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种地吃饭

19、刺客交供 到了初八一

　　到了初八一行人拜别了魏国公，于魏州城南门与三百北洲护卫汇合，由方山同亲自领军，时辰一到，众人即刻出发。

　　萧衍与方山同骑马同行，随后的是天使以及护旨卫军，最后才是叶珏他们所乘坐的马车。无论是马匹还是马车，都是轻便结实的，虽有些颠簸，过了两日叶珏也适应过来了。

　　马车不是很稳当，叶珏也歇了路上看书的心思。一是晃的根本看不清楚，二是肯定坏眼睛。

　　所以他现在每日里就是在马车上打坐，循练内功内息。到了驿站休息整顿时，明觉亲自上手拆招，虐的他与萧衍吱哇乱叫，浑身青紫。

　　叶珏只带了一个阿六，从第二日开始他就与了明两个人搭伴一起晕车了。整日里吐的稀里哗啦，昏昏沉沉。叶珏看阿六都成这样了，就让他好好休息。每天都是让士兵帮忙提了水，然后自己洗澡更衣，铺床叠被。

　　萧衍看过他几次，都是洗了澡也不擦干了头发就直接睡下，担心他伤风头痛，就索性与他住在一起。等看他洗完了澡，就拿手巾给他将头发的水分吸干了，再让他睡下，又拿了药油给他推拿身上的淤青。

　　叶珏不好受萧衍这么照顾，也想帮他推拿药酒。奈何每日赶路，又被摔打，吃了饭洗罢澡，萧衍给他头发擦一半的时候，他就困得头一点一点的了，最后还是萧衍将他抱到榻上休息的。

　　叶珏心里除了感谢，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嫉妒，每日萧衍还要骑马，到了休息时是和他受的一样的摔打。自己都累成这样了，他一个天潢贵胄的皇子居然什么事儿都没有，到了第二天起床叶珏都是浑身酸痛，萧衍还是活蹦乱跳的。

　　有一日洗完澡后叶珏说出了这些疑问，萧衍哈哈一笑，说他从几年前就与羽林卫接受一样的锻炼，这些年下来早就习惯了。叶珏顿时了然，羽林卫分内外两卫，主要负责皇城的卫戍，京城的护卫则有虎贲卫。虎贲卫有三万众，而羽林卫只有三千人。

　　虽只有三千人，却个个是精兵，是千里挑一的奇才。传说都是从小挑选了，再到卫所内进行训练，过了十六岁进行考校，通过了才能是羽林卫。

　　所以萧衍若是每日在羽林卫所训练，那定是比现在还要辛苦许多的，也难怪他功夫这么扎实，叶珏虽从小随名师修习功夫，还是不能胜他。

　　在出发后当天驿站休息时，叶珏见到了那日与萧衍一起的侍卫。这侍卫名叫韩平，见到叶珏后没顾打着木板的伤腿，直直跪下给叶珏磕了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叶珏连忙扶起了他，只说不用多谢，赶快养好了身体继续保护萧衍。又让阿六与他每日坐一车，既能好好休息，还能互相照顾。

　　到了六七日的时候，阿六与了明的晕车才好一些。阿六精神了就要继续服侍叶珏，萧衍直接说了叫他好好休息，叶珏自有他照顾。

　　叶珏看阿六这几天如此劳顿，又加上晕车，本来就不胖，现在又瘦了很多。于是也说让他好好休息，等到了上京再说其他。阿六只好听叶珏的话，不过于劳累，只是每日做些给叶珏洗了换下的衣物的活计。再加上每日都与韩平说些上京人情世故，每日也不算无聊。

　　出发当日方山同将刺客口中问出的口供交给了萧衍。

　　这些刺客是杀手组织寒鸦派来的。寒鸦立于江湖已经有百年历史，最开始只是秉朝末年民间高手异士聚集起来，暗杀贪官污吏的帮派。经过乱世战火，权利交替，现在已经只是接受钱财进行暗杀的组织。

　　此组织管理极其严格，早年间只要付得起价格，天皇老子都敢出手。因为之前曾经暗杀过未登皇位的承平帝未果。在承平帝登上帝位时，就让羽林内卫进行暗查，召集了军队进行围剿。

　　此次围剿抓捕扑杀了大半组织里杀手、头目，致使寒鸦组织元气大伤。从此以后寒鸦就对外宣称，再不接受对皇亲国戚的暗杀委托。

　　所以口供说这次刺杀竟然是寒鸦做的，萧衍都有些不太相信。于是问方山同：“口供真实吗？之前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怎么会这几天时间刺客就松口全部交待了？”

　　要不是刺客的刑讯口供乃是方山同亲自经手，他也是不相信的。于是说道：“初二那一日我护卫天使到国公府宣旨，你我的谈话被阿珏听去了。阿珏告诉我一办法，回去试过后，没想到在初六刺客就全部交待了。”

　　竟然是叶珏？这是萧衍怎么也想不到的，又问道：“什么方法？莫非是什么不为人知的骇人听闻的刑法？”

　　方山同摇头，说道：“恰恰相反，阿珏说给刺客接骨治伤，吃的饭食也给最好的，还给铺了柔软的被褥，清洗了身体。”

　　萧衍说道：“就这样简单？”

　　方山同皱起了眉头，又说道：“怎么会，什么都给最好的，只有一点，不许他睡觉。殿下是知道的，一个人吃饱了就会困顿，更何况是身受严刑，几日磋磨的伤患。刺客身边随时有兵吏守卫，每当困乏欲睡之时就用各种方法，不允许他睡觉。我之前听到这办法时，只觉得荒谬无比。只是阿珏说，如果刺客不说，也可以养好了身体，活着押到了上京交予羽林内卫、大理寺，自有十八般酷刑审讯，铁齿铜牙也给撬开了。我想这样也好，抱着一试的心态，也在一边不眠不休的守着刺客。万万没想到我只坚持了两天未合眼，就已经头昏目眩，几近昏阙，回去整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劲儿来。再去卫所，手下人就来报我，说刺客已经招供。”

　　萧衍只觉得不可思议，说道：“之前听说战时各将士急行军几日不休息，身体也能抗住，怎么会这样就受不得？”

　　方山同答道：“殿下说的是，但是就算是急行军时，哪怕只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将士们也是抓紧用饭休眠的，并非不眠不休。只是没有想到那片刻的休息竟是能起那么大的作用。”

　　萧衍还是心存疑惑，于是说：“那刺客不会瞎编了口供敷衍吗？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想必有这些准备。”

　　方山同又说道：“这才是我觉得阿珏这个小小孩童不可小觑的地方。阿珏说问刺客口供时不能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是列了许多有关无关的问题。提问时不时再次提问之前曾经问过的问题，过一段时间再打乱了顺序重新盘问。最后相同问题答案细节却不一致的全是谎话。针对这些假口供再询问相关的问题，仔细找出每次口供的不同，只要得不到真实的答案，就还不允许他睡觉。刺客头晕目眩，自然不能清楚的组织谎言，很轻松的就被甄别了出来，现在这份口供，是根据几十份口供汇总的，绝对不是编得谎话。”

　　萧衍拿了口供细看，上面确实有几分条理。这次行动开始准备的时间，埋伏的地点，出动了几多人手，刺杀目标随行人员多少，擅长什么功夫，竟然十分细致，说明了委托之人定是手握重权者，才能够得知如此机密事务。只是寒鸦组织定然是留了后手的，下达任务都有上线，所以这刺客并不知道委托者的身份，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不够高，或许是组织内各司其职、纪律森严，若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

　　意外之喜的是，竟然问出了寒鸦上京的联络点，竟然是上京秦淮河畔最出名的销魂所苏卿别馆。只希望回到了上京，这苏卿别馆的寒鸦人员还来不及撤走，能寻得一二蛛丝马迹也不一定。

　　一行人一路舟车急行，还在中途过了个上元节。又在渡口渡过泛泛烟淼的长江，终于是在正月二十进了京畿道京兆府界内，之后又走了一二日，终于到了京城。

　　在刚入京城地界时方山同就派出了士兵带着各类文书官碟先行，等一行人到了北城门外五里卸甲亭之时，只看到早有一人单骑一马在此等候了。

　　只见此人十七八岁年纪，身穿一身灰色骑装，只简单披着一袭布披风。左侧腰际别着一把短匕，手捏一藤鞭，端看是腰背挺直，面容俊秀，神采奕奕。阿六问道这是哪位武官，是不是在等候三殿下或是天使的？

　　叶珏却在看到这人长相时心有所感，只觉得十分亲切。

　　这是他大哥叶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