的管事婆子睨着她笑了一声，不耐烦地撂下了一句：
“小郡主？养在王妃跟前了！”
“王妃？什么王妃？！”
“靖王妃啊！”
霓凰眼前一黑，五雷轰顶。
她脚下晃了两晃，本能地伸手扶了下柱子。眼前黑雾漫漫，耳边一片嗡嗡作响，霓凰狠狠咬了下舌尖，满口血腥中一股激痛从脊背窜上头顶，才令视野回复清明。她环顾四周，那管事婆子还站得直挺挺的，昂首挺胸唇带冷笑；后面几个侍女互相使着眼色，面上皆有轻鄙之意；院门口，丫鬟婆子来来往往，一个个好奇地往她这里打量，神情举止，看不出半点恭敬的样子。
霓凰一颗心慢慢沉了下来。她举头望了会儿京城方向，一咬牙，直奔院门。没走几步眼前人影一动，看守院门的两个婆子双双拦在她面前，恭敬问道：“夫人，您去哪儿？”
“让开。”
“夫人还请回房吧。外面粗人太多，来来往往的，只怕冲撞了贵人。”
“怎么？我出去走几步都不行了？”
“夫人还请在庄上静养。”
霓凰沉默片刻，一言不发回到房中，摔上门，把一应伺候人等都关在门外。这一天她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强迫自己蒙头大睡。直到天色黑透，庄子上一盏一盏灯火熄了个干净，她才换上一身窄袖短打，全身上下收拾得紧称利落，挂上长剑，背弓挎箭，悄然攀上院墙边的大树，轻轻跳下，往外就走。
她在外三年，除了怀孕生产的那段日子，武艺是一天也没有抛下。此刻小试牛刀，果然轻轻易易地就到了庄外，仰观星斗辨明方向，直奔京城的靖王府而去。
靖王在梁帝诸子中不甚受宠，王府位置也偏，就连巡防营的官兵和京兆的衙役都不大过来。霓凰当日与萧景琰私奔，只因为梁帝调禁军围了王府，才等待许久方抓到机会，一旦成功离府，便轻轻易易一路出城。此刻府外更无禁军围绕，她顺顺利利靠近了王府，觑准背街里没人来往的空当，翻过墙头，轻如坠叶一般落下，正正掩在靠着墙根的一棵大枫树后面。
霓凰定了定神，四下环顾，见周围树木苍翠，池沼隐约，倒是在一座花园子里。她心头一喜，靖王府她待过个把月，知道里面前院宽阔，后院狭小，演武场倒是占地颇大，论到花园，就只有通着内宅的一个小园子。也就是说这里距内宅已经不远，再设法潜进去，便能找到正房，找回女儿——
她心口一阵热血上涌，几乎就要不管不顾，拔脚直冲正房。才动了一步，一阵风来，树梢残雪飘飘扬扬坠落下来，兜头盖脸扑了霓凰一身。霓凰一凛，猛然清醒过来，抬手在身边树枝上一抹，捏起个雪团往脸上一拍，狠狠揉了两把。冰凉的雪块擦过额头脸颊，冻得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霓凰这才深吸口气，屏息片刻，缓之又缓地吐出了一团白雾。
冷静。
冷静。
从长计议。
她的女儿只有两岁，而她，就算冲进去找到了女儿，也绝无可能带着女儿杀透重围，冲破王府护兵的包围——
这都不是她只凭一己武力就能做到的事，她得想个法子，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事关女儿，她只有一次机会，也承受不起半点闪失。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千粉点梗番外 井底引银瓶【六】君家大人频有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