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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当日详情 见过了明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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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了明觉,萧衍因为身份贵重,就跟叶珏他们一起住在主殿后面的居所。叶珏坐在萧衍的床上,把着萧衍的炕桌,吃着萧衍拿来的点心,还听萧衍给他讲八卦。
只是万万没想到八卦的主角竟然是自己,叶珏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上了这相国寺,要是还在京里府中,现在定然是门都不敢出了。
萧衍觉得叶珏与他算是生死之交,又加上回京一路与他同吃同住,还被叶珏点亮了老妈子属性。这几日不见叶珏,这日突然见到,竟然觉得十分欣喜,心里也是暗自庆幸。出门时母后要给带吃的,要是按照他平时的性子,定时不会带的。只是想到叶珏在此,又想起他好吃,才没有回绝母后,没想到最后也是歪打正着,叶珏吃的还挺高兴。
萧衍看他一块接一块的吃,就按住他手,说道:“你吃了很多了,再吃小心积食,晚上要睡不着了。点心待会让阿六给你拿回去,每日要注意适量。我来问你,这几日过得还好?”
叶珏点头,拿了萧衍递给他的巾怕擦手,说道:“就那样,每日里也是练武看书写字,换了个地方而已。阿衍这回到寺里,准备住多久?”
萧衍回道:“还不知道。再过十几日就是皇兄的册封礼,所以按说这次也得先住个十多天吧。”
叶珏点头,又问道:“那阿衍不用上课习文了吗?”
萧衍顿时头大,说道:“父皇让我来这里,说是学学你勤学苦练的心态。阿珏定要不负所望,好好教过我才是。”
叶珏哈哈大笑,说道:“圣上果然明察秋毫,既然如此看得起阿珏,那阿珏定然不负所望,定会每日好好敦促阿衍。阿衍可不许嫌苦,拿身份来压人呀!”
尾巴都快到天上去了,萧衍心想。真是说胖就开始喘,如此的厚脸皮,萧衍也是拜服,只好转移话题,又问道:“今日听那几个女子所言,竟是当日咱们分开,你与叶队正独自离去之后之事。都只是说你救了孙氏的女儿,详细的并不知道。当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珏知道萧衍心里也是膈应孙氏姜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没这个敌人也是朋友。叶珏没有隐瞒,将那天的事情详细告诉了萧衍,还阐述了他的猜测。
萧衍听了心想怪不得下午皇兄会那么交待,还说是叶队正求托的,原来原因竟在这里。去年父皇不顾母后意愿,只听了孙氏哭诉,就写了旨意,到母后的宫里让母后加盖凤印,要封这姜氏为郡君。母后看了说姜氏没有皇家血脉,最高只能封县主。不如封了县君,到了嫁人的时候,再提为县主,更显得体面。
父皇说就按此办,硬是押着母后下了懿旨,之后母后就大病了一场。从这事一出,萧衍就膈应上了这母女,现在听到这姜氏竟然如此恬不知耻,心里就更加厌恶。同时也就明白了为何皇兄在送他时为何吩咐他那件事情。于是说道:“如此说来,周司徒的孙女他们闹了这一场,也算是大快人心。只是毕竟是女人心思,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皮毛都伤不得,只能算是丢些脸面。”
叶珏听到萧衍这么说,有些不明所以,于是问道:“这话怎么说的?难道说区区一介宫嫔,还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两万两,眼都不眨一下?”
萧衍却说道:“阿珏可还记得魏州梅林那事?”
叶珏顿时心惊,问道:“自然是记得的,莫非那日行刺之事还与孙氏有关?”
萧衍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事关重大,就摒退了屋内护卫下人。叶珏不明所以,但是也让阿六退了出去。等到屋里只剩下二人,萧衍才说道:“那日抓住的刺客供出了他们的组织,还有上京里的联络点。先行士兵回京报信,就将密报也一起转呈了羽林卫。内卫陈翔陈卫长看到密保,直接奏请了父皇,带着羽林卫抄了刺客组织的联络点。刺客没有想到被抓的有人招供,只是按惯例撤走了大部分主要人员,只留下了几个人负责接应。陈卫长抓了那里所有人,分批进行审讯,虽然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但是却从他们账本上面,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账本明里暗里有好几套,其中都有几条资金来源去向很清楚,就是右相曾杰的产业。我之前到北洲去请明觉禅师,带了几人,路线安排具是机密。可是刺客却能提前部署,对我们情况知道的十分清楚,可以推断朝中定是有人掩护,且是手握重权,日常就接触这些机密要事。
当日父皇派我与天使同去北洲,这件事只有两位丞相、皇兄知道。袁相是我母后的亲族,与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不可能是袁相,再加上账本所指,定是曾相无疑。光曾相一人,也不会知道我所带兵力,所以羽林内卫顺藤摸瓜,从账本资金去向继续暗查,又查出了吏部尚书李树勋、虎贲卫的西城卫长耿少楠。这么一来,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叶珏说道原来如此,又问道:“那与孙氏又有什么关系?”
萧衍哼笑,又说道:“前些年废贤妃与二皇兄意图谋反,后来被父皇赐死。虽然对外宣称是病亡,但是内情却是人尽皆知的。当日废贤妃在皇城各宫都安插了内应,后果就是他们一经举事,皇城基本就是即刻沦陷。若不是因为羽林卫护住了父皇、母后、皇兄与我,当日结果如何,谁也不好说。此事过后,父皇就对皇城做了清洗,皇兄在新进的下人中全部安排了我们的人手,现在孙氏的身边当然也不例外。孙氏身边的内应密报说道,孙氏在进宫前就认识曾相、李树勋的家属,进了宫后还是时常联系。最重要的是,孙氏现在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叶珏悚然一惊,说道:“莫非……这也太异想天开了……这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吗?可是大皇子殿下与你都健在,且是中宫嫡出。怎么也轮不到个还不知道男女的孩子吧?”
叶珏说出了心中所想,却看到萧衍面色凝重,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又说道:“所以才会刺杀你,你与大皇子向来亲厚,没了你,大皇子就等于没了左膀右臂。他们又掌握着刺客组织,日后自然可以徐徐图之。那么这事情圣上怎么说?”
萧衍嗤笑一声,说道:“父皇并不知道。现在父皇看母后百般不顺,母后性子平和,不爱争抢,所以总是一个人暗自神伤。现在证据不足,父皇知道了,也会先入为主,向着孙氏。闹的太过分,还会打草惊蛇,被曾相他们提前做了预防,谁知不会壮士断腕,以后再有什么动作,我们还是措不及防。不如原地不动,再加上我们也在对方安插了暗桩,日后可以徐徐图之。”
叶珏点头,明白了事情原委,又问道:“这么机密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不怕我把你卖了呀!”
萧衍听了却是一笑,又说道:“你没事爱瞎琢磨,早晚也会被你从蛛丝马迹中看出什么来,与其这样,不如早点告诉你。再说你哥哥在内卫当值,很多皇兄的机密要事他都知道,有很多还是他秘密办的。如果真的到了分权夺嫡的局面,你父亲母亲也是会向着占着嫡长的皇兄,不是吗?”
叶珏听了却是摇头,说道:“你们还是不了解父亲。父亲性格古板,他是坚定的信皇派,如果圣上铁了心要立孙氏之子,那父亲心里就算不满,也还是会听圣上的。而且现在大皇子马上就要被册封太子,现在占着大义,完全可以以不动应万动。到时见招拆招,不就行了。”
这番话听得萧衍不住点头,于是说道:“魏国公大人忠义有加,有这样的臣子,才是我大禹之幸事。你说的也是有理,皇兄与袁相他们也是这番打算的。”
叶珏于是摊手,说道:“那不就行了。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我一个小屁孩儿也顶不了什么事儿。这些大事就交给你们这些大人物,我属于无关紧要的,就跟着你们随波逐流就好了,对不对?”
萧衍听到这话,低声在那咕哝,叶珏听不清楚他在那说什么,于是问道:“你说什么呢,在那嘀嘀咕咕的。”
萧衍看向他,神色凝重,却十分坚定,说道:“你不是无关紧要的,至少对于我来说是。是救过我命的恩人,是兴趣相投的朋友,是告诉了我小民大于天的智者。阿珏,对我来说,你是很重要的。”
叶珏心中微动,同样神色复杂的看向萧衍。
他自然也是把萧衍当做朋友的,但是听萧衍这么说,他心里却有些晦涩不明,还有些愧疚。
除了父母亲人,叶珏与任何人相处,心里总是拉下点安全距离。总是想着对方接近自己,是不是有所图,或是自己接近对方,可以得到什么。
叶珏平时对人是典型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换句话说,虽然他跟谁都会很快熟识,相处的很好,但是没几个人知道他真正是哪样的,他也从未对谁露出过上辈子那样的真性情,哪怕是对着这一世的父母兄姐。
现在听到萧衍的话,叶珏突然有一种与上辈子发小相处的感觉,那种想任性的感觉。
叶珏又问道:“那么,跟阿衍私下相处的时候,我可以任性吗?”
萧衍笑的温柔,说道:“可以,阿珏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那么阿珏也将我看做重要的朋友,可以吗?”
心中的天平终于完全倾斜,叶珏也想试一下不那么累,于是,他听见自己说道:“好。”
人类是群居动物,与人相处,仿佛风险投资。
叶珏愿意在萧衍这支绩优股上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