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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奔赴险情 一般百姓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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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百姓车马从上京到岭南,要走半月才能到,若是走水路,也要十数日,中途还要转换车马。这次一应赈灾物资,最慢的却也只走了六日,萧衍带领的队伍中途行至各地驻军就更换马匹,到达岭南府地界竟然只走了四日。先行一行三百余人,除了平日已经习惯急行军的军人,剩余敞车上乘坐的几十位大夫都已经疲惫不堪。
即使这样,萧衍也是不敢耽误,此次时疫爆发凶猛,从八百里急报送至上京,到现在一应人员物资到达,已经过了十日,也不知到了今日,已是死伤何数。一行行至最近驿站,稍作休息,用罢午饭,更换了车马,整顿完毕,便要继续出发。
临行之时,却见几人骑马快速送韶州方向疾驰而来,与一行前哨相遇,粗略几句,便又向萧衍而来。
来人却是韶州吏长古前,到了萧衍身前便下马行礼。
“韶州刺吏古前,拜见豫王爷。”
“不必多礼,快将韶州疫情速速报来!”
“是,回禀王爷,现在一万三千零六十二名疫病患者已经转移至城南商区,之前商户早已搬出。到了昨日统计数目死亡人数为两千八百二十七名。”
“怎么会?”听说韶州来人报告疫情,已经上车准备出发的宁盛宁大夫被林娘子搀扶前来,听到疫情报告顿觉不可思议,“已经过了十日,疫情竟然没有大肆扩散吗?患病者多了三千余,死亡人数也只是多了几百,真是难以置信!”
萧衍也觉得疑惑,转念一想,便是一顿,多少知道了原因为何,心中如杂草般肆长的念头一起,便不可收拾,只等着古前回话。
看到萧衍火热的目光,古前顿时感觉像是被猛兽盯紧的猎物一般,不知不觉剑惊出了一背冷汗,被风一吹,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收拾表情,低头回话:“疫情凶猛,爆发令人措手不及,十数日死亡人数便如此,再加上荆大人也不知不觉感染时疫,韶州十数日前已是民心涣散,城中居民看到疫病如此凶猛,便收拾了细软准备逃亡别地。到了城门却被驻军拦下,只因荆大人此前已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疫病无法控制,也不可由人流带往别地。
城中百姓见此情况,心急之下,被有心之人撺掇,发生了数次暴动。
众人正是焦头烂额之时,由江南道天宁寺赶来一众二十余名名僧人,带头的乃是相国寺辩空禅师。辩空禅师修行至江南道,闻得岭南水患暴发,早已集结各处僧人到各地善德堂,帮助灾民安置问诊。韶州瘟疫爆发后十日,辩空禅师赶来韶州,根据时疫情况,数次更换药方,将感染时疫百姓安置于城南,又安抚了暴动百姓,发动灾民与韶州百姓一起在城中挖渠排水,分发食物、药品。到了十二日,已是压制了疫病险情,到了几日前,已经有千余名感染灾民康复。但是城中药物严重不足,好在王爷今日赶到,剩余细则,还请王爷到了韶州,由刺史大人详细禀报!”
听到此处,宁盛与林涵已经回去上车马,萧衍命亲兵左前校尉沈长歌与古前快马到韶州报信,剩余人整顿完毕,也是迅速上路。
听到古前的信报,萧衍心中有一刻果然如此的释然,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别样的心思,酸苦中带着针刺般的痛麻,恨不得与沈长歌、古前一起快马赶路,快点见到那人。却又近乡情却,踌躇不敢,害怕物是人非,见到也是枉然。恍惚间远远看到韶州城墙,顿时心中一慌,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心情已经数年不曾有得,仿佛十年前的竹林小筑外,看到那人受伤的心情一般。
正如端德帝所想,萧衍捂了十年的心伤,已经闷成了心魔。
一行人由北门进城,早有韶州刺史沈长清在此等候,沈长清是萧衍左前卫将军沈长歌的胞兄,二人的父亲乃是太子太傅沈杭,所以萧衍才会让沈长歌与古前一起前来报信。沈长清后面还有数位身着善德堂统一制服深蓝缁衣的中年人,以及此地大小官员。看到萧衍一行到来,上前见礼问候。
善德堂的接待人给萧衍行完礼,便引着几十辆装满药材的车马进城运往南城,剩余官员引着粮车运往西城粮署。待得物资车马进城完毕,沈长清却向萧衍告罪稍等,让在城外等候多时的几十辆装着四四方方的木罐子车马先行进城。
“王爷勿怪,这些是从北山拉来的山泉水。早晚各有一批,早上一批从丑时便出发,辰时返回,送往东南区。晚一批午时出发,酉时返回,送至西北城,主要用于熬药,食用。辩空师傅说病从口入,入腑之水须得洁净,便呈报于我,用刨光的木板钉严,外面刷了油漆防漏,里面加一层油布,用来拉水。”
“已经病死的灾民尸身如何处置?”
“回王爷,原来是将病死灾民拉至城西乱葬岗,后来辩空师傅吩咐在城外五里处挖了几处几丈的深坑,分批焚烧后,埋至填了石灰的深坑中深埋,填土后又厚撒石灰。辩空师傅说病死的尸体会引得鸦鸟野狗啄食,若是传至别处又是大祸,为了避免疫病传至别处,故以这样处理。现在每日焚烧之时都有天宁寺的师傅前去超度亡魂。”
萧衍点头 ,又问道:“城南的安置区如何?”
“因为城南商区是新建区,排水方便,辩空师傅四处查看后选了此处,现在基本每名病患一屋,每户有一人帮助饮食,喂药。使用的衣服被褥隔几日更换,由专人用食醋清洗、暴晒。除了病区中的大夫,善德堂一应物资具在中街,每日用大锅熬煮药材,食物。”
说到此时,装水的罐车已经全部进城,进了城门,向西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