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罗刹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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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看到那个被桂小太郎砍了一刀、浑身是血却依然似毫发无损一般的怪物从地上爬起来时，山崎凉情愿自己刚才没有从奈落的人见城里逃出来。
白发红眸的怪物龇牙咧嘴地低低笑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横在腰间的一刀长长刀伤触目惊心，正疯狂地向外汩汩溢着鲜血，将他身上穿着的浅灰色和服染成殷红。
鲜血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在京都的地面上滴落一滴又一滴的深红血迹。
隐约可以分辨，这个白发红眸的怪物是个男人。
那人的手擦过腰间的伤口，再抬起手来时已经沾满了黏稠的鲜血，他低低笑着将手送到唇边，慢慢地将手上的鲜血一点一点舔得一干二净后，那双猩红的眸忽然扩大，眨眼间变得疯狂而嗜血。
他向桂小太郎猛然扑过去，只是还未触碰到他的袖口，又是一道冷冽银光当着面门劈下去，几乎将他的脸劈成两半，倏然喷出的大量鲜血，溅洒在桂小太郎的衣衫上，还有些许溅在他年轻却苍白的脸上。
“……这次应该死了吧。”年轻男人看着慢慢倒了下去的白发怪物，脸色微有些苍白地退后一步，看着那人在血泊中没有了动静，这才转过身来。
手中握着的长刀刀柄被鲜血沾染，鲜血透过指缝渗入刀柄，黏糊糊的令人作呕。一时间，鲜血的腥臭弥漫在京都死寂一般的空气中，周遭都没有一丝声音，更加没有一个人影，凝结的夜晚也因此而变得血腥诡异。
“我们大概要在这里分道扬镳了，凉小姐。”年轻男人看着她的眼睛，定定道：“我要去找我的同伴，你要去找你哥哥，就此别过吧。”
“我和你的身上都有很重的血腥味，如果分开走的话，会很危险的。”姑娘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努力抑制住胃里阵阵作呕感，不让自己的目光往桂小太郎身后的血泊望去，但是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也已满是血迹，胸口猛然发紧，话语顿了好半天，才艰难地开口说了出来：
“现在根本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只怪物在活动，如果贸然分开行动，遇到了十字斩我们都很难保护自己，必然会丧命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年轻男人微微垂眸，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血，“从刚才那只怪物过来的方向看，要是还有更多的怪物，也应该是从那边过来的。”抬手指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路口，“我往那个方向去，如果遇到了更多的怪物，也可以引开他们的注意，让你尽快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微微一顿，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低：“反正，我也要找到我的那个同伴，如果这些怪物真的是他弄出来的……那他也不会就此放任不管。”
“可是你——”山崎凉正要着急开口说话，却蓦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梗住了喉咙，微微张开的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目光落在桂小太郎的身后一个慢慢站起的阴影上，瞳孔渐渐放大。
满满的都是震惊、恐惧。
然而，年轻男人却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仍是自顾自地说着：“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况且我还有伊丽莎白……”话音未落，他倏然顿住了话语，仿佛感动一阵阴冷的劲风从身后刮过，他的脊背立刻变得僵硬。
“喂，小心……”喃喃几个字从唇间吐出，姑娘的目光已经有些呆怔，她的声音微弱到几乎难以听见，可是除此之外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门被劈成两半的白发红眸怪物，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狰狞疯狂的面孔已经被血肉模糊，唯有那双放大的嗜血的红眸，还依然炯炯有神。
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桂小太郎的身后，他伸出手向背对着他的桂小太郎的脖颈掐去。
但是，下一瞬，忽然两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穿透了怪物的身体，他僵直地立在原地半晌，再次慢慢地向后倒去。
枪声的余音未消，血腥弥漫的空气中多了几丝硝烟的刺鼻味道。
山崎凉震惊地回头，望着身旁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的白色大鸭子。此时，它正将握着枪的两只手从张开的黄扁嘴巴里收了回……黄嘴巴合上的那一瞬她好像好像看到一双一闪而过泛着冷冷杀气的眼睛。
她忽然对身旁这只从来不出声的白色大鸭子多了几分恐惧，眼见它现在正望着自己的眼神，完全就是杀意满满。
微微瑟缩了一下，生怕它忽然拿出一个蛋黄酱发射器对她进行蛋黄酱凌.辱什么的。
但是伊丽莎白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它举起一个木牌：
【桂大人，您没事吧？】
“伊丽莎白，你从哪里弄来那些危险的东西？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碰那些东西吗？一不小心就会走火爆炸的啊。”年轻男人责怪地皱起眉头，“再说了，我们攘夷志士的资金本来就不够，采购的这些武器也很珍贵，被你这样随便私藏几件，那不就更加少了吗——你要是真的喜欢，那我下次给你买几把玩具枪好了。”
【对不起，当时只是一时好奇，等回江户以后就会还回去的。】
“你偷偷拿了什么枪？AK-47吗？RPK机关枪吗？还是K-2步枪？”
“……桂同志，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不是伊丽莎白酱拿了的到底是AK-47还是K-2步枪还是蛋黄酱发射器什么的。”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姑娘迅速瞥了一眼桂小太郎的身后，确定那个怪物没有再爬起来，才稍微安心下来。
“这么说，刚才他居然没有死……是我大意了吗？真是好险。”年轻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换了话题，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转过身，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怪物，眸中闪过一丝悲哀，像是低喃一般。
“如果这些怪物是他弄出来的……那么他真的已经没救了。”
“……不，我觉得真正没救了的应该是你们俩。”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山崎凉终于握紧拳头忍无可忍地喊出声来：“明明是京都深夜档恐怖片为什么非得要演成喜剧片啊——还是自带RAP的那种！！拜托你们两个的紧张感稍微浓一点好吗？！！”
“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尽快离开比较好。”年轻男人咳嗽一声，面色严肃起来，“伊丽莎白，我们要和凉小姐告别了。”说着，他伸手用力握了握山崎凉的手，诚恳道：“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
“……多谢，但是我会尽全力忘记有关你的一切的。”
白色大鸭子的大眼睛里迅速噙了泪花，它举起一个牌子，对她摇了摇。
【后会有期，兄弟。】
“下次再见面——我会送你一把刮毛刀的，伊丽莎白酱。”山崎凉冲它摇了摇手，微微一笑，目送着他们转身离去。
……
良久，直到一人一鸭的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山崎凉才慢慢低下头，叹出一口气，倚在身后的墙壁上，仿佛虚脱了一般慢慢滑坐到地上。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尤其是肩膀的那道伤，因为之前的动作而不断被撕裂扯开的伤口，一阵阵灼烧起来，干涸凝固的血块结在伤口上，触目惊心而惨不忍睹。腰间也有一道伤，以至于她每走一步，都生疼生疼的。
脚踝崴了，肿得厉害，身上也没有可保护自己的咒符。
她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觉得好累，累得走不动。
哪怕身旁的血泊中躺着一个已死的怪物，她也毫无感觉，没有害怕，没有恐慌，有些呆怔的眸光失去了颜色。
头顶的路灯哧一下灭了，坏掉了。
周遭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是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令人作呕的，恶心的味道。
忽然一阵反胃，她开始干呕起来，捂住嘴，无法抑制的翻江倒海。腥臭的味道不断刺激着神经，刺激着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
她想起还在很小的时候，曾经和流浪的哥哥一起，路过的武州某个小村庄时的景象。
没有一个活人，没有一丝生气。
鲜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鲜血渗入泥土将土地染成深红的颜色，流成河的血已经干涸在土地上，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张着大嘴望着天，满身鲜血，目光空洞无神。
那大概是她一生都不愿回忆起的景象。
……
她挣扎着扶墙站起身，头痛欲裂，想要快点离开这里，不愿再看到那个血泊中的尸体，却不想刚刚踏出一步，脚下忽然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事物，还热乎着，湿漉漉的不知什么东西蓦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猛然一惊，想要往后退去，脚踝却被紧紧缠住，失去重心的身体向后跌去，狼狈跌坐在地上，倏然抬眸，看到一张满是血污而看不清容貌的脸。
“……”
那只怪物抓住她的脚踝，低低一笑，被血肉模糊的脸扭曲出更加令人作呕的模样，他慢慢地向前挪去，猩红的眸死死盯着她。
“啊啊……居然还没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生物理论的存在了吧。”飞快地吐出一句毫无意义的话，她看着那只正向自己靠近的怪物，对他狰狞可怕的面孔已经失去了感觉，呆怔中魂魄有一丝一丝抽离身体的迹象。
所谓魂飞魄散，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她感觉身体好像被冰冻，一时间无法动弹。
夜晚的京都冷得骇人，她想，她估计没有那个嗓门把已经离去不知多远的桂小太郎重新喊回来。
没有AK-47，没有K-2步枪，好歹也给她个蛋黄酱发射器啊伊丽莎白酱。
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在瞳孔中渐渐放大，惨白的牙齿咧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
“……完了，真的要领便当了。”飞快地蹙起眉，她在毫无知觉地情况下喃喃说出了这句话，然后——
就不省人事地昏迷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罗刹你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