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竹坂太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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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站在怀屋的台阶上，看着真选组的队员们将怀屋的那些服务员、工作人员乃至总经理、还有那个叫什么竹坂太郎的人——也就是怀屋老板，一个一个押上警车，动作粗暴而毫不留情。
警笛的声音在大街上回响，一声接一声，惹得人心烦。大路对面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群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警灯闪烁着红蓝的光芒，不断转动的颜色看起来单调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刚才槍响的巨大动静，自然而然惹来了怀屋的很多客人，但是那些天人却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见到一个天人的影子。
大概是因为害怕而跑掉了。
她微微侧头，有些疑惑，有些不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都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然后整件事情就这么快速了结了。
她是来怀屋找安平田的，结果直到真选组抓完了人，到头来连安平田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真是莫名其妙。
……
一个阴影出现在她的身边。
火光乍现，男人点了烟，含进口中，依然是平时那样一副无所作为的样子。烟雾缭绕上升，在夜色中使得他脸庞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吗，警察先生？”山崎凉没有回头，直接问道，“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男人一时没有言语，只是慢慢吸了一口烟。他的目光落在姑娘的侧脸上，仿佛在斟酌思考，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过了半晌，他的眸中仿佛闪过一丝什么，收回了视线，转过头去的同时，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知道今天早上为什么把你放了么？”
山崎凉一怔，想起来了。自己确实被这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带回了屯所，但不知为何一夜过去都无人来审问她，却是到了清晨的时候直接被放走了。而且，她记得那个时候，那名真选组队士还特意强调了，“是副长的命令”。
“因为我没有嫌疑吗？”她迟疑片刻，开了口，但想想又觉得这是个不太可能的答案。
“……你的嫌疑并没有洗清，当时是，现在依然是。”男人的黑眸紧紧盯着她，“死者小田让，四十五岁，生前曾是怀屋的总管，后因‘惹事’而被革职，从此再无工作、分文无收、一蹶不振。”微微一顿，“但是据检查，死者死前曾因吸.毒而导致精神失常。”
“……”
“……所以说，如果是你杀了他，那么就算是正当防卫，如果不是你杀了他，那么就是他该死。”
……吸.毒？
明明那天晚上是她亲眼看着的，那个男人就是一个被妖怪附身了的大叔。
不过，想想如果真的是吸.毒，其实也不奇怪。
“那么这跟怀屋……”
“怀屋在半年前开始走私毒.品。”男人沙哑冷冽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真选组秘密调查怀屋两个月，今天才动手，算是给他们足够时间了。”顿了顿，“你不久前才来到江户，所以不清楚，怀屋在从前并不出名，盈利也很微薄，几乎到了难以支撑下去的地步。直到半年前一大笔不明资金流入怀屋，又莫名其妙得到天人的赞助，怀屋在一夜之间出了名，重新装修，变成了现在的怀屋。”
“一大笔不明资金就是走私毒.品的酬劳吧？”
“重点不在这里，”男人的目光落在大街对面那座大厦顶上闪烁着的霓虹灯上，“而是在于，怀屋走私毒.品，一部分贩卖了出去，一部分留在了怀屋。”稍微停顿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留在怀屋的那部分，就成了怀屋做怀石料理时的‘佐料’，然后端出来给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姑娘的瞳孔微微放大了，有些震惊地望着男人：“在料理里放毒.品？他们疯了不成？”
“……谁知道。”男人吸了一口烟，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排除是谁给怀屋开出的交易条件，让他们用毒.品来吸引客人，让客人总是想来吃怀屋的料理，再加上料理的价格不菲，就足够让他们收入颇丰了。”顿了顿，黑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从牙齿间狠狠咬出几个字：
“……丧心病狂。”
姑娘怔在那儿，忽然很庆幸自己没有吃到他们端上来的点心。
“竹坂太郎是怀屋老板，这些交易都是在他眼皮底下进行的，自然而然他也是主谋。”男人掐灭了烟，将烟头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而且关于走私这些事情，怀屋上下全都一清二楚，每个月五号定时交易取货。虽然没有弄清楚究竟是谁贩卖毒.品给竹坂那家伙，不过抓住了竹坂，至少不会让这种事情更加泛滥，伤害江户人民。”
掐指一算，今天正好六月五号。
“这些事情，告诉我这个外人没有问题吗？”
“山崎退是你哥哥，你要是敢做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直接砍了他。”
“……”
“哎，真是难得看到你这么认真。”姑娘侧头看着他，“那么，会不会是天人贩卖毒.品给他们呢？”
“……天人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投资怀屋也就罢了，这种事情他们估计还不敢做。”男人回答道，“现在正在调查的还有竹坂太郎收购的毒.品，除了留在怀屋的一部分，另一部流向哪里。”微微一顿，“但是就目前打草惊蛇的抓捕行动来看，大概也是查不出来的了。”
“至少先断绝源头吧。”姑娘若有所思地道，“对了，警察先生，昨天晚上死掉的什么小田让，曾经是怀屋的总管，后来又被革职，最后是吸.毒而死的吗？”
“……可以这么说吧。”
“又是一个大叔呢……”山崎凉喃喃了一句，“无论如何，死者都是大叔，难道那个妖怪真的和所谓的颓废有关吗？颓废妖怪？大叔妖怪？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男人望着姑娘，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她：“……对了，之前那个时候，为什么那个竹坂忽然就动不了了？”
“定身术吗？”姑娘抬起眸来，眸子亮亮的，一说到这些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她从袖中摸出一张咒符，在男人眼前晃了晃，“那个是定身术哦，最简单的一种术法，当然也是对付妖怪最没用的一种术法。”
“……”男人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哦，我还没跟你说过呢。”姑娘想起来什么东西，跟他解释道，“我啊，就是专门将那些伤害人类的妖怪绳之以法……不，抓起来换钱的买蛋黄酱的人，这些咒符都是用来对付那些妖怪的术法，比如封印啊破除之类的，当然对人类也会有用。”顿了顿，抬起下巴。
“我是除妖师。”
男人沉默地看了她许久，才开了口:“……山崎退有你这么一个长歪了的妹妹，我倒是为他感到悲哀。”顿了顿，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如果你是因为缺少童年的爱而变成这个样子，那么我会替你教训山崎退的。”
“……什么缺少童年！我的童年很快乐好吗？！我看警察大叔你才是‘我没有童年我好寂寞’的样子好吗！！还有你那个表情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我是真的除妖师哦！抓过很多妖怪的除妖师哦！你刚才都看到了吧，我可是用术法解开了你的手铐啊！”
“……你歇着吧，”男人看了她一眼，自动无视了后面的那句话，“那些杀人事件总会找到凶手的，你不觉得你所谓的‘抓妖怪’很多余吗？”
“就是因为没有人相信妖怪，所以才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妖怪侵蚀。”姑娘转过头，不去看他，“妖怪本无形，怨念在人心。其实妖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类本身。很多人都会遇到痛苦的事情，如果沉溺其中无法自拔，那么最终只有两个下场。”微微一顿，“要么被妖怪吞噬灵魂，要么变成充满怨念的妖怪。”
“……嘁，那些与我无关。”男人淡淡移开视线，“妖怪也好，人类也罢，我的刀不是为了正义而挥舞，只是为了活命罢了。”
“你还打算继续调查歌舞伎町的杀人事件吗？”姑娘抬眸，问他。
“……你说呢？”
“那太好了！”山崎凉一拍掌，“我们成立一个探案小分队吧，就像江户卫视《名侦探柯小南》那里的少年侦探团一样，我们的分队就叫做‘蛋黄酱高达00’怎么样？这个名字很酷吧？很帅气吧？完全突显了我们这个探案小分队的智商和力量啊！”顿了顿，“当然，智商是我的，力量是你的。”
“……什么鬼探案小分队！谁说过要跟你组队了！而且为什么我是力量没有智商！！还有那个名字太没有创意了好吗都烂大街了，至少应该叫做‘蛋黄酱OOXX’好吗！！”
“……其实我们两个起的名字都很烂大街。”
男人转过身去，不再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含进嘴里，用蛋黄酱打火机打了火，吸了一口。
“……喂，要不要坐警车送你回去？”
“嗯？”姑娘一愣，“好啊。”话音刚落，她忽然发觉什么不对劲，脸色立刻就变了。
“……怎么了？”一旁的男人注意到她的异样，不由得皱起了眉。
“麻……麻蛋不见了……”姑娘愣愣地站在那儿，“从……从刚才那个大叔开枪的时候开始……麻蛋就不见了……”顿住话语，她慌慌忙忙往回跑。
一路往回跑，直到十五号包间的门前才停下脚步。
她喘着气，紧张不安地四处环顾，这里已经被真选组的警察们围起来了，进不去了，但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仍旧溢满在空气中。
……麻蛋去哪了？
正当她小心翼翼地想要往十五号包间里钻的时候，忽然感觉袖口处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随后有一个尖利的东西咬了她一口。
山崎凉微微吃痛，把袖口往外一翻，却看到一只灰色的仓鼠正死死扒着她的衣服，牙齿咬着她的手腕，死都不松口。
“……搞毛啊你！还以为你多厉害，到这个时候就先逃跑了！真是……要你有何用！快点松开你的牙齿！好痛啊！！”
……
等到山崎凉再次走出怀屋大门的时候，那些警车已经全部开走了，大街上又恢复了平静。行人来来往往，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
江户最大最高级的怀石料理屋，处于江户商业街的最中心，就这么在一夜之间遭遇变故，估计不过一个月就会倒闭了。
那个男人倚着墙边，慢慢地一口一口吸着烟。
“加班吗警察先生？”山崎凉走到他身边，“可没有人给你发工资哦，怎么没跟你们的队士一起回去？”
“……我让他们先带犯人回去了。”男人没有看她，“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嗯？”
“……一起去吃个饭？我请。”寂静了很久，才像是极其不情愿说出的一句话，“没吃晚饭吧。”
“怎么？那么好心啊，发奖金了？”
“……哼，”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脸，又迅速移开了，一副冷淡的模样，“虽然我不知道你耍了什么小把戏让那个竹坂动弹不得，但是刚才你确实帮了我，算是……感谢吧。”
“我饭量很大的哦。”
“……”
“OK，那走吧副长。”姑娘爽快地一拍土方十四郎的肩，高高兴兴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竹坂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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