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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初露峥嵘 叶珏终于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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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珏终于见到了这位国子监祭酒,却不是在他的住所。这几日学子陆续都在考试,谢玉理在学舍前坐镇。
让下人收起来荀夫子捎来的土产礼品,谢玉理又展开了书信细看。
一封信就三张纸,谢玉理却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看完了又把信收好,这才看向叶珏,说道:“何戚这些年可好?”
叶珏笔直端着学生礼,低头说道:“回谢大人的话,夫子身体硬朗,一顿能吃三碗饭,喝一壶酒。之前打我手板的时候,那手劲比我师傅都不小。”
谢玉理抚着胡子哈哈大笑,说道:“以我与你夫子多年同门之谊来说,你可以喊我一声老师。我问你,之前的帖子是你自己写的?”
叶珏恭敬应是。
谢玉理又说道:“荀何戚一生癫狂,潇洒不羁,年轻时都被称为诗癫。多少头角峥嵘的后生想要拜他为师,他都不屑一顾。没曾想告老还乡,收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小孩童,你知道因为此事,当年多少人摔碎了眼珠子吗?”
叶珏忙道不敢,说道:“学生惶恐,夫子可能是觉得无聊,只拿我当孩孙来带。若论学问天份,自然是不及众位师兄学长。”
谢玉理却说:“先不要急着谦恭。今日学里应试,你去进去找地方坐了,看桌上试题做卷,写完了直接拿出来给我。”
叶珏顿时头大,怎么还过来考试了?但是谢玉理语气坚决,容不得推辞,叶珏只好在一众十三四岁生员注视中走到最后的桌子后,先是端正跪坐,自己磨好了墨,这才打开了试题。
先是默书,礼记中礼运、大学、中庸三篇,叶珏心里默念一遍,提笔背写。
二是算试,这个简单,上辈子奥数的水平虽然比不上,勾股定律什么的却没少背,这点小打小闹的也简单。
最后是命题作诗,五言七言皆可,题目两个字——求学,叶珏犯了难。谢玉理让他这么做,重点一定也是在这作诗上面。自己糊弄完事了,必然丢了荀夫子的面子,为了师门脸面,叶珏只好心里告罪,又得麻烦中华五千年诗曲库了。
于是也不做迟疑,只提笔写道: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又把几张试卷看了一遍,排了一遍错别字。检查完了,这才收拾了桌面,起身出了学舍,将试卷交给谢玉理。
谢玉理吧默书与算试的卷子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放到了一边,直接拿了命题诗的卷子来看。
片刻后揪着胡子不住点头,却又对叶珏说道:“你用的官体?”
叶珏说是,回道:“夫子曾经教过,考试的时候要用官体,否则卷子就会作废。”
谢玉理被叶珏噎的吹胡子瞪眼,又说道:“你的官体写的还行,但也不到荀老头说的颇有门道的水平。别进去了,就在我这桌子上,拿你写帖子那几笔,还是这题目,再作一首诗来看。”
说罢直接起身,把桌子让给了叶珏,只拿着那纸七言琢磨去了。
叶珏这下犯了难,这个老狐狸,还不太好打发。如今只好集大家所长,不信搞不定你!
于是提笔,用了瘦金写道:
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精思子自知。
书到用时方很少,是非经过不知难。
吹干了墨痕,又将纸卷交给谢玉理。
谢玉理顿时傻眼,说道:“这么快???”
听到自己咋咋呼呼,竟是颇为失态,连忙咳嗽一声,说道:“你方才做这诗也是这么快?”
叶珏点头。
谢玉理神思颇有些恍惚,只对叶珏说:“我信也收到了,你去学里转转,没事就回家去吧。学问上有什么可以随时来问我,先去吧。”
叶珏不明所以,只是恭敬行礼,就高高兴兴下山找他哥哥去了。
叶珏走了有一会儿,才有两位博士拿了其余生员学子的考卷回来。看祭酒一个人拿着两张试卷在窗边品读,也不做打扰。只把考卷放好了,纷纷拿了桌上的默书和算试的试卷来看。
平时教四书的关博士看了默书的,说道:“下笔行云流水,无顿笔重粗的墨痕。说明定是心里默熟了,才一气呵成写就,可得一小优。”
叶珏怎么说也是个穿越人士,多活了二十多年呢,接受度自然比现在的孩子们高,背个书还不简单。
教授算术的胡博士却是不停感叹,说道:“此次算试颇难,我刚才看有天分的几个生员也没几个能做出来。这孩子刚才都没有用到算筹,竟是只心算出来的!此卷可得一上优。”
搞笑!就这个算术题,初中生都会做好不好?还用什么算筹,瞧不起大C国数学教育呀!
谢玉理却把那两张七言给了他们,说道:“不愧是诗疯子的徒弟,你们看看这两首诗。我看这回考试头名有了,把这两首诗临到布告上去吧。”
能不好吗?陆游、苏轼、颜真卿排队向你打招呼,你怕不怕?!
胡博士却说道:“这个……这孩子毕竟不是学里的学生,合适吗?”
谢玉理不以为然,说道:“他是荀何戚的弟子,虽然荀博士已经还乡,那曾经也是国子监的老师。他的弟子,怎么算不得学里的学生?就这样去办!”
胡博士一想也有理,这回恐怕要打肿了这群眼睛瞪到天上去的学生的脸了。都是马上要院试的生员,却被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压了一头,这回不得多热闹呢。不过这样也好,叫他们知道山外有山,以后也就能收起自傲,潜心求学了。
按说这种学生,无论如何谢玉理也是会想办法收进学里的。只是这个叶珏在全大禹赫赫有名,到了十五岁就是方外之人,真是让这位国子监祭酒感到可惜。
感觉好像终于找到了心心念的玩具,忙不迭想掏钱买下,却被告知早就被人提前预定了。这种求而不得,真是让谢玉理郁闷。心中萧索,也就无心于做事,于是把剩余考试时宜托付了十数位博士、助教,自己回住所品那两首诗去了。
文人的世界凡人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