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蛋黄酱妖怪》夏日黑猫

49、墨色京都（下）

　　躺在地上的姑娘，毫无声息，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紧闭着双眼，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斑斑血迹将和服染成深色的殷红，昏迷之中不知危险的靠近。

　　白发红眸的怪物紧紧盯着她，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处，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之色，猩红的眸中仿佛映出纤细脖颈之下流动的甘甜鲜血，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了一口口水，慢慢地靠近了昏迷的姑娘。

　　紧接着，白发红眸的怪物忽然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阴笑，猛地向前扑去——

　　然而，就在他尖利的指甲即将刮到她的脖颈的那一瞬，原本昏迷的姑娘“霍”地一下睁开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掐住了怪物的脖子。

　　白发怪物袭击的动作猛然僵硬在一半，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倏然放大的红眸中满满都是震惊。

　　姑娘慢慢地坐起身，面无表情地掐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加深了力度，随后，手腕一转，轻而易举地，“咔嚓”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

　　白发红眸的怪物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姑娘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抹溅到脸上的血污，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了一眼以怪异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的人，微微眯起眼，冷冷笑了一声。

　　“……哼，不自量力。”

　　冷冽的话语出口，姑娘清秀的脸庞上好似冰霜冻结，唇角弯起一抹嘲讽似的冷笑。

　　……原本是想要以那个白色大鸭子作为他的新身体，却不想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个丫头挡在了面前，以至于他刹车不住，灵魂直接撞进了她的身体，然后再想要出来，却被她的灵力给禁锢住了。

　　现在，她昏迷了，而他终于得以释放些许力量。

　　百年前，堂堂一代半妖奈落，如今却如此委曲求全地寄居在这个丫头的身体里，真是可笑至极。

　　……现在好了，应该回到自己的人见城，好好修习妖力。

　　“她”抬手，揉了揉受伤的肩膀，想要用妖力修复伤口，却发觉自己的妖力丝毫使不上力，依然在身体中与灵力作对，而且根本不占优势。

　　蹙起眉，“啧”了一声，迈开步子转身要走。

　　倏然，一阵劲风冷冷刮过，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卷起，呼呼作响，街道的景象扭曲，只听得“哧”的一声，电灯微弱的光芒刹那间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了黑暗。

　　结界。

　　骤然陷入一片黑暗的空间，仿佛一个扭曲异变的时空，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丝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黑洞洞的，有些骇人。

　　但是，“姑娘”却并没有一丝惊慌，微微弯起唇角，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笑意。

　　片刻后，黑暗尽头出现了一丝光芒。

　　姑娘眯起眼。

　　倏然间，一道强烈的白光向她袭来，猝不及防地就要窜进她的身体。

　　然而，她只是轻轻一笑，微微张开衣袖，脚尖轻点地，刹那间如随风而飘舞的蝴蝶一般，轻盈地跃起，离开地面。

　　白光消失，她再次落回地面。拂了拂衣袖，抬眸。

　　逆着光向她走来的少年，撑着一把朱红色的伞，穿着深色和服，长发用发带松松束起，一只眼睛用咒符遮蔽，另一只赤色的眸中好似有浅浅笑意。

　　少年在她面前站定，笑了笑，微启薄唇：

　　“你逃不掉的，奈落。”

　　……

　　“逃？我可从来不觉得我需要逃。”姑娘扬起唇角，看笑话一般，“你是以为我会怕你吗，除妖的小子？”

　　“用障眼法来隐蔽自己的行踪，不愿出现在世人面前，躲在自己塑造的结界中，也不过是因为你的灵魂还未完全合并，妖力也并未恢复，只能依靠寄居他人的身体而活。”少年微微挑起眉，“我收集了很多强大的式神，那些妖怪都臣服于我，因为我很强。”顿了一顿，“如果你也能成为我的式神，奈落，你或许会得到比从前更多的力量，并且你也会拥有一个好的形体，而不用如此卑鄙地寄居在人家的身体里——”

　　的场静司刻意顿住了话语，挑起眼角，赤眸中闪过一丝嘲笑：

　　“敢问奈落大人，寄居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感受如何？”

　　“……你的心很大，除妖的小子。”姑娘没有愠怒，继而用温软的声音笑了笑，“想让我成为你的式神，你倒是敢想——不过，越大的理想往往会让你死得更惨。”

　　“那就不如来试一下。”少年缓缓收起手中朱红色的伞，抬眸一笑，“我只能奉劝你一句，趁早收手，现在已经不是战国的时代了，能杀死你的人很多。”微微一顿，眸中略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另外告诉你一句，这个女人很弱。”

　　“她弱还是强，都与我无关。”姑娘微微一笑，周身凝聚起淡紫色的雾气，“只要我强大就够了。”

　　结界中涌起一阵气流，是纯色的光芒与淡紫色的妖气碰撞而形成的气流。深色和服的少年在气流的中央定然不动，两指拈起一张薄薄的咒符，轻轻吹了一口气，只见那咒符倏然燃起幽蓝色的光芒，耀眼明亮。

　　他一拂衣袖，袖口在狂风作乱中翻飞，咒符随风飞起，在空中燃烧殆尽。

　　低喃出一连串的咒语，只见黑暗之中，出现了几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去！”

　　低喝出声，被召唤的式神猛然化作一道道魅影，直直向姑娘所站立之处袭去。

　　“……哼。”冷冷笑出一声，姑娘迅速退后一步，脚尖轻点，跃起离地，在飞来的道道魅影之中蜷缩起身体，挡住了他们如影随形的攻击，随后，淡紫色的雾气骤然破出，瘴气将式神们包围，妖力如针尖般猝不及防地刺入他们的身体，来不及躲闪的式神纷纷惨呼一声，狼狈跌落回地上。

　　姑娘轻盈落地，眸中含了一丝得意的笑。

　　“你的式神，也不过如此。怎比得过我百年妖力……”

　　话音未落，她却猛然顿住话语，微微放大的瞳孔中映出的场静司瞬间靠近的身影。

　　少年的笑中有一丝冷，未及她反应过来，他已欺近身前。

　　“你太大意了，奈落。”

　　“刚才的式神，也不过是我的障眼法罢了。”

　　“……哼，缠人的小鬼。”姑娘的眉眼冷冽，飞快地蹙起眉，正要退后飞身，却不想脚踝处忽然一阵剧痛，使她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低低咒骂了一声，她咬牙，想要催动妖力，然而身体中的灵力与妖力相互碰撞，如同灼烧一般的疼痛，不断在体内乱走的妖力被灵力禁锢，仿佛被死死扼住咽喉，一瞬间，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少年淡淡笑着，看着她，微微抬手，一道咒符已袭了她的身体，骤然刺眼的白光中，姑娘的身体被强大的力道推至半空，痛苦不堪。

　　“……可恶。”咬牙切齿地在牙缝中咬出两个字，他终于化作一道妖风，窜出了她的身体。

　　“除妖的小子，别以为你能得逞，这比账，我奈落记下了。”

　　回荡在黑暗结界中的声音，渐渐远去。

　　……

　　漂浮在半空中的山崎凉，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身体直直往下坠。

　　那一瞬，结界被倏然撕裂了一个口子，幽暗的月光从外透入，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入黑暗之中，接住了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姑娘。

　　骑在犬妖身上的少年紧紧拉住姑娘的手，一点一点将她拉了上来。

　　纯白的犬妖，额前环绕着鲜红色的妖纹，它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眸，打量着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场静司。

　　“山崎！”夏目贵志轻轻摇晃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回应。试探一下鼻息，只是有些微弱，看样子还在昏迷之中。

　　“夏目。”半晌，的场静司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犬妖之上的少年看了他一眼，眸中凝起一丝严肃，“的场静司，你也是因为奈落的气息才来到的京都？”

　　“我和你不同。”的场静司挑眉，“我是来征服妖怪，你是来宽恕妖怪。”

　　“……对不起，我现在有事，没空和你闲聊。”少年微微抿起唇，移开视线，俯身对犬妖道了一句：“猫咪老师，我们走吧，要把山崎小姐送回去。”

　　犬妖低低哼了一声，又看了的场静司一眼，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后腿发力，一跃而起，飞上半空，离开了漆黑的结界之中。

　　……

　　“猫咪老师。山崎小姐一直没有醒来，怎么办？”

　　犬妖之上的少年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望着身旁昏迷的姑娘，蹙起了眉。

　　“……哼，直接把这丫头扔路边就好了。”

　　“猫咪老师！你这样怎么行，下次我也把你直接扔路边好吗？”

　　“……”

　　少年骑在犬妖背上，柔软的毛发令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他微微俯身，凝视着夜色下的京都，凉风习习，偌大的京都府，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

　　“现在我们已经清楚，那些所谓的十字斩妖怪，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怪是人为的怪物。”少年似自言自语一般，慢慢道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山崎小姐来京都干什么，但是无论如何都是有重要的事情吧？本来我们可以把她一起带回江户……”

　　忽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少年连忙俯身望去，只见视线的彼端，出现了两个浅葱色的模糊身影。

　　两个浅葱色的人影缓缓走在路上，在月色下有些晦涩不清。

　　“猫咪老师！是京都的‘新选组’，就把山崎小姐放在那里吧！”

　　犬妖低低应了一声，慢慢地降低了高度。

　　……

　　山崎凉在昏迷中，隐约听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近在耳畔。

　　“呀嘞呀嘞，一君，这里躺着个美人哟。”

　　“……总司，别胡闹。”

　　“这家伙是昏过去了吧？好像还伤得挺重。”

　　“……”

　　“是这样放任不管吗？”

　　“……放任不管的话，可能会遇上十字斩妖怪。”

　　“那一君的意思是？”

　　“……把她带回屯所吧，又是姑娘，还受了伤，大半夜躺在街上不好。”

　　“唔，一君就是温柔，看样子我们的屯所要变成‘无家可归者的收容所’了呢——小千鹤在去年冬天也是这个时候到来到京都的吧？”

　　“别说那么多了，总司，带走吧。”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